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慢一點。”藍瑯予摁下她的手,扶住她的手臂,慢步往前走。
“南寶呢?”她怒沖沖地質問道。
藍瑯予握著她手臂的手掌緊了緊,把她的手交給了另一個人。
顧念安看不到也聽不到,手心里全是汗。
扶著她的人是女人,身上有薔薇的香。手特別地軟,應該很年輕。
她們上的是電梯,按電梯的速度,應該是在四樓。
地毯特別軟,中東這些國家的地毯一向華麗,不知道她現(xiàn)在踩的這地毯是不是那種色彩絢爛的類型?
終于,領她上來的人把她的蒙眼的布揭掉了。
強烈的光線刺進眼睛里,她有些不適地瞇了瞇眼睛,幾秒之后,她飛快地打量開了房間環(huán)境。
和藍瑯予在鼎市的家一樣,這里同樣淺淡的色調(diào),沒有她想像中的華麗??赡苓@也是藍瑯予展示給大家的唯一真實的一面吧。
“南寶呢?”她轉過頭,大聲質問帶她上來的女人。
這女人確實年輕,估計十六七歲,應該是國內(nèi)帶來的。好像也聽不懂阿拉伯語。看她的臉……五官眉眼居然長得有點像靳儀!他是喜歡這種類型的臉嗎?
顧念安擰擰眉,換回了普通話。
女孩子還是搖頭,面無表情地把一套新衣裙擺到了床上,轉身出去了。
門鎖咔地一聲鎖上。
顧念安用力拽了兩下,沒能拽開。
她快步走到了陽臺上,往四周張望。
這別墅不大不小,后面種了一片葡萄,她在視頻里見過的惡犬就在葡萄園里??赡墁F(xiàn)在已經(jīng)喂飽了,它們安靜地趴著地上,沒有什么攻擊性。
接她的那輛車正往后面的停車坪開,那里一排擺著四輛豪車。
她沒有看到藍瑯予,也沒有看到南寶。
那身衣服是小洋裝,很普通的款式,很淡雅的顏色。符合他一向的喜好。若不是他干出這些讓人匪夷的思的壞事,顧念安真覺得他是品味挺高的一個男人,不追求浮華奢彌,偏愛簡單精致。
她猶豫了一下,把衣服換上了。
既然來了,走一路算一步。
多大的事?把她拖出去切切割割?哎呀,那就是死一死而已嘛……
顧念安安慰了自己一會兒,忍不住摸了摸心口,再摸自己的腎的位置……雖然強撐膽大的模樣,實在是挺害怕的。真的來切她割她,她覺得她一定會嚎得比誰還大聲!
一整天都沒有人來理會她。
她饑腸轆轆地枯坐著,這種等待是非常難受的。她擔心霍晟那邊的情況,還擔心南寶,還要思念孩子。
眼看天色漸黑了。
門緩緩打開,來的依然不是她恨之入骨的藍瑯予!是那個長得像靳儀的女孩子。
“請下來用餐?!迸⒆优e起了紙給她看。
“藍瑯予呢,他不來我不吃飯?!鳖櫮畎灿矚獾卣f道。
“那就不要吃?!迸⒆訐Q了張紙。
看來藍瑯予已經(jīng)事先準備好了答案!
顧念安再度被激怒了。她強忍著咆哮的沖動,跟著女孩子下樓。
樓下的餐桌上擺滿了美食,都是她平常愛吃的菜式。旁邊站了四個十六七歲的女孩,都在好奇地打量顧念安。
她重重地坐下去,抓起了筷子,大聲問:“下毒了嗎?”
“沒有?!迸⒆友杆倥e起了第三張紙。
顧念安不得不佩服藍瑯予了,他把她研究得很透徹。但也正因為如此,顧念安覺得不寒而栗……
她定了定神,埋頭往嘴里扒飯。
外面響起了汽車的聲音,女孩子扭頭看了一眼,招了招手,帶著另外幾個女孩子一起往外跑。
顧念安握緊筷子,緊盯著大門口。
過了四五分鐘,藍瑯予出現(xiàn)了。
他看到顧念安,唇角一揚,笑著朝她點頭。
顧念安抄起一只碗,用力丟了過去,“禽獸,無恥!”
真的恨不能一筷子捅進他的心窩里去!
藍瑯予躲開了一只碗,看了她一眼,把西裝丟給了女孩子 ,穩(wěn)步走了過來,依然是笑容滿面的。
顧念安抄起第二只碟子又要丟。
“不要浪費食物,現(xiàn)在很多人都沒東西吃?!彼麚u搖頭,拈起桌上灑落的一塊茄子,放進嘴里,嚼了嚼,眉頭輕揚,“火侯不夠,讓廚房重做。另外再加兩個菜,我還沒有吃飯?!?br/>
有個女孩子原封不動地把他的話記下來,舉給顧念安看。
女孩子寫字的速度非???,應該是練習過了,字稍稍有些潦草,可以認清。
顧念安讀得出這字里行間的威脅意味,把手里的碟子放下了。
“很高興你過來了?!彼p手托著下巴,盯著她笑。
顧念安居然覺得他這姿勢有點像霍晟,好像是在刻意模仿。這是想刺激她嗎?
她抱起雙臂,冷冷地迎著他的視線,大聲問道:“這樣做人有意思嗎?”
他聳聳肩,勾了勾手指。
女傭馬上就遞上了紙筆。
藍瑯予工工整整地寫了三個字:“有意思?!?br/>
顧念安擰眉,冷笑道:“被人罵禽獸這么有意思?南寶呢?”
“你表現(xiàn)得好,我就放了她?!彼{瑯予笑笑,又寫下來給她看。
“你知道嗎,我這個人,就算醒的時候打不過你,等你睡著了,我也會找到機會,把你揍死?!鳖櫮畎惨慌淖雷?,努力做出氣勢洶洶的駕勢。
藍瑯予一手捂了捂臉,笑得前俯后仰,指著她說:“這很顧念安,你要是冷靜,我還真懷疑你偷偷把霍晟帶進來了?!?br/>
女傭趕緊記下他的話,舉給顧念安看。
顧念安咬唇,坐了回去。
“別鬧了,說真的,我也沒那么喜歡你。你要是總是讓我生氣,我也不保證我能維持我們之間的和平?!彼{瑯予的笑容漸漸斂去,冷銳的視線盯著顧念安,神情冷酷。
女傭飛快地寫完,眸子里閃過一抹恐慌,舉著紙的雙手微微顫抖。
顧念安迎著他的視線看了會兒,轉開了臉。
“南寶很好,她畢竟現(xiàn)在是我的妻子。你做到三天不發(fā)脾氣,我就讓你見她?!彼{瑯予拿起筷子,優(yōu)雅地端起了青花瓷小碗。
顧念安看清女傭寫的字,也端起了碗。
吃飽了再戰(zhàn)!若這禽獸明天不給她飯吃了呢?她今天不就餓了一整天?那她連罵他的力氣也會失去的。
“嘗嘗這個。”他見她態(tài)度緩和了一點,主動給她夾了一筷子的菜。
顧念安眼睛眨也不眨地把菜塞進了嘴里。
他的神色又好看了一點。
“你告訴我,為什么要這么做?你走了不就好了嗎?為什么非要逼著我過來?”顧念安往肚子里塞了兩碗飯,撐不下去了,這才放下了碗筷,重新把視線投向他。
他還在吃。
他吃飯慢,細嚼慢咽,一口飯嚼好久,看得讓人不耐煩,好想撐開他的嘴巴,把一大碗給他塞進去。
他笑笑,朝她舉了舉手里的碗,示意等他吃完再說。
顧念安一秒也不想等!她站起來,繞著桌子走圈圈。畫個圈圈詛咒他,他怎么還沒被菜給噎死?
當她繞到第二十三個圈時,他終于放下碗筷了。
“去花園里走走?”他擦手,漱口,把毛巾丟回給女孩子,轉頭看顧念安。
“我就想見南寶?!鳖櫮畎步棺频卣f道。
“先去散散步,飯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他站起來,拿了筆寫字給她看。
顧念安忍不住 說道:“飯后趴一趴,活到一百八,還是不要去了?!?br/>
藍瑯予看看她,又是一陣大笑,飛快地寫給她看。
“念安,你總是這樣,不管在多困境的困境,你都有心思開玩笑??嘀凶鳂肥呛檬拢@個我喜歡?!?br/>
“我不苦啊。我有愛人,有朋友,朋友為我而來,我為朋友而來,我一點也不苦。是你苦,你有這樣的朋友和愛人嗎?”顧念安笑笑,這時候真的開始平靜下來了。
藍瑯予點點頭,長指點了點她的嘴巴,笑著說:“很厲害的嘴。”
這句話說得慢,顧念安讀懂了,而且毛骨悚然。不會想縫上她的嘴吧?
反正,顧念安看著藍瑯予,想到的全是這些可怕的事。從潛意識里,她對這個可怕的男人有種揮之不去的恐懼感。就是這個人,一手導演了霍晟的事。若不是齊老先生,霍晟回不來。而她一輩子都會蒙在鼓里,甚至還有可能一步一步被他溫柔和善的假象打動……
只要想到這一點,她就忍不住地發(fā)抖。
她不想否這一點,她和未曾識破藍瑯予的女人一樣,都覺得他是一個百分百能做好老公的對象。
“來吧,我的花園挺漂亮的,還記得你曾經(jīng)弄壞的那株彩色薔薇花嗎,我培育出了很多?!彼咽稚煜蝾櫮畎?,笑吟吟地說道。
顧念安沒理會他,大步往門外走。
“那些狗很兇,走到我后面來?!彼皫撞?,在她前面走了出去。
顧念安反正聽不到他說什么,她沉默地走在他身后,琢磨著怎么才能找部手機和霍晟聯(lián)系。
這地方,到底在哪里?
“念安?!彼蝗煌O履_步,折了一朵彩色薔薇花綰在她的頭發(fā)里,笑著說:“這個很合適你,你給我的感覺就是這樣,很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