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媽媽萬般無奈下,正準備給老太君寫信匯報此事時,侯府卻先來了信兒了。
信是林侯派人送來的,隨信而來的,還有老太君的口信兒,讓如詩如箏姐妹幾個盡速返回,聽了老太君的慈命,如箏如墜五里霧中,和如詩對視一眼,趕緊打開了林侯的信。
信寫得很簡單,只是說近日圣上身體轉(zhuǎn)好,又加上恭王妃為恭王新添了一位小世子,圣上龍心大悅,便準了恭王的請求,今年冬至宴要大辦,請各家勛貴重臣都帶家眷出席,而如箏身為嫡長女,自然也在出席之列……
看完信,如詩如書興高采烈地替如箏高興,琳瑯也上前拉住她的手,祝賀她終于可以重返京師,如箏卻咬著唇想了想,『露』出一個凄苦的笑容,草草地謝了姐妹們,便獨自走進了里間。
她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已經(jīng)漸漸消融的殘雪,不由得想起了那日的雪中紅梅,和比紅梅更加紅的驚心的,那人眼角的殷紅淚痣,人都說有淚痣的人多情易感,她以前卻總覺得他灑脫詼諧,只是沒想到,第一次從他眼中看到傷痛,卻是為著自己的拒絕……
淚水順著腮邊滑落,如箏突然開始怕返回京師,卻不知自己怕的,究竟是不由自主的命運,還是再見那人眼中的笑意或是凄然……
無論怎么怕,午后崔媽媽還是帶著丫鬟們收拾好了幾位小姐的行李,定了明日一早便要出發(fā)。 重生之嫡女庶嫁91
晚間,李忠家的來請安,如箏笑著讓環(huán)兒給她搬了小杌子坐了,看她如今臉上也有了笑意,衣著也光鮮了些,知道她是過得不錯,當(dāng)下笑到:“李媽媽來找我,我大略也知道是為的什么……”
李忠家的笑著點點頭:“是了,奴婢這點小心思,是斷斷瞞不過大小姐的?!闭f著便?!酰骸芭敬舜蝸?,一是莊戶們聽崔姐姐說大小姐要走,都感念大小姐恩澤,獻了些土產(chǎn)讓奴婢送來,不值什么,只是奴婢們的一點心意……還請大小姐笑納!”
如箏笑著點點頭:“好,你們有心了,交給『奶』娘便可。”
李忠家的歡喜地應(yīng)了,又囁嚅著開了口:“二來……奴婢是有個私心……”
如箏看她臉紅的樣子,心里暗嘆,不管她怎么精明,到底是母親留下的老人兒,經(jīng)此一事并不居功自傲,仍舊十分忠樸,當(dāng)下笑到:
“好了,我知道你的心思,環(huán)兒我很喜歡,想要長留她在我身邊,只是不知,你和李莊頭舍不舍得?”
如箏趕緊笑著讓她們起來,李忠家的又請如箏為環(huán)兒賜名,如箏略沉『吟』了一下,給她定了“環(huán)繡”的名字,又體諒她要和父母分離,令她隨母親回去住上一晚,李忠家的自帶了環(huán)繡千恩萬謝地回去了,如箏便梳洗了睡下,準備明日早起出發(fā)。
第二天一早,如箏早早便起身梳洗,略用了點粥便和姐妹們收拾蹬車,向著京師而去。
如詩憐她心境凄苦,特地帶了如書琳瑯和她同車,把丫鬟們遣到了后面的車上,只留了浣紗伺候。
如箏這幾日睡得不好,車里又寒冷顛簸,臉『色』便有些發(fā)白,如詩就讓她倚著自己,聽如書和琳瑯嘰嘰喳喳地說話。
現(xiàn)下,四人都知道了琳瑯的事情,說著說著便拐到了她的親事上,琳瑯紅著臉和如書說了幾句,又怕刺了如箏的心,惴惴地看了她一眼。
如箏如何不知她的心思,當(dāng)下笑到:“表姐,你知道我一向是替你高興的,你說吧,我也愛聽……”
琳瑯這才臉『色』一紅,咬著唇說了和凌朔風(fēng)之間的一些事,末了,又暗嘆一聲:“只可惜,他卻出征了……此一去,還不知……”一言出口,她又覺得不吉利,當(dāng)下便白了面『色』。
如箏是知道凌朔風(fēng)此一去并無危險,還能得勝還朝的,當(dāng)下笑著安慰她:“表姐,你這便是關(guān)心則『亂』了,東夷??懿贿^是些烏合之眾,這話還是你告訴我的……凌表哥武藝高強,神勇非凡,此一去必然是所向披靡的,你就等著他攜了軍功回來和你定親吧!” 重生之嫡女庶嫁91
姐妹四人說說笑笑地,車隊便進了京城,到了烏衣巷上,琳瑯自帶了丫頭家丁換車回了武國侯府,如箏姐妹三人也乘車入了定遠侯府的角門。
到了二門上,如詩帶著妹妹們下了車,剛站定便見如柏和如杉正站在二門上搓著手笑著等她們,想來是為了她回來特地回家的。
如箏心里一暖,趕緊上前跟他們見了禮,走進了才發(fā)現(xiàn),他們身后背風(fēng)的地方還躲著一個小姑娘,寒風(fēng)中凍得瑟瑟發(fā)抖,雙手籠在袖里,縮著脖子,此時看到如箏下來,眼睛一亮:“二姐姐,你回來了……”
如箏驚喜地看著她,很難將眼前這個靈秀的小女孩和幾年前那個圓滾滾的小家伙聯(lián)系起來,但因著前世見過長大的她,故而還是一下子便認了出來:
“如文!你長大了……”
這個身量還小,眉目靈動的小女孩,正是三房唯一的孩子,六小姐林如文。
如文看自家姐姐時隔這么多年卻一下子就認出了自己,歡喜地上前挽住她胳膊:“嗯,姐姐,我和二哥哥三哥哥在這里等了你好久,祖母也等急了呢,趕緊隨我們進去吧!”
如箏趕緊點點頭,在兄弟姐妹們地簇擁下來到了慈園,一進門,便看到久未謀面的三叔母刁氏正和大伯母宋氏一起,陪在老太君旁側(cè)。
如箏趕緊上去給三人見了禮,老太君一把把她拉到身邊,上下看了一遍,才嘆了一聲:“囡囡,又瘦了……”
老祖母一句話,說的如箏心里酸酸漲漲的,面上卻裝作無事:“哪有,是衣服太厚了,顯得我人都小了……”
一句話,逗得屋里笑聲一片,氣氛也活絡(luò)了起來異世逆鳳:邪女傲天。
如箏環(huán)視四周,只看到如棋惴惴地看著自己這邊,如婳掛著一個虛情假意的微笑坐在一旁,并未看到薛氏,當(dāng)下問到:“不知母親……”
老太君面『色』一沉,語氣淡淡的:“你母親心疾又犯了,正在靜園修養(yǎng)呢,稍后你再去探她吧?!?br/>
如箏也不多說什么,只是一福身應(yīng)下了,老太君便招呼丫鬟們擺飯。
如柏和如杉跟老太君道別,自回了書房,女眷們便圍了一桌,給如箏等人接風(fēng)。
席間,如文起身敬酒,對著如箏笑到:“二姐姐也真是的,知道我要來,還到莊子上去,我求大姐姐帶我去找你玩兒,結(jié)果她們還不帶我去!”她歪著頭一笑,兩個丫髻上綴的銀鈴鐺便叮咚作響:“好在你這么快就回來了,以后就可以找你玩兒了!”
如箏還沒說話,旁邊如書先忍不住笑道:“哪里是我們不帶你去,你剛回來水土不服地整天蜷在床上,誰敢?guī)闳グ?,還在這里排揎二姐姐和我們!”
如文小嘴一撅,哼了一聲:“五姐姐最壞了!偷偷『摸』『摸』跟了大姐姐去,都不叫我!”
看她兩人針鋒相對,卻一團孩氣惹人愛憐,一屋子人都笑了。
此時,如婳也舉杯站了起來:“是啊,是該賀一賀二姐呢……”她唇邊帶著一個甜笑,眼底卻全是鋒芒:“二姐姐此去,還真是因禍得福,在莊子上好好逍遙了一陣子呢,當(dāng)真令人羨慕……”
如箏聽她話里有話,也不惱怒,只是端了酒杯輕輕和她一碰:“多謝妹妹相賀,莊子上的確熱鬧好玩,可惜妹妹沒去呢,不然,定是更加熱鬧的!”
如婳被他一噎,面『色』都有些紅了,無奈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忿忿坐下,如箏卻只是舉杯沾了沾唇,又坐下,自和姐妹們說說笑笑去了。
酒過三巡,刁氏敬了老太君和宋氏,笑到:“幾年不見,箏姐兒還真是大姑娘了呢!此次去莊子上也是,玩兒了一圈,便幫二嫂辦了這么大一件事,堵上了多年的虧空,還真是能干,我看啊,這家下的事情,也可以交給箏兒上上手了呢!”
她一言出口,滿室都靜了靜,老太君垂眸淡笑:“老三家的說的也是,箏兒此舉,連我也是喜出望外,如今你二嫂身子又不舒服,幾個大點的姑娘,并你和阿憫,都要給她多分擔(dān)些才是?!?br/>
如箏心里偷笑,臉上卻現(xiàn)出慚愧之『色』,卻也不說推辭,心說之前總覺得自家這個三嬸娘說話著三不著兩的,沒想到也是個嘴巴厲害的主兒,而且,也是十分善于察言觀『色』的呢……不過是回來不到一月,便將家下的暗流,『摸』得如此清楚……
一餐飯吃完,如箏又陪老太君敘了一會兒,便和姐妹們分別回了自己的院子,如婳一路疾行,遠遠甩開了姐妹們,如箏路過靜園時,她心念一動,和如詩如書交代了幾句,轉(zhuǎn)身走了進去。
剛一進堂屋,便見虞媽媽滿臉緊張的迎了出來,福身說道:“二小姐萬福?!?br/>
如箏微微一笑,還了半禮:“虞媽媽好,我聽祖母說母親身子不爽,特來探望一下,不知……”
虞媽媽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個哈哈:“二小姐真是誠孝,夫人若是知道了,一定會很欣慰的,只是夫人剛剛服了『藥』睡下,此時怕是不宜探視……”
如箏知道薛氏定是不愿意見自己,當(dāng)下也不惱,只是沖著里間方向福了福,起身小聲說道:“那便不打擾母親休息了,我改日再來。”說完,轉(zhuǎn)身走出了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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