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0．你自己去掂量吧

    　　徐漢美和紅葉也有天兵天將保護(hù)，可是大頭不知道這一點。

    　　在夜明珠碼頭那范圍很大的停車場里，等待混裝船進(jìn)行翻壩轉(zhuǎn)運的各種車輛一輛接一輛的排成了幾路縱隊，沒有人著急，急也沒有用，要么去走那條翻壩公路，五十公里要收高額的通行費，要么就在這里耐著性子排隊，等著乘船過三峽工程的五級船閘，費用少一些，還可以得到休息，何樂而不為呢？

    　　凡是跑過這條線的那些遠(yuǎn)道來的司機(jī)如今已經(jīng)很有經(jīng)驗了，買上一些水果，坐在駕駛室里一邊聽歌一邊吃東西消磨時光，看看風(fēng)景心情也不錯。那首歌唱得好：“愛情也許會老，真心永遠(yuǎn)年輕，有我有你有明天，人生短短何必計較太多，成敗得失不用放在心頭，今霄對月高歌，明朝海闊天空，真心真意過一生……”

    　　那輛1544號出租車在碼頭的那個停車場的大門處停了一會兒，大頭觀察得很仔細(xì)，可還是感覺這里的秩序井然，一切正常，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幾個保安無聊的在看著江邊的幾個垂釣者有沒有什么收獲，那個滿臉長滿青春痘的警察正在滿臉微笑的和一個長得很清秀的女孩子套近乎，根據(jù)大頭的經(jīng)驗，用峽州話說，那個女孩可是一個“真開貨”。

    　　其實真假一看就明白。女孩子的胸前尖尖的兩個尖峰把衣裙頂?shù)母吒?，臀部翹翹的、可還是緊緊的，看上去就很有彈性，這樣的女孩子才值得下大工夫弄到手，當(dāng)然也就是加油站的那個女加油工所不能相比的。那個女孩明顯注意到大頭的注意的目光，甚至還轉(zhuǎn)過身來看了他一眼，不過就是一眼而已，沒什么印象，又轉(zhuǎn)過頭去和那個警察說話去了?；煅b船的汽笛在很渾厚的響起，等候的車隊里有一個縱隊的車輛就像聽見命令一樣動點火發(fā)動了汽車，文學(xué)清的那輛出租車也在其中，開始隨著其他的車輛一點點的向前挪動。

    　　“文廠長。”大頭在用徐漢美的手機(jī)下達(dá)指令：“現(xiàn)在退出排隊，掉轉(zhuǎn)車頭開出混裝船碼頭，你們會看見一輛紅色的出租車，車牌是1544?！?br/>
    　　他們就看見那個個子高高、還有些帥氣的出租車司機(jī)很熟練的將那輛車退出了正在緩緩前行的車隊，轉(zhuǎn)了一個彎，直奔碼頭大門而來。他很明顯看見了大頭的那輛紅色的出租車，短暫的按了一聲喇叭，以提醒對方。

    　　“朋友?！蔽膶W(xué)清的聲音聽起來顯得很興奮：“我已經(jīng)看見那輛出租車了，下一步該怎么辦？”

    　　“別激動，你們跟著那輛車就行了?！蹦莻€時候，癩子在開車，大頭在給文學(xué)清打電話：“文廠長聽好了，從現(xiàn)在起，一直跟著那輛車走，他會把你們帶到目的地的。從現(xiàn)在起，不準(zhǔn)你再給任何人打電話，否則你的小姨子必死無疑！也別在我們面前?；ㄕ?，我們可以看見文廠長的一舉一動，孰重孰輕，你自己去掂量吧。”

    　　大頭他們開著車揚長而去，沒有看見那個和警察聊得正歡的漂亮女孩會拿出一個手機(jī)給一個人打電話：“大哥，他們走了，文哥的車跟著他們?！?br/>
    　　大頭也沒有看見那幾個在江邊垂釣的男人很快地爬上自己的一輛越野車，很快的把車開了出去，連剛釣起來的幾條鯽魚也沒顧得上帶走，正好便宜了那幾個無聊透頂?shù)拇a頭保安。

    　　大頭更沒看見有一個臉長得很黑的中年司機(jī)不知從哪里開了一輛面包車過來接上了那個和警察說話的亭亭玉立的女孩子，停車起步很有水平，而車?yán)镉幸粋€光頭男人正在給不知什么地方的人打電話：“懶龍，大頭回來了！”

    　　因為有紅葉形影不離的照應(yīng)，徐漢美從一開始就沒有受到那個色迷迷的紀(jì)五的騷擾，這就是徐家妹子最感謝紅葉的地方。她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沒有想到那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小伙子會對女人有那么大的興趣。從各種資料上看，在對方正在拼命籌資的時候，綁匪不會對肉票動手動腳，除非勒索不得才會動手，可是那個紀(jì)五明顯的對漂亮女孩子情有獨鐘，大頭和癩子走了沒多久，他就開始給徐漢美講那種笑話。

    　　“三個男子正在討論和自己老婆做男女之間的那點事的時候的表現(xiàn)?！奔o(jì)五大聲在說著：“第一個男人說：‘我老婆是做空姐的，每次在辦事時，都有職業(yè)病的習(xí)慣，老是要在上面飛?！诙€男人說：‘我老婆才奇怪，她是幼兒園的老師，每次正要努力時，她都會說，小弟弟乖，待會兒就好了。’第三個男人很感慨的說：‘我老婆是公共汽車售票員，每一次我正在努力的時候，她都會大聲地說，進(jìn)來一點，進(jìn)來一點，里面還很空！’”

    　　徐漢美和紅葉都不理他。

    　　“四川的那個女警察在災(zāi)區(qū)為失去母親的嬰兒喂奶被提拔為公安局副政委后，大批年輕女警到北京上訪，她們說：局里領(lǐng)導(dǎo)吃我們的奶都好幾年了，啥官也沒給。請組織部門給個說法?！奔o(jì)五很有興趣的說著：“組織部長很誠懇的對他們說了三點：第一、奶雖一樣，但人家的奶里有奶水，你們的有嗎？第二、人家喂奶的時候群眾都看見了，還上了電視，你們給領(lǐng)導(dǎo)喂奶誰看見了嗎？能上電視嗎？第三、小孩吃奶是主食，大人吃奶是零食，效果能一樣嗎？”

    　　徐漢美覺得庸俗，沒有理他，紅葉早就都聽過，沒有新鮮感，她們兩個人都在看電視，那英和屠洪綱的《自己人》：“自己人從少年看大到中年，自己人不必分天邊和身邊，這城里不懂曖昧的男女，一個像我一個像你，自己人把冬天暖成了春天，自己人讓風(fēng)雨從容都看見，這城里不肯寂寞的男女，要在一起就在一起……”

    　　紀(jì)五就會找機(jī)會在徐漢美的身邊晃來晃去，不過就是那個家伙的咸豬手很快，就是徐家妹子再怎么注意，臀部和大腿還是會被他偷襲得手，紅葉就會打他，可那個稚氣未干的年輕人一點也不在乎，經(jīng)常對紅葉也上下其手。紅葉就會罵他，威脅他，說她是他們老大的人，一個乳臭未干的毛桃子敢動老大的女人真是反了天！

    　　紅葉說要把他的行為告訴大頭教訓(xùn)他。紀(jì)五一點也不在乎：“別以為大頭對你好，背著你做的事你知道嗎？其實，女人如衣服，誰都可以穿，大頭穿得，我為什么就穿不得？紅葉姐在外面還不是千人騎、萬人跨的，多我一個有什么問題？說不定嘗到了甜頭就舍不得我了呢，說不定大頭一時高興就把你賞給我也是有可能的，你信不信？”

    　　紅葉不回答。

    　　“這么囂張？”徐漢美的聲音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大頭也不管？”

    　　紅葉還是不回答。可是許漢美知道自己問到了紅葉的疼處，也因為紀(jì)五的這些話，她才知道其實紅葉和她一樣也處在非常危險的狀態(tài)之中，也急切的盼望有人前來救她脫出苦海。

    　　對于大頭的綁票，徐漢美真的有些意外，一口的峽州話，他是本地人，本地的社會混混居然敢動張廣福的朋友的小姨子，這真的不敢想象，況且這個梳著波波頭的漂亮女孩還是《峽州晚報》的首席記者，后面有一大幫政界、商界的人給撐著，還時不時的會在那座聞名遐邇的天官牌坊出出進(jìn)進(jìn)，居然還有人敢打這個女人的主意，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墒切鞚h美怎么也沒有想到大頭除了盯住文學(xué)清的錢，就知道她是那個文廠長的小姨子，僅此而已，這也不能不說是這場悲劇的真正起因。

    　　紀(jì)五還是對那種帶葷的笑話津津樂道，雖然得不到兩個女孩的響應(yīng)，可是依然興致勃勃。徐漢美估計，肯定有一些不識時務(wù)的年輕女子落入過這樣以說笑話開始挑逗、最終受騙的圈套之中，所以紀(jì)五才會這樣契而不舍：“某女偷情丈夫突然回家，奸夫慌忙跳窗而逃，混入晨跑人群中。有好奇者問：‘干嗎不穿衣服？’答曰：‘裸奔！沒見過？’那人答：‘裸奔見過，但沒見過戴套裸奔的！’”

    　　沒人搭理他，兩個女人還是看電視。

    　　對于自己最終被救出去，徐漢美一點也不擔(dān)心，因為在這座城市里，敢于和大哥大作對的人還沒有出現(xiàn)過，雖然大頭的目標(biāo)對準(zhǔn)的是她的姐夫，可是這座城市的很多人都知道那個文質(zhì)彬彬的文學(xué)清就是大哥大的老大，敢動張哥老大的人還沒有出現(xiàn)過，敢動文廠長的小姨子可不是什么好事，只能證明大頭事實上也是一個笨蛋。

    　　大頭要么根本不了解這一點，要么就是了解了這一點也無所顧忌，因為大頭比一般的綁匪兇殘很多，因為大頭要錢是真，用她做誘餌也是真，而后會殺人滅口也是真的，都是峽州人，大頭也得防備文學(xué)清隨之而來的瘋狂報復(fù)。徐漢美明白這一點，就明白紅葉的下場不會比她好到哪里去，也就有些心情沉重?？墒撬廊灰稽c也不擔(dān)心，楊大爹說過，她會有人照應(yīng)的。因為有了紅葉和她發(fā)出的那兩個短信，張廣福和他的兄弟就一定能找到這里，這是沒有疑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