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千悅獨自一人在一個看似密閉的空間里,偌大的地方只有一張床。
她的一只手被捆綁在床的邊緣,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擺放著三瓶礦泉水。
手機鏡頭對著屋子全部掃視了一遍。
空無一物。
尹千悅靠在床邊,有氣無力,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在拍攝這段視頻的時候,她還活著。
何東辰整顆心都揪成了一團,疼得仿佛在抽搐。
他狠狠一拳打在了楊默然的臉上,聲音都變得嘶啞。
「你敢這樣對千悅……她要是有什么事,我一定殺了你?!?br/>
楊默然摸了摸劇痛的臉,口腔里有腥甜的味道在蔓延,他吐了一口口水,帶著鮮紅的血。
「你現在就能殺了我。但是,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知道她在哪里。我死了,她也要陪葬?!?br/>
楊默然絲毫無懼何東辰周身散發(fā)出來的凌冽寒意,目光之中只有悲愴和憤恨。
「何東辰,你現在只有兩條路。要么,放棄尹千悅,讓我和她一塊兒死;要么,就擋在我前面,給尹千悅爭取活下去的時間。你自己選吧?!?br/>
楊默然說完,彈了彈身上的灰塵,走向自己的車,揚長而去。
何東辰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境地。
楊默然,這個卑鄙小人,竟然也能威脅他。
尹千悅……尹千悅……
她到底被關在什么地方?
何東辰的思緒冷靜下來,他閉上眼睛回憶著剛才看到的那段短片,企圖找到一絲線索,卻徒勞無功。
那間屋子,太干凈了,干凈到連一只蟑螂都沒有,又怎么會有線索呢?
何東辰回到車子里,捏了捏鼻梁,情緒很快穩(wěn)定下來。
目前最重要的是穩(wěn)住楊默然,盡快找到他的破綻。
何東辰立刻趕回了公司,從堃宇調出精英團隊去支援楊默然,阻擋米婭家族的狙擊。
「何總,楊默然公司賬上的流動資金不夠了?!?br/>
何東辰接到下屬打來的電話,他大概可以猜到,是楊默然抽走了公司的資金。
這種人真的又自私又卑鄙。
他既想要保住公司,又不想拿自己的錢出來冒險;萬一何東辰無法阻擋這次狙擊,他至少還能擁有大筆的財富,保障自己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如今,尹千悅在他手中,何東辰只能暫時妥協(xié),從堃宇集團的賬上,以借款的名義調動大筆資金支援楊默然。
在這一天的股市收盤之前,終于把股價推回到了原先的高度。
何東辰擔心打價格戰(zhàn)會導致雙方兩敗俱傷,于是,他便視頻連線約見了米婭的哥哥瑞森。
「嗨,東辰,好久不見?!?br/>
「好久不見,你看起來精神不錯?!?br/>
何東辰和瑞森打過了招呼,兩人誰也沒有繼續(xù)寒暄下去。
「東辰,我不明白,你為什么要幫楊默然呢?據我所知,你和他也是敵對的關系?!?br/>
「沒錯,一直是,包括現在也是。只不過,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你能不能給我?guī)滋鞎r間,暫停對楊默然公司的狙擊?等到我辦完我的事,你想和他怎么打,我絕不插手。」
「東辰,你應該明白,有些事一旦開始了,中途是無法停止的。而且……我不能讓我妹妹死得不明不白。楊默然,他必須付出代價?!?br/>
「我明白,我和你一樣討厭他??墒恰购螙|辰撐著額頭的手,無奈的攤了攤,「我的女人在他手里,所以……」
「尹千悅?」
「嗯?!购螙|辰苦笑著點了點頭。
瑞森沉默了一會兒,神色嚴肅的說道:「很抱歉,我不能答應你的要求。你要保護你的女人,那是你的事。更何況,我始終覺得,我妹妹的死,尹千悅也需要負點責任。」
「跟她無關?!?br/>
「但是跟你有關。如果沒有她,或許我妹妹已經嫁給你了。」
「瑞森……」
「好了,東辰,你不用說了。你是業(yè)內聞名的頂級保鏢,但是在商場上……我很想領教領教你的能耐。再見。」
不等何東辰再說話,對面已經掛斷了。
辦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何東辰靠在座椅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看來,明天股市開盤還會需要繼續(xù)和瑞森交戰(zhàn),這樣下去對誰也沒有好處。
現在,尹千悅,在哪里?
「老大,你吃點兒東西吧。」手下給何東辰買了一份飯回來,打開后將筷子遞了過去。
何東辰實在沒胃口,他想到尹千悅或許只能喝水充饑,就感到胃里一陣抽搐。
他強迫自己吃一點兒,畢竟,在這樣的關鍵時刻,他不能倒下去。
「有沒有找到千悅的下落?」
手下的幾個人怔了怔,低頭的同時不自覺的向后退了幾步。
「老大,我們調查了楊默然這幾天的行蹤,發(fā)現他只是在公司和家里兩點一線,并沒有去過別的地方?!?br/>
「唯一一次偏離路線,是去了之前鐘潔的別墅。他拿了一個古董花瓶用來送禮。」
「兄弟們已經偷偷潛入過楊默然名下的所有物業(yè),包括貨倉和鐘潔的別墅在內,都沒有發(fā)現尹小姐的蹤跡?!?br/>
何東辰越聽心越涼。
這座城市那么大,想要藏起一個人,真的太容易了。.
何東辰勉強吃完了飯,讓手下的人都回去了,他獨自一人留在辦公室里,研究著楊默然這段時間的一舉一動。
翌日,正好是公司的董事例會。
股東和董事都對何東辰支援其它公司的行為感到不解,希望他能夠做出解釋。
「沒有解釋?!购螙|辰淡淡的說道。
「既然沒有解釋,就希望你能停止這件事?!?br/>
「停不了?!?br/>
何東辰覺得,自己的回答確實很欠揍。
「何總,老爺子來了,他要你們暫停會議,讓您回辦公室見他?!姑貢吡诉M來,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來到何東辰的身邊。
何東辰覺得頭都要炸裂了。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看到何耀東坐在輪椅上,在落地窗邊曬著溫暖的陽光。
何楚欣端正的站在一旁,見到他進來時露出了淺淺的笑。
「你為了一個女人,一個在你人生低谷時轉投他人懷抱的女人而搭上整個公司的前途,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