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的一天,傍晚。
帝國西南,天府之國,天氣驟然變冷,空中飄下細(xì)雨。
有人聽到深山中傳來野獸的吼聲,有人看到某種巨大的機(jī)械在移動。
在無人知道的戰(zhàn)場上,陸九齡和擁有了神國的贏靜姝搏殺,五品的實力發(fā)揮到極致,連那頭青驢都昂首挺胸迎戰(zhàn)。
那一句想和神魔講講道理,讓他時刻堅守本心,在布袋和尚巨大的身軀之間閃展騰挪。
而在神國內(nèi),陸離一人對抗著贏靜姝的威壓。
諸佛一指,壓制的陸離身軀向下,可他腰背頭顱都挺得筆直。
陸離一邊對抗,一邊攻心。
“贏靜姝,你知道為什么我老婆沒來么?”
“她來與不來,與我何干?”
贏靜姝不是傻子,當(dāng)然知道陸離要攻心,可她不為所動。
“因為她去了長都城。”
“去長都城?”
贏靜姝瞬間感到渾身發(fā)冷,她自認(rèn)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值得軒轅憶昔過來。
趁著軒轅憶昔還沒恢復(fù)實力,現(xiàn)在出手,也是最好的解決時間。
但是軒轅憶昔去長都城,就意味著,那里有對軒轅軍來說更危險的事情。
“那里……發(fā)生了什么?”
盡管反復(fù)告訴自己不要慌亂,但贏靜姝的心還是亂了一拍。
就是這一拍的混亂,陸離出手了。
他的手中幻化出一柄極長的劍,和九鼎劍一模一樣,一出現(xiàn),四周空氣變得森冷。
一琴一曲一杯酒,一劍獨上月宮天。
嫦娥莫悔偷靈藥,在此方可瞰人間。
這一劍,修的是落子無悔。
修的是千年寂寞。
一劍獨上,陸離和劍一起,直入佛國深處。
無數(shù)佛伸手阻攔,皆被他無視。
神國的力量是基于神靈本身,各佛自己都已經(jīng)油盡燈枯,他們的佛國不過是靠唬人而已。
贏靜姝手腕翻轉(zhuǎn),木魚敲擊,神國變作地獄,無數(shù)神佛變作厲鬼,索命般伸出手臂抓向陸離。
陸離卻絲毫不為所動,他這一劍,不悔,不斷,不受任何外界影響。
很快,劍已經(jīng)來到贏靜姝身前,“噌”的一聲,毫不停留的刺入贏靜姝眉間。
贏靜姝臉上早就無法保持微笑了,她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睛。
她本來應(yīng)該已經(jīng)有了毀滅神洲的力量,在這個軒轅憶昔無法拔劍的神洲,她手中掌握的佛國鑰匙,本應(yīng)該是最強的武器。
幾個月前,當(dāng)她和佛國達(dá)成協(xié)議,那時就知道是與虎謀皮,那時她就打定主意,借力打力,謀奪天下。
可是,她的謀劃,竟然不敵陸離的一劍。
在陸離劍到眼前時,贏靜姝身后的佛像突然拈花而笑,手印上指天下指地,佛像睜眼,怒目瞪向陸離。
一個宏大的聲音響起:“眾生皆苦,萬般不可逆,你又何必沉迷無邊煉獄!”
佛像的目光有若實質(zhì),兩道金光攔住了陸離的劍。
陸離抬頭,再次催發(fā)劍意,不悔偷靈藥,不悔屠神滅佛,一股勇往無前的氣勢從身上散發(fā)。
他用上了軒轅一到軒轅三,所有他所了解的軒轅劍意,終于,這一劍繼續(xù)前行。
“死!”
話音落時,佛國諸多雕像全部皸裂,崩塌,損毀。
贏靜姝本若凝脂的皮膚也開始皸裂。
陸離的劍插入她的眉心,而她恍若未覺。
她的嘴唇微動,似是想說什么話。
陸離沒有留手,她也沒有說話的機(jī)會了。
最終,她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要微笑,才有人會喜歡。
“轟”的一聲,佛國再無他物。
陸離收劍在手,盤坐在地。
佛國四面八方傳來巨大的壓力,似要把他死死壓在地上。
他拿起手中的法器,法器亮起,說道:“老婆,你那怎么樣了?”
……
法器亮起的時候,軒轅憶昔看了一眼手上,低聲道:“一切順利?!?br/>
她的身邊,橫七豎八躺了幾十個灰衣人,其中竟然還有三品。
而她的面前,則是長都城皇宮的大門。
離門只有一步之遙,她卻皺起了眉頭。
因為里邊傳來了若有若無的血腥氣,若非她是劍仙,幾乎感覺不到。
這種氣息,不是凡人的血,倒像是某種神話中的神獸身上的。
她再次看向攔住自己的人,那些灰衣人似乎已經(jīng)接管了皇城的防御。
她想推開門時,一聲巨響突然在心頭響起。
“咚!”
是鐘聲。
然后,她就看見了皇宮里燃起的烽煙。
是大秦帝國兩千年來,為了召喚軒轅劍仙,獨有的烽火狼煙。
狼煙起時,整個長都城的靈氣都在肆意的晃動。
整片空間都在震動。
“神災(zāi)么?”
軒轅憶昔解下了九鼎劍,九鼎劍也在顫鳴。
……
含章帝所在的那間臥室中,含章帝無力的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床下的兒子。
贏靜云對他怒目而視:“這都是你自找的,你看看大妹小妹都做了些什么?要是早點選我,何必如此?”
含章帝微微搖頭,卻沒有說話。
“哎!”
屋內(nèi)只有他們二人,卻傳來第三個人的嘆氣聲。
似乎還有一個透明人在屋里。
“大哥,大哥,我知道你在,你看看,你知道重仁天皇是怎么死的么?是被崔茂竹一槍打死的!”
贏靜云似乎已經(jīng)陷入瘋狂,他對著空氣大喊,邊喊,邊用手指對著自己的腦門,做了個開槍的動作。
“哎!”
透明人沒有回應(yīng),只有嘆息。
“老二,你瘋了。”
含章帝渾濁的眼睛不再看他,而是盯著天花板。
“父皇,大哥是怎么死的,大妹小妹又做了什么,為什么不告訴我,為什么!”
贏靜云瘋狂大喊,喊了一會兒,他覺得不過癮,直接打開了房門。
門外,無數(shù)的灰衣人站在走廊里。
贏靜云指著他們,對含章帝說道:“父皇,你看,這都是我的力量,如果你把那個軒轅軍交給我,咱們何必害怕什么神災(zāi)!”
天空烏云密布,灰衣人們站在風(fēng)中,沉默不語。
“老二,你瘋了?!?br/>
含章帝又嘆了一口氣:“你知道這些人是怎么來的么?”
“是桃山國的人,那又怎樣?桃山國已經(jīng)沒了!他們就是我的人!”
贏靜云臉現(xiàn)慌亂,還是怒吼道。
“那你知道,我為什么要在桃山國給軒轅軍授勛么?”
含章帝又問。
慌亂中的贏靜云根本就沒注意到,含章帝說話的聲音,早就不像個病入膏肓的病人,聲音已經(jīng)極其流暢。
“為什么?”
“因為那是要把這些牛鬼蛇神都給引出來?。 ?br/>
含章帝被子下蒼老的手顫抖著,手指按下了一個按鈕。
頓時,宮中燃起了烽火狼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