宴會散去，有人回屋睡覺，有人在一起嬉鬧。
莫不凡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給父親的排位上了香，以前莫輕敵在的時候，每年都是父子兩人一起守歲，如今莫輕敵不在，莫不凡卻沒有改變守歲的習慣，吃完年夜飯，莫不凡回到小院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聚寶盆”放在小院里，然后用腳踩碎。
做完這件事后，莫不凡回到房中，在屋子里點了許多燭火，連床下也點上了，整個晚上房間里的燭火都沒有熄滅過。
冬天晝短夜長，窗外寒風漸緊，一夜過去，只見無窮無盡的白雪覆蓋了天東城的大街小巷房屋樓墻，莫不凡的院子也裹上一身銀裝。
莫不凡早早起床，收了房間里的燭火，洗漱之后給父親上了香。
大雪掩蓋了路，今天是新年，下人們也和家人在一起過新年。莫不凡只好自己簡單的清理一下院子里的雪。
縱然莫不凡有千百個不愿意，但新年總是要過的。
自父親死后，每年新年莫一兮為了照顧莫不凡的感受，都會把自己的幾個兒子女兒還有孫兒孫女叫在一起過新年。
莫一兮給每個后輩都發(fā)了紅包，因為大雪堆積便不搞活動，一家人在一起吃了一頓飯便各自離去。
白天沒過去幾個時辰天就黑透了，但是天東城燈火通明，街上熱鬧非凡。莫不凡和莫天機并肩而行，叔侄二人都很俊朗，不同的是莫天機多了一分飽經風霜的氣質，莫不凡臉上還有幾分沒有完全褪去的稚氣。他們踩著積雪，行在大街上，引來一道道少女的目光。
“你怪我和你爺爺嗎？”莫天機沒有理會莫不凡說的話。
“曾經怪過吧！后來也就明白了，就算當初你們趕到也改變不了事情的走向，之后的事也是我自己的命途不順，和你們沒有關系。”莫不凡回道。
莫天機一雙深邃的眼睛流露出真摯的情感。這些年自己很少關心這個自己心里最疼愛的侄兒，他似乎變了很多。除了身上那還未褪去的稚氣，他已經很成熟了。
“當初五弟遇難，你爺爺一夜白發(fā)，一時間仿佛老了幾十歲，我不得不執(zhí)掌莫家，精力全部放在了打理家族上了，確實對你缺乏關心?！蹦鞕C解釋道。
“大伯和我說這些做什么？”莫不凡看了一眼莫天機。神情和眼神顯得很平靜。
“這五年來我動用了所有的資源，依然不知道殺害你父親的背后謀劃者。但是我現在可以先告訴你，當初在背后操縱整件事的人勢力非常強大，四大皇朝無人敢惹，當初大周皇主派出人阻止他們，結果隔天就差點被人擊殺，如果不是莫家在對方眼里是個很弱小的家族，恐怕莫家早就滅族了。”
莫不凡知道仇人很強大，心里早有準備，當時莫輕敵的實力，他在大周皇朝是風頭正盛如日中天之時，那時大周皇朝在莫輕敵的帶領下死死地壓制其他三大皇朝，整個皇朝空前團結，莫輕敵本身與皇朝的諸位王爺皇子公主交情都很深，這樣的背景還是沒能阻擋敵人對莫輕敵下殺手，而大周皇主本身境界就已經超越萬象境界，身邊保護的人境界肯定不止萬象境那么簡單，而且還是在皇宮之中，有陣法保護。對方能在這樣的情況下威脅一國皇主的生命，說明對方的實力與勢力整個大周皇朝都沒法抗衡。
“大伯不是說不告訴我嗎？現在因何改變主意了。”
莫天機面帶笑意，問道：“你長大了，實力成長得很快，不僅領悟了拳法真意，還將全身力量融匯貫通，能在這個年齡做到這一步，我這些年所知道的就你一人?！?br/>
莫不凡停住腳步，臉上神色變換。
“你派人監(jiān)視我？”
“派人監(jiān)視你？你想得太多了。大伯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提醒你，既然我知道，別人遲早會知道，十六歲不到就有將全身修煉所得貫通的意識這太駭人聽聞。在沒有自保的能力之前與人對戰(zhàn)除非生死之戰(zhàn)，否則萬不可暴露自己的能力?！?br/>
“離開莫家吧！在家里修煉能練出什么，溫室里的長出的花哪里能經受起風雨的考驗，你想要報仇，就出去磨礪吧。越是殘酷的環(huán)境，越是能激發(fā)人的潛能?！?br/>
莫不凡相當聰明，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其實他也準備離開莫家，只是沒有合適的時機。如今莫天機踢出來，正好給了莫不凡機會。
看著莫不凡，莫天機開口到：“你爺爺哪里我去說。春獵之后，你再離開。”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走到城門口，莫天機與莫不凡上了城樓。
回頭望去，整個天東城的夜色盡收眼底。
這是一場煙火的盛會，各色的煙火照亮暗淡的天空。
天穹之上，是一片不太明亮的星海，有些星辰忽明忽暗；地面上，是數不盡的燈火，溫暖耀眼。
莫不凡看著這萬家燈火，既熟悉又陌生的環(huán)境仿佛在不停的變換。
“如果父親不死，現在就是我們一家人在一起看遍這萬家燈火，那該有多好啊?！蹦环哺锌?。
“嗯，以前我們小時候，每年過年，我們兄妹幾人都會偷偷爬上城樓，看這萬家燈火?？上r間一去不復還，如今你父親身死，四妹遠嫁他國，多年未見，如今也不知道過得怎么樣，老二整天胡思亂想，小妹發(fā)誓一輩子不嫁，我們六兄妹居然只有三弟一家最是幸福美滿?！?br/>
世間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所有人都是他手中提線的木偶，他操控著我們所有的行為，甚至是我們的思想。
只有自身不斷的強大，才有可能擺脫被控制的命運。
莫天機不知從哪里拿出一壺烈酒，往嘴里狠狠的灌了一口，然后遞給了莫不凡。莫不凡接過酒壺，先倒了一些酒在地上，仿佛是在祭奠。然后猛灌一口，一股辛辣的感覺從喉嚨傳來，莫不凡忍不住嗆了半口，臉紅得像猴子的屁股，第一次喝這么烈的酒，難免會出丑。
最近幾個月，自己變化很大，以前就算是爺爺他們的關心，莫不凡從來不去回應。整天把自己封閉在自己的小院，仿佛這個小院就是自己的全部世界。
自父親不在后，莫不凡從不與人吐露心聲，即使是身邊最親近的人也一樣。如今的變化他不知道是好是壞，但是自己心里居然不抗拒，而且渴望這樣的變化。也許這就是修煉帶來的心境變化。
兩人你來我往，談的都是童年的趣事，說來奇怪，兩個不同輩分，童年都不在一個時代的兩人談論起童年居然有如此多的共同話題。
夜色越來越深，雪也是越下越大。
一壺酒盡，笑聲，煙火的爆炸聲將寒風的呼嘯聲撕碎扯爛。
也許是酒的緣故，莫天機的身影與印象中父親的身影漸漸重合，莫不凡眼眶竟不自覺的濕潤。
......
“好了，很晚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叔侄二人談論了很久，街上玩鬧的人都漸漸散去。
莫不凡回到家躺在床上，看著床頭搖曳的燭火。
不知為何，現在自己心里十分舒暢，像是壓在心里多年的石頭突然消失了一樣，嘴角總是忍不住的上揚，真的好想放聲大笑一場。
煙火的爆炸聲漸漸消沉，屋外的雪花肆無忌憚的飄飛，呼嘯的寒風刺骨的冷，莫不凡的心里卻很暖。
自己的遭遇是很不幸，但是那些都已過去，放下仇恨那不可能，但是不能因為仇恨傷害身邊的人，尤其是那些關心自己的人。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是新年，也是莫不凡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