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筒慘白的光從上方直射下來,仔細地掃過了電梯與電梯井側面的每個夾縫,陸凡和江瀾瀾兩人屏息凝神,看著幽冷的藍光在四周空氣中的塵埃上散射,仿佛穿過煙霧一般。
“yupiasshle”陸凡聽到站在電梯頂部的人大聲叫了起來,這次用的是英文,“hybyhere”
“up”電梯里的人粗暴地回應他,緊接著連續(xù)的吵嚷聲傳來,混雜起來變得十分模糊,似乎有多種語言,陸凡也就自然沒辦法分辨出他們在說什么了。他只希望這些人趕緊走開,他已經(jīng)吊在這里五分鐘了,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手臂的肌肉開始變得疲憊,再吊五分鐘的話估計就要抽筋了。相比之下江瀾瀾倒是顯得輕松自在,甚至還空出了一只手拿著手機刷微博,陸凡有些懷疑這廝是不是長臂猿養(yǎng)大的。
突然電梯劇烈地震了一下,伴隨著些許的搖晃,陸凡知道這是上面的那個人跳回到了電梯里。
“咱們能上去了不”擔心脫力之后就要從三十層樓高的地方自由落體,陸凡向江瀾瀾小聲詢問。
“再等會兒?!遍L腿美女臂力驚人,單手懸掛在那里頭也不抬地看著手機,“說不定他們還要再上來呢,等他們出了電梯再說?!?br/>
“行吧”
陸凡有些無奈,現(xiàn)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萬一這些雇傭兵閑的蛋疼,無聊得想要在電梯里打一晚上通宵麻將,他恐怕還真的得在這里吊一晚上的臘腸。
所幸雇傭兵們沒有他那么無聊,在僅僅一分鐘過后,沙漠戰(zhàn)靴沉重的腳步聲踏出了電梯,兩人的頭頂變得安靜了下來。
“我說,大佬,這回咱們能上去了不我快撐不住了啊”
陸凡雙臂的體力已經(jīng)到了極限,不光是肌肉開始抽筋,就連扣住電梯的手指都痛得要死,他幾乎能聽到自己指關節(jié)因為用力過度而發(fā)出陣陣聲響。
“著什么急嘛?!比欢瓰憺憛s是一臉云淡風輕的模樣,仿佛自己不是僅憑單手懸吊在一臺電梯下方的狀態(tài),而是悠閑地坐在溫暖火爐邊上的搖椅里面一樣。
“哎呀又打偏了,搞什么嘛這些綠色的豬頭,好煩人啊。”
甚至還在玩憤怒的小鳥
“我要撐不住了啊大佬”
手臂上的力量迅速地流失,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正將自己摳住電梯的手指一根根掰開,陸凡雙手一滑,無法繼續(xù)支撐而向下掉落下去。
“哇啊”
在即將墜入電梯井的深淵的前一瞬間,陸凡感覺到自己的右腿被人一把扯住,在慣性的作用下他開始左右搖擺,一頭撞在了旁邊的墻壁上撞得頭暈眼花。
“好菜啊你,單身這么多年都沒能練出臂力來么”他聽到江瀾瀾正帶著戲謔的口吻在上面嘲諷著,就是她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右腳腳踝。
“單身能鍛煉的就只有寂寞的承受能力而已啦,別信網(wǎng)上那些神經(jīng)病的胡說八道?!?br/>
陸凡苦著臉解釋道,大頭朝下的狀態(tài)讓他頭腦充血,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只正被放血的白條雞,又或者煙熏鴨,掛在晾鉤上隨風搖擺的那種。
“說話別太大聲哦,上面的家伙還沒走?!苯瓰憺懱ь^看了一眼說道。
“還沒走等等這種事情大佬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心跳聲傳過來?!?br/>
“這你都聽得見”
“集中精神的話,就和夏天的知了一樣吵?!?br/>
“你這是何等逆天的聽力啊”
“你的我也能聽得到喔,尤其是和我貼得太近的時候。切什么嘛,姐姐我這么漂亮又不是洪水猛獸,純情小處男就是麻煩?!?br/>
“別偷聽我的心跳啊你不是說了很吵嗎”
“噓告訴你別出聲了,再吵信不信我把你從這里丟下去我認真的喔,我工作的時候可是任務第一的,超嚴肅的哦。”
“那樣的態(tài)度的確很好不過你今天的任務就是保護我吧”
“閉嘴”
江瀾瀾用腳猛踹陸凡的下巴,壓得他說不出話來,狹小的電梯井的空間里終于又一次恢復了清凈。
幾分鐘之后,上方再次傳出沉悶的腳步聲,聽聲音判斷大概有兩三人,一邊說著語氣像是在抱怨的發(fā)言,一邊走出了電梯。
陸凡感到有些心驚膽戰(zhàn),這些雇傭兵既謹慎又經(jīng)驗老道,要是他剛剛以為電梯里沒人就直接爬上去的話,現(xiàn)在多半已經(jīng)被九毫米子彈打成篩子了,喝口水都會從肚皮里“嘩嘩”流出來的那種。
“這么一來就有點麻煩了啊。”江瀾瀾拉著他向上爬,在再一次回到電梯頂部之后,他看到她臉上有些嚴峻的表情。
“怎么了”
“我原本以為這些人只是東南亞最常見的那種雇傭兵,你知道吧就是人力資源市場蹲在地上面前擺著木頭牌子,上面寫著100一天包夜300的那種?!睆乃碌紫绿统霭驼拼蟮囊黄糠丶?,江瀾瀾“噸噸噸”地喝了好幾口。
陸凡表示從沒聽說過人力資源市場還提供這種服務,另外你的酒到底是從哪里掏出來的四次元睡衣么
“不過我剛才觀察了一下?!苯瓰憺憶]搭理他,繼續(xù)解釋道:“好家伙,車臣恐怖分子,sas和海豹突擊隊的退伍軍人,以色列國防軍,克格勃退役特工這座大廈里的保安簡直就是把全世界的精英戰(zhàn)士集中到一起了嘛?!?br/>
“那咱們豈不是麻煩大了”一連串的名詞聽得陸凡原地發(fā)愣,雖然對雇傭兵的等級劃分不太了解,但是特種部隊總之是厲害的。
“對啊,你應該早點跟我說這里有特種兵看守的,你看我今天連鞋都沒穿,都怪你。”江瀾瀾埋怨起來。
“不是啊大佬,你看那么緊急地聯(lián)系你,你以為我是想要找你做什么的”陸凡哭笑不得。
“嗯我想想,可能是你偷窺樓下的小學生洗澡時被抓住了,然后在監(jiān)獄里被一群禿頂黑人在浴室團團圍住啥的”
“我在你眼里那么猥瑣的啊”
“別廢話,總之現(xiàn)在擺在我們面前的有兩條路?!?br/>
江瀾瀾沖著陸凡豎起兩根手指,“要么繼續(xù)向上,順著電梯井應該可以直接到達九十樓的檔案室,事到如今想要靠著雇傭兵們找到你想要找的人已經(jīng)不太可能了,我們可以到那里去碰碰運氣。又或者,這次無論是你還是我都準備不足,對我們的對手的了解也不夠,不如就這么回去,下次再來好了。”
“下次來的話,會更順利么”
“不會?!?br/>
江瀾瀾毫不掩飾地搖頭,“我不知道像這樣的精銳雇傭兵在這棟樓里還有多少,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選擇了這些精銳戰(zhàn)士來看守這里的人,肯定極度重視這里的保衛(wèi)工作,經(jīng)過了今天晚上的事,這里以后的看守只會變得更加嚴密,除非你再等上一個月,說不定他們就會再次放松警惕了?!?br/>
“我可沒有一個月可以等啊”
陸凡苦笑著搖搖頭,除了他自己的事情之外,他沒和江瀾瀾說的另一件事,便是如果這里高階天堂在人間界的據(jù)點的話,他便無論如何都要問出蘇汐的下落。自從他在上次大蛇的事件中陷入昏迷之后,他便再也沒有見到過蘇汐,她獨自一人去了天堂進行交涉,而天堂對她的態(tài)度卻是把她當作叛徒看待。在這種情況下,無論華羈給陸凡什么樣的說辭,他都無法安下心來。
她現(xiàn)在到底正處于什么境地是被金屬腳鐐困住,身陷囹圄還是得到了應得的禮遇,每天活躍在和天堂議會的交鋒中,又或者她雖然仍舊被敵視,但卻已經(jīng)逃離了高階天堂的管制,正在流亡中尋找著離開的方法陸凡唯一能夠肯定的是,她正被無數(shù)的敵人團團包圍著。雖然他知道自己的力量弱小,即便了解了蘇汐的處境也很難幫上她的什么忙,但是他覺得即便是心靈強大如蘇汐,在被無數(shù)敵人包圍的情況下,也會希望能有一個朋友,正關心著她的處境吧
因此他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弄清楚蘇汐現(xiàn)在的狀況。一無所知的每一天,對他而言都是一種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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