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華源知府
還沒進入鎮(zhèn)州，沿路就不時遇到難民，拖家?guī)Э谏袂槟救?，凄慘一如當日進湯平縣所見。劉平飛不免起了惻隱之心，可是自己皇命在身不能耽誤時間，想起自己一行十余人，雖然化裝為行商還是引人注目，這樣入鎮(zhèn)州怕于暗查不利，索性讓家將們帶足銀兩，放緩腳步，一路上盡可能地多賑濟災民，自己帶著常用勝和常用元趕往鎮(zhèn)州華源城。
華源城是軍事重地，是鎮(zhèn)州的三大重城之一，分為南北兩塊，南面是鐵血大營的營區(qū)，十二萬軍兵駐扎于此，帥府和將軍府邸都設在此處，此區(qū)嚴禁普通百姓進入，北面是百姓所住，知府衙門等行政機構設在北面的慶和大街上。
華源城雖然也設有行政官員，但軍、政都由駐軍的大帥說了算。鎮(zhèn)國公張公謹治下寬厚，嚴禁軍兵擾民，還派出督察隊維持城內秩序，百姓對這位張大帥很是擁護，只是在這位張大帥手下當差的知府章俊義就感覺不是那么爽了，萬事做不了主，生生地頭上套了個管轄。
糧倉設在南區(qū)，在重重大兵的包圍之中，鐵定是軍方的人監(jiān)守自盜了，只是不知誰是主使。鎮(zhèn)國公將所有糧倉的看守人員全部拿下，說是顯了避嫌送到知府衙門看押，讓章知府審案，三天一催，逼問的緊。
章知府頭都大了三圈，他一個五品的知府哪敢管鐵血大營的驕兵悍將，只得好吃好喝地伺侯著這些兵大爺，這邊還得防著有人殺人滅口，鐵血大營的兵將是信不過，只能將轄下的衙役分成三班日夜看守，不敢有絲毫松懈。
章知府自己也不敢回后衙休息，索性在簽押房搭了張**，就近守著，每日里燒香拜佛祈求朝庭的欽差快來。華源城地勢高，所轄縣鄉(xiāng)受災較輕，章知府將賑災的事全部托付給徐同知，自己一心守著大牢了。
劉平飛三人進入華源城，找客棧住下，路上劉平飛已經聽常氏兄弟介紹了華源城以及鐵血大營的情況，對于如何混進軍營打探消息頗感棘手。晚飯時間在酒店吃飯，也沒有找雅座，專門挑人多的大堂探聽些消息。
果然，亂糟糟地談話中有不少是說糧倉被盜的，只是鐵血大營那邊消息封鎖的緊，沒有什么有用的情報，都是些胡亂的猜測。正感泄氣時，從門外走進個差役打扮的人，小二連忙迎上去道：“李頭，您來了，請樓上坐?！?br/>
那個李頭擺擺手道：“沒那好命，衙門還等著呢，給我來五十個饅頭，切些鹵菜，再準備二桌酒席送去?！?br/>
小二笑著應是，多嘴地問道：“李頭，衙門有喜事，知府大人犒賞諸位大爺呢。”
“呸”，李頭狠狠地唾了一口，罵罵咧咧地道：“我們哪有那好命，一天到晚就點咸菜饅頭對付吧，這酒席是送給鐵血大營那些犯事的大爺們享用的。**的少啰嗦，快點，銀子一會找?guī)し恳ァ＝o老子來只烤雞，算在帳內?！?br/>
旁邊有知**悄聲議論張大帥將犯事的官兵關在府衙，知府大人天天像伺候大爺般伺候著等等。劉平飛細聽了一陣，心中有了定計，帶著常氏弟兄求見知府章俊義。
章知府這幾天如同驚弓之鳥，坐臥不寧，總感覺有什么事要發(fā)生，每每從惡夢中驚醒。聽聞朝庭已經派遣戶部侍郎崔元浩為欽差前來查案，章知府每日里計算著欽差的行程，眼看著接近鎮(zhèn)州府，再有個三五天自己就能解脫了。
門子進來稟報，外面有同鄉(xiāng)求見。章知府想也不想擺手道：“不見，不見?！边^了片刻，那門子又期期艾艾地挨了進來，道：“老爺，那人說是帶來了京城的消息，請您務必一見?！?br/>
章俊義不傻，心頭一動，連忙問道：“是什么樣的人？”
門子得了劉平飛的好處，見老爺動問，來了精神，連忙道：“是個年少的公子，帶著兩名從人，看上去好生氣派?！?br/>
章俊義一皺眉，這和崔侍郎的形象不同，崔侍郎已經年過四旬了，皺著眉頭想了片刻，章俊義吩咐道：“先去請馬班頭帶幾個人來簽押房來，然后再讓來人進來?！?br/>
劉平飛跟著門子來到簽押房，門前站著兩名衙役，伸手將常氏兄弟攔下，只讓劉平飛進去。劉平飛進來見當中一張桌后坐著個滿面苦色的官員，左右各有一名衙役按刀而立，心中暗笑，這位知府大人小心的過份了，伸手一拱，先開口道：“在下姓劉，有故人從京城讓我給大人捎來一物，請大人于僻靜處觀看?！?br/>
說著從懷中掏出個紙盒，盒內自然裝著圣旨，遞給章俊義，章俊義上下打量了一番劉平飛，掂量掂量紙盒，起身到臥室去了。片刻后，一聲驚呼，章大人滿面喜色從里面沖了出來，擺手讓馬班頭帶人退下，恭恭敬敬地將紙盒交還劉平飛，跪倒行禮道：“下官章俊義參見欽差大人，恭請圣安。”
一套寒喧下來，章俊義得知眼前這位年青人居然就是名滿天下的湯平伯劉平飛，不免肅然起敬，笑道：“原來大人就是湯平伯，果然年少英武，萬歲差大人前來查案可謂慧眼識人，下官定當竭力配合大人查案，此案全由大人做主。”
簡單的幾句話將自己的責任從主要變?yōu)榇我?，不愧是官場狐貍，劉平飛懶得和他打文字官司，直接詢問案情。章俊義介紹了案情：六月二十二日，圣旨傳到華源城，著鎮(zhèn)國公會同章知府開倉賑災，等章俊義帶人趕到軍營，才得知管糧倉軍需官五品定遠將軍鄧仁寬被人發(fā)現(xiàn)自刎在營房。章俊義心知不好，匯合了鎮(zhèn)國公打開幾十座糧倉，發(fā)現(xiàn)原本夠支用三十萬大軍半年的糧食五十萬石糧食只剩下十萬石不到。
鎮(zhèn)國公張謹良當場震怒，下令將看守糧倉的所有大小軍官全部抓獲，交于知府章俊義帶回府衙大牢看管，其他涉案的兵丁一律集中看押的營房之中，等候朝庭派人處置。然后全營戒嚴，嚴禁出入，至于他有什么行動就不得而知。
章俊義介紹完情況后問劉平飛：“劉將軍可要見見那些關在牢中的將官，要不您先審一審？”
劉平飛想了想，問道：“可曾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
章俊義心說我連問都不敢問，不過肯定其中必有知**和參與人，苦笑著答道：“下官位卑職低，不敢訊問，只待欽差到來?！?br/>
劉平飛又道：“既是如此，可有辦法帶我進入大營查探?！?br/>
章俊義一口答應，道：“明日下官便要去大營回話，委屈大人化裝成我的親兵，跟我一起入營。”
劉平飛點點頭，起身告辭，章知府欲言又止，劉平飛問：“章大人還有什么話只管直言?！?br/>
“劉將軍，實不相瞞，自打張大帥將犯事的官兵押在府衙，下官是心驚膽顫，生怕有人前來劫牢或者滅口，讓三班衙役輪班看守，下官也住在簽押房中，可是即便如此下官仍感覺不保險。鐵血大營中高手如云，下官這些衙役怎是他們的對手，一旦有人前來滅口，下官是抵擋不住。下官有個請求，請劉將軍駐守縣衙，幫下官防守，章某感激下盡?！闭f著章俊義就要跪倒嗑頭。
劉平飛心想萬一大牢出了事，自己也要擔上點責任，反正自己專為此事而來，如果真能拿住劫牢的人對破案有利，當即點頭答應，章知府歡天喜地地派人準備被褥，對外只宣稱老家的兄弟來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