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寧活了這么多年, 從來沒想過上的穿越情節(jié)會出現在自己的身上, 可事實就是這么無奈, 她穿成了一個嬰兒。
身為包衣之女, 還沒等她想好自己的未來會落在哪里, 便被康熙的一道口諭指給了當今的四貝勒為格格。
她當初都想好了, 沒病沒痛的, 養(yǎng)個孩子在后院安穩(wěn)到老,誰想到偏偏進去之前被人下了秘藥導致無法孕育子嗣。
顧家的老兩口哭得險些撅過去,可是這事情到頭想什么辦法都沒有用, 也只能認了下來。
她也只希望看在自己這張臉還算好看的份上,別剛進去就遭冷落。
實際上還真遭了冷落。
她打算著以色事人在后院抱好大腿安穩(wěn)過日子,沒想到一個穿越女的到來打亂了她的生活。
有了三胖, 說實話她心中是歡喜的, 盡管三胖,往后越長越不對勁, 越長越跟沒有養(yǎng)女兒的樂趣, 可那也是自己生下的孩子, 怎么都舍不得去記恨她。
不管弘妧做錯了什么事, 可孩子終歸是自己的, 到最后也還是護著她。
云融生孩子的當晚, 自己將她送到醫(yī)院后便累得暈了過去,在夢中她看到了不同的自己。
一眼就能認出,那也還是她, 還是她自己的性子, 可夢中之人與她過著截然不同的生活。
夢中的顧寧打從剛入府開始,雖也跟她一樣遭了冷落,可是那里除了她沒有別穿越女。胤禛在成為郡王之后偶遇了民間的名醫(yī),治好了她身上不孕之癥,打從哪兒開始,她的寵愛愈深。
也漸漸的沉迷在皇子的柔情當中,為他生兒育女。
及至快速的進為側福晉,又成為了親王側福晉,打胤禛登上皇位之后,更是以皇貴妃之位待她。
夢中的她就跟諸多穿越女一般與帝王柔情相待,過著自己的小日子,除了后宮的其他人,倒也算是幸福美滿。
夢中的她知道弘暉短命,也知道四福晉的身子骨不好,可她什么都沒說什么都沒做,只靜靜地看著每一個人走上她應有的軌跡。
唯一不同的是,鈕祜祿氏依舊生下了歷史上屬于她的兒子弘歷,可到最后,胤禛卻將皇位給了她的兒子。
而她,卻和這位雍正爺攜手相隱。
醒來的時候,顧寧發(fā)現自己也在病床上。
聞訊而來的弘晅看她醒來,立刻驚喜的將醫(yī)生喊來重新檢查了一番。
顧寧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然后問了云融那邊情況。
弘晅告訴她說云融生了一個女兒,顧寧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女兒也好,總歸只別讓她養(yǎng)。
“你要去哪兒?”弘晅問道。
“想出去走走?!彼タ戳四莻€新出生的小姑娘。
等到云融帶著孩子回家,顧寧在她出月子之后,兩人將弘晅叫了回來,溫溫馨馨的給新出生的小姑娘辦了個滿月禮。
而后在清晨霧起之時離開了這座城市。
云融站在樓上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微微嘆了口氣,恰巧孩子醒了過來,也只好回身去哄孩子。
顧寧被早上的空氣激的鼻翼一抽一抽的疼,其實這一段時間斷斷續(xù)續(xù)的,她不僅看到了幸福美滿的那一世,還看到了自己暴斃而亡的情景,也看到了在貝勒后院清清冷冷過完一生的自己......
諸多記憶的浮上讓顧寧覺得自己已分不清今夕何夕,她需要離開他她們,離開自己認識的這些人,想要尋回原本的自己。
各世的記憶堆積在腦海當中并不能給她帶來多么充裕的閱歷,反而讓她時不時的頭痛,以及不明白自己究竟是誰。
一路走走停停,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兒,左右經濟充裕,走到哪便是哪,車停在哪也是哪。
等她從山里轉了一圈出來之后,便接到了弘晅的電話。
“喂?”
“你在哪兒?”
“我在云貴這邊,剛從山里出來,怎么了?”
弘晅那邊安靜了一瞬,然后說道:“他,他走了......你要回來嗎?”
顧寧捏緊了手指,然后輕輕說道:“我今天就訂機票。”
這就是她為什么想離開的原因。
不提自己真真切切經歷過的事兒,對胤禛她是眼從憤恨到眼不見心不煩,而那些可能是她前世輪回的記憶,卻讓她對胤禛心中有了一些說不清的情愫。
理智告訴她這不是真的,也不是自己所經歷的事,可是記憶和情感卻斑駁不堪的交雜在一起。
不像現在,云融歡喜跟她待在一起,兩個人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做,安安靜靜的走完一生就好。
可那些記憶當中,云融有對她暗下殺手,也有對她冷漠無視......
即便是到了現在,她也沒能徹底分得清現實還是記憶,每每當她冷靜下來,可不過片刻的功夫,前塵往事又浮在心頭。
他的葬禮也只有她們三個人參加,顧寧到的時候弘晅已經將他葬了下去。
她將花束放在墓碑前,看到云融手中抱著的漂亮小姑娘,說道:“怎么把她也帶來了,孩子還小呢。”
云融笑了笑,將孩子遞到她的手中:“你瞧瞧,我天天都拿著你照片給她認呢?!?br/>
小姑娘不認生,白白嫩嫩的,到了顧寧懷里反而將雙手搭在她的肩上,好奇的瞧來瞧去。
弘晅說道:“你是不打算回來了嗎?”
“沒有的事?!鳖檶幙嘈?,“我也不瞞著你們,總覺得自己輪回多世,各種記憶堆的我有時候都反應不過來。”
“對了,當初不是說三五個月的功夫嗎?怎么現在一年多了才......”
弘晅抿了抿唇,說道:“其實倒還不如三五個月的功夫,這一年多到了最后他已經瘦成了皮包骨,就算是再恨他,看到他那樣心里也不是滋味兒。”
顧寧心里酸酸的,說道:“你們瞧,他是怎么對我的你們也知道,可我這心里還真是有點不舒坦。我的夢中也有他對我呵護備至寵愛一生的記憶,也有他上輩子對我下了狠手的記憶,也說不清這是為什么,總之......”
云融沒說話,她知道自己留不下她。
三人離開墓地之后也沒說什么話,互相選了個方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