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公主見眾人一個接一個全都走了,眼見得只剩下她和沐晨風,細看這沐少主邊敲折扇邊滿室內(nèi)踱步一副滿懷心事樣,也沒有帶自己外出游玩的意思,只得撅著小嘴,捧著下巴,等自己的二哥哥和靈兒回來。
就在寧靜公主等得幾近昏昏欲睡的時候,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推開,寧貽衡和靈兒相隨而進,那衡王一副如沐春風樣,藍衣飄灑,更添了**俊朗,看的沐晨風心中好不嫉妒。但是再看靈兒倒是無甚變化,也是讓人奇怪。事情終歸是有了個還不錯的結(jié)果,現(xiàn)在就等尋音樓尋得那鼠三歸案給靈兒正名了。
四人歸坐,寧靜公主看著剛進來的那兩位,靈兒沖她一笑以示歉意,衡王仍是一副淡然模樣。
寧靜公主無賴道:“二哥哥,你帶了妹妹出來玩,卻又扔下我獨自和二小姐玩到現(xiàn)在才回來,要怎么罰?”
衡王一笑,“今日帶你暢游京城如何?”
寧靜公主大喜,拍手爽快道:“好啊,好啊,二小姐你也別客氣,看到什么想要的就盡管拿,都算我的?!?br/>
四人這才要了飯菜,悠悠然吃完,出門逛去。
寧靜公主難得出一次宮,決然不會放過任何一處新奇的地方,拉著靈兒的手邊走邊看。靈兒雖然出過幾次門,但是因著自己的身份,也不能全盡興了,尤其扮著男裝時對女子的物件難免不敢隨意。今日能一無所顧的如此游玩,兩個女孩子哪里還顧得了其他。
邊走邊看,見什么都稀奇,那面人兒、糖人兒、木刻、竹刻沒一個不愛的,看著精致,忍不住就買了幾個,后面跟著的衡王和沐晨風就不覺充當了那提包的。
沐晨風還好,他雖貴為大家子弟,但是生性放浪,瀟灑不羈,進得了朝堂,做得了跟班,是以只當打發(fā)時間倒不以為意。
可是衡王何曾做得過這事,雖仍是一臉淡漠神情,掏銀子、拎東西,倒是做得相當順手,仿佛向來如此。把個沐晨風看得心里暗道:“多虧自己識時務,否則為了這相府二小姐別說兄弟做不成,反目都是有可能的?!毕肓T,抬頭看向那神采飛揚的粉衣靈兒仍是心中些許痛楚。
“靈姐姐到這里來,”寧靜公主喊道,不知何時已稱靈兒為姐姐了。
靈兒不舍的放下手中把玩的桃木簪子,朝寧靜公主走去,這才發(fā)現(xiàn)是一家首飾鋪子,抬頭看那門匾,上書“淑顏閣”。跨進門去,方感室內(nèi)布置頗為雅致,四周墻上懸掛了幾幅字畫,靠墻處紅木長幾上整齊的擺放著各類首飾頭面,室內(nèi)正中還擺放了座椅供客人休息品茶,想的倒也周到。
四人進得室內(nèi),衡王和沐晨風坐下休息,那掌柜也是經(jīng)歷頗多的,看這幾位穿著不俗,忙令伙計上了上等的好茶伺候。
靈兒仔細看著擺放的各類首飾,珍珠、瑪瑙、玉質(zhì)、金銀,真可謂凡所應有,無所不有。而且看看這做工,是再挑不出個瑕疵來,真是件件珍品,個個難得??吹渺`兒是目不暇給,恨不得都揣進兜里帶回去,每日換著戴方才稱心。
經(jīng)過一番精心挑選靈兒看中兩套頭面,一套是由瑪瑙石雕刻出的藍色色花朵,兩朵鑲嵌成發(fā)簪,兩朵較小的做成了耳環(huán),還有一朵最大的鑲嵌于一個金項圈之上煞是搶眼,讓靈兒頗為心動。另一套是一個玉簪和兩只玉墜子并兩只鐲子,那簪子通體及鐲子皆是的碧綠,觸及升溫,讓人愛不釋手,兩只墜子仿若兩滴水珠,很是玲瓏。
掌柜的看靈兒挑好,上來笑道:“姑娘好眼力,這是小店剛上的新貨,京里寶芳齋的師傅打制,實不可多得?!?br/>
靈兒聽掌柜這么一說,心道:“肯定便宜不了,方才那些小玩意兒還好讓人出銀子,現(xiàn)在這些東西實在是開不了口的。若是剛才不是見眾人都未帶貼身婢女,自己把清溪打發(fā)了回去,現(xiàn)在即便讓其回去取銀子來也來得及?!?br/>
靈兒正在猶豫,只聽得身后衡王道:“掌柜的把這兩套包起來?!?br/>
靈兒回轉(zhuǎn)身看得衡王溫潤一笑,心中好不溫暖。
一時寧靜公主也乏了,畢竟其身為公主,宮中什么樣的首飾頭面沒有
她也只是貪玩看看,實也未及細看。
四人這才出了淑顏閣,朝京中最近新開的酒樓――醉仙居走去。據(jù)說這醉仙居的老板也是位雅士,凡往來的客人無論富貴貧窮皆是同等對待,男女老幼俱無欺瞞,酒菜據(jù)傳也很是精致。是以雖然才開不久,因經(jīng)營有方,口碑很好,每天座無虛席。
因四人來的較早,酒樓里客人此時并不多,小二直接將幾位引到了二樓雅間。一時圍桌坐定,小二遞上菜單,靈兒好奇的拿過來看看都有些什么新鮮菜式。仔細看了一遍才發(fā)現(xiàn),這朝代的飲食頗為單調(diào),雖然材料并不少,但所做出的菜卻只是照著那菜最簡單的法子燒出來。比如這藕,就只有個炒藕片;茄子也就是炒茄子,這些實在不是一個如此大的酒樓該出現(xiàn)的現(xiàn)象,看了半響不覺連連搖頭。
沐晨風和衡王是嘗過靈兒手藝的,見她搖頭,衡王便道:“靈兒可有甚不滿的地方,我們也可再換家酒樓?!?br/>
靈兒笑道:“這個地方如果再不滿意,還能到哪里去呢?”
沐晨風道:“這醉仙居可比那鴻興樓還要好出一些去,不過我覺得還是二小姐手藝最好?!?br/>
寧靜公主一聽便來了精神:“靈姐姐會做菜?”
靈兒笑道:“一點點,沐少主謬贊了?!?br/>
寧靜公主小孩子家心性,哪里肯依,只搖著靈兒的胳膊連連道:“姐姐就做些給靜兒嘗嘗吧!”
靈兒拗不過,方道:“可是現(xiàn)在也沒的地方做去啊,下次姐姐做與公主吃怎么樣?”
沐晨風忙道:“不怕,”向外喊了聲小二,如此耳語一番,小二躬身離去。
不一會,一位身著白衣,手搖折扇的年輕男子緩步走了進來。靈兒定睛一看,“只見這人生得一副眉清目秀的儒雅書生樣,看那神情風度真真一個翩翩佳公子,比得身邊這兩位大帥哥分毫不差。”
那人雙手抱拳微微一禮道:“在下醉仙居掌柜白云天見過諸位,不知諸位有何不滿之處,在下即讓伙計去辦?!?br/>
沐晨風指靈兒道:“這位姑娘想借貴酒樓做幾個菜來,不知可方便?”
白云天看了一眼靈兒,“姑娘有所指教,白某感激不盡,請?!闭f著便親自帶路,引靈兒朝后廚走去,那三人只靜坐等待。
靈兒來得后廚,也不及思索,隨意弄了幾個小菜,反正也知道都是這大周少見的,自己的手藝雖不是極好的,也還吃得。把個一直站在其身后的白云天看的暗暗稱贊,都是一樣的食材,稍變花樣,那色香味既然多了數(shù)倍去。
只一炷香功夫,靈兒已經(jīng)從廚房出來來至二樓,后面小二已是開始陸續(xù)上菜。糯米藕、茄子煲,糖醋小排,宮爆雞丁,再及一份香菇雞湯,雖都是平常的食材,但是這樣做出來可比簡單的烹飪要色香味好上很多。靈兒客氣道:“公主請嘗嘗可還合口味?”
寧靜公主早驚的呆住,宮里的御膳房天天變著法子做吃的,可自己既也沒見過這樣的做法,忙各樣嘗了一下,都是味道極好的,忙連連贊道:“二哥哥以后有福了,靈兒姐姐不只生的花容月貌,做菜也這么好,真是天底下都難找到第二個的?!?br/>
一席話把另幾個說的哈哈大笑,靈兒見她可愛,也不禁笑道:“喜歡就以后常來王府,我做給你吃?!闭f完慌覺自己說錯話了,抬頭看向衡王,見那人正對著自己笑呢,一時忙的低頭吃菜蓋了過去。
眾人這頓吃的頗為盡興,膳后稍事休息衡王便提出先送靈兒回府,再將寧靜公主速速送回宮去。實則他擅自帶寧靜公主出宮已是不合理之事,是以必得趕在宮門關(guān)閉之前送回去。
靈兒便道現(xiàn)在天還早,自己獨自一人回去并妨礙,衡王雖百般不放心,無奈靈兒堅持,只好作罷。是以四人出得醉仙居道別,寧貽衡和沐晨風送寧靜公主回宮,靈兒獨自回相府。
離開醉仙居,靈兒帶著衡王送的各式小玩意和頭面首飾慢慢悠悠的往回走,至掌燈十分方到得相府。
推開靈犀院的小門,靈兒這才發(fā)現(xiàn)院內(nèi)燈火通明,十來位護院手持火把站在院內(nèi)。靈兒慌忙進得室內(nèi)正看到柳氏怒目坐在那,姬冉站在旁邊也是滿臉怒色。靈兒心道:“不好,今日這兩人恐又是尋事來的,看這陣勢,是有備而來啊?!?br/>
柳氏見靈兒進來,也不問話,只朝那兩邊站立之人道:“還不來人給我拿下這賤人。”
立時過來兩位侍衛(wèi)把靈兒手臂抓住,只一腳替在膝蓋處,靈兒便普通跪了下來,膝蓋突然著地,直疼的鉆心。
靈兒急道:“你們憑什么這么做?”
未待柳氏說話,那姬冉便急道:“你個小賤人,自己做出不知羞恥的事情來還有臉問,說,你今日去和誰私會了?”
靈兒詫異,心道:“難道今日她們發(fā)現(xiàn)我不止見了公主,還見了衡王和沐公子,可是也不應該發(fā)這樣的火啊?”一時丈二的和尚摸不出頭腦,只呆呆的看著柳氏母女。
柳氏見靈兒不語,方恨道:“瑞王竟已和你退婚,你就不該再私下里**于他,眼見得冉兒即將嫁進瑞王府,你做出這樣的事情來,讓相府的臉面還放哪里?”
原來實是巧合,今日那相府的大少爺姬喻也去了望月樓。他不期偶然間看到靈兒帶清溪進了二樓一間房內(nèi),本欲上前看看,不想過了一會又看到瑞王也進了那間房。這大少爺當時也未思及其他,只道是自己發(fā)現(xiàn)了天大的秘密,忙忙的來回稟了自己的母親。事實可不是仆人請得靈兒進去之后,那瑞王才不請自去的嗎,這真真是無巧不成書。柳氏和那姬冉一聽氣得無可無不可,尤其那姬冉恨不得立時把靈兒撕了吃方才解氣,這才出了剛才發(fā)生的一幕。
靈兒見柳氏誤解了自己,忙辯解道:“夫人誤會了,今日我實是去見寧靜公主,瑞王只是去看了一眼公主略作片刻便離去了,清溪可以作證。”也是事發(fā)突然,靈兒竟然忘記,剛進得望月樓見得眾人,她便遣了清溪回來。而那柳氏早已審過清溪,清溪只是辯道:“小姐是去見公主,根本沒有見過瑞王。”一時主仆二人說的竟是不同。
柳氏母女這時更是全不相信靈兒所說,只以她一味的狡辯,柳氏大喝一聲“打”。侍衛(wèi)不容分說,按住便打,一陣亂棒下去,可憐靈兒一副金閨弱柳質(zhì)哪經(jīng)得起這種折磨,不消一會已是皮開肉綻,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柳氏也怕打出人命不好向那姬謙交代,雖他一向不管這靈犀院之事,倘若真是將人打死,那就不好說了,見打的差不多了,道:“停手吧”。起身帶領(lǐng)姬冉眾人離開,那姬冉走至靈兒旁邊狠狠的一口痰唾了過去,恨不得一腳將其踩死方才解恨。
待得柳氏眾人離開,沒了侍衛(wèi)的攔阻,清溪并靈犀院幾位丫鬟婆子方一擁而上,只見靈兒衣衫凈透竟成了個血人兒。清溪想把人扶至床上,可哪里還有可碰的地方,急得嚎啕大哭起來。眾人也是跟著嗚咽,好好的一個千金小姐,又是那良善的脾氣,忽的被打成這樣,沒有不心疼的。倒是那不言不語的諾兒此時環(huán)顧左右,跑至床前將那床單扯了下來,鋪到昏睡的靈兒旁邊,眾人小心翼翼的挪動其身體,半天才把她放到床單上,這時再各人抬起床單方把靈兒弄到床上躺著。
兩位婆子急急的去燒了熱水,諾兒細心的將靈兒身上的血衣慢慢剪破撕下,用溫水擦洗了。只看那身上肌膚哪還有一寸好的,沒的觸目驚心。清溪見了那傷處眼淚就沒干過,清清脾氣急躁,幾欲闖出去找大夫來給靈兒醫(yī)治,都被門前守衛(wèi)擋了回來,只恨自己不會武功,也只能看著傷心。
一時靈犀院內(nèi)一片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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