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讓我看看孩子!”
孟婉瑩幾近虛脫,但強撐著欠起身子,伸手去抱孩子。
“哇哇哇!”這孩子哭聲響亮,劉婆子將孩子包好遞給孟婉瑩,“瞧瞧這大胖閨女!”
孟婉瑩接過孩子,這是一個白白胖胖的女孩兒,眉眼像極了自己,頭發(fā)剛生下來就黑黑亮亮的,孟婉瑩拍了拍她,立馬就不哭了,粉紅的小嘴兒撅啊撅的,想找奶吃。
可是奶水還沒下來,孟婉瑩不知道怎么辦,她想問問江氏,一抬頭卻發(fā)現(xiàn)婆婆早已離開了房間。
劉婆子收拾了一下東西,臨走前囑咐孟婉瑩,“少奶奶,現(xiàn)在天熱,你可要忍住,不要貪涼,坐下病是一輩子的事兒,你婆婆是過來人,有事兒你多問問她?!?br/>
說完便推門出去了,房間里只剩下孟婉瑩母女兩人。
孟婉瑩又累又乏,渾身酸痛,不久便摟著孩子昏昏睡去。
廚房里文蘭和江翠娥發(fā)生了激烈的爭吵。
江氏來到廚房的時候,文蘭剛收拾好鍋灶,正準(zhǔn)備進房看看小侄女,然后再來清洗那些生產(chǎn)用的穢物。
見江氏進來,文蘭以為是來給嫂子做飯的,都說生孩子是一件費力氣的事情,老母雞和雞蛋早已備的足足的,紅糖也買了好幾包。
“娘,我去看看小侄女,回頭我就讓長生把雞殺了!”
江氏沒有吱聲,文蘭湊近一看,江氏臉拉得老長,“娘!咋了?”
“沒咋!又是小丫頭片子!”
江翠娥嘴里嘟囔了一句。
“小丫頭片子咋了?”文蘭一下子火了,“我嫂子千辛萬苦的,幾次都沒保住孩子,這次好不容易平安的生下了孩子,您又嫌是個丫頭片子?”
“我不是嫌……”江氏無力的辯駁,“我就是……哎?你個不孝的東西!你怎么跟你娘說話的?趕緊干活去,讓長生把雞殺了,一會兒我給燉上?!?br/>
“切!”陳文蘭氣呼呼的去后院兒找長生去了。
孟婉瑩一覺醒來,天都黑了,她一陣恍惚,忘記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旁邊的孩子哇哇哭起來,孟婉瑩才記起自己今天生下了孩子,門簾兒一掀,有人進來了。
江氏端著紅糖小米粥,里面臥了六個雞蛋,文蘭提著油燈,放在桌上,又撥了撥燈芯。
“婉瑩啊,醒啦?餓了吧,趕緊把小米粥喝了。”
江氏伸手抱起了哇哇大哭的孫女兒,一邊拍著一邊兒滿地走著晃著。
文蘭走過來把婉瑩扶起來,腰里墊上被子靠好,又把小米粥端過來,婉瑩早就餓了,端起碗一邊吹一邊兒吃,一會兒就吃光了。
“婆婆,這女人一生完孩子,肚子里就好像空了,怎么我能吃下這么多東西?”吃飽飯,婉瑩恢復(fù)了很多。
“這算啥呀?我生文俊的時候,吃了一盆小米粥,臥了十二個雞蛋,就那些我吃完還沒飽!”江氏笑著說。
“怪不得您身體這么好,生了這么多孩子還是這么年輕!”孟婉瑩由衷的說道。
“嫂子,沒想到你還會拍馬屁!”文蘭撇了撇嘴。
“怎么跟你嫂子說話呢?沒大沒?。 苯涠鹫犃诵睦锸苡?,她就煩文蘭干這掃興的事兒。
“就是!我真不是拍馬屁,你看我成親八九年了,費這個事,才生出個孩子來,婆婆十八歲就有了文俊,每隔三兩年一個,又生了你們幾個,身體太好了?!?br/>
“女人太累了,我不想生孩子!”文蘭心有恐懼。
“胡說!女人哪有不生孩子的!”文蘭一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江氏就有些心煩。
“對了,這孩子是不是餓了?我還沒有奶水,怎么辦?”
“剛生下來的孩子不能先喝奶,我這就給她喝點兒大黃水,等把胎糞排出來,你的奶水也就下來了,到時候直接喝奶就行了?!?br/>
“還有這種講究?我一點兒都不知道?!泵贤瘳摵闷娴恼f。
江氏轉(zhuǎn)身出去端了一碗清水回來,這是她早就晾好的,又從懷里掏出一個紙包,用勺子尖挑了一丁點兒,放在水里攪勻。
接著抱起孩子,用勺子舀了一丁點兒水,順著嘴角送了進去,小家伙也嘗不出什么滋味兒來,喝的還挺香,直吧唧嘴。
“娘,這水挺好喝吧,是不是甜的呀?!蔽奶m也很好奇。
“甜什么呀,微微有點兒苦味兒!”
“那我小侄女怎么喝的這么香甜?”
“剛生的小孩子嘗不出味兒來,這叫先苦后甜,喝了這個水,就把肚子里的胎糞排出來了,是黑的,排了胎糞的孩子好養(yǎng)活。”
“婆婆,您懂得真多?!泵贤瘳搰K嘖稱奇,自己聽也沒聽說過。
只喂了幾口便停下了,江氏說這個不能多喝,剩下的讓文蘭倒了。
孟婉瑩突然想起文俊,便問文蘭,“你大哥怎么還沒回來?”
“嗯,沒回來!我剛讓長生去那幾家問了,都沒回來,沒事,文景和大哥在一塊兒呢,放心吧嫂子?!?br/>
孟婉瑩一聽大家都沒回來,便放下心來,坐了一會兒,還覺得乏,倒下又睡著了。
睡到半夜,孟婉瑩似夢似醒,仿佛聽到哭聲,哭聲虛無飄渺,忽遠忽近的,她拼命的想睜開眼睛,想從夢中醒來,無奈身子太乏又沉睡過去。
孟婉瑩整整睡了一夜,第二天日上三竿才慢慢睜開眼睛。
其實她是被香味熏醒的,桌上放著滿滿一大碗雞湯面,文蘭正坐在床邊兒看著她。
“嫂子,你醒啦!快用溫水漱漱口,我給你擦把臉。”
說著把漱口水和手巾拿了過來。
“我自己來就行?!泵贤瘳摳杏X歇了一夜,精神好多了。
洗漱完畢,文蘭把雞湯面端了過來,“嫂子,快趁熱吃了,剛才就做好了,你一直沒醒,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燙了?!?br/>
“好香啊,我現(xiàn)在肚子就是一個無底洞,這樣吃下去,我非胖成豬不可!”孟婉瑩笑嘻嘻地說道。
一眨眼的功夫,孟婉瑩就把面吃光了,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吃飯怎么這么快這么香!
把碗遞給文蘭的時候,孟婉瑩突然發(fā)現(xiàn)她的臉干巴巴的,眼睛四周澀澀的,好像哭過了。
“咋啦?又和婆婆吵架了?昨晚我做夢有人哭,是不是你?”
“沒有,嫂子你聽錯了,昨晚我沒睡好覺,可能太激動了,我當(dāng)上姑姑了?!?br/>
文蘭硬擠出一個笑來,端著空碗匆匆的走了。
孩子沒在身邊,剛才文蘭說江氏把她抱到自己房里了,省得打擾孟婉瑩休息,也方便給她擦洗清理胎糞。
孟婉瑩心滿意足的靠在床上,想著之前和文俊一起給孩子起名的事兒。
小兩口一致決定,如果是男孩兒就叫陳玉聰,女孩兒就叫陳玉慧。
“玉慧!慧慧!”
孟婉瑩輕聲的叫著,自己卻又抿著嘴笑了起來。
可是好像有哪里不對。
文俊還沒回來?他怎么沒進來看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