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這就是你們讓我留下的理由?老師,你應該清楚那就是流言,這個項目從開始的零到現(xiàn)在理論趨向完善,全是我自己推導出來的!”
阿茲爾扶著把手想站起來,但還是忍住了,他呼了一口氣,說,“關于超級基因和獸體技術,所謂的借鑒也好、查閱也好,我一個字都沒看過,我敢保證飛升者所有的資料都來自我那些磨滅的腦細胞!”
他盡量用開玩笑的語氣,雖然生氣,但是現(xiàn)在和學院公開撕破臉顯然是不明智的。
畢業(yè)典禮之后,大多數(shù)學子都乘船或穿越蟲洞返回故鄉(xiāng),恕瑞瑪因為比較偏遠,阿茲爾的返回票要等一段時間。
可是到了回去的日子,學校里卻又突然將他留下,原因卻是那些早被認為是流言的“盜版超級戰(zhàn)士”言論。
他們認為這件事情需要調查,在阿茲爾徹底證明自己的研究沒有所謂的“抄襲”之前,他不能離開。
因為這可能涉及到學院的名譽。
見鬼的學院名譽!你們怎么不在流言剛剛出現(xiàn)的時候就來調查我?
“阿茲爾,我們神河也理解你的難處,謠言對于一個人的傷害是很大的,所以我們才要調查清楚,你看,我們神河這么做,是因為我們神河是站在你這邊的,請給我們一些時間,也請你相信我們神河。”
對面這位坐在辦公桌后的老師把自己收拾的整整齊齊的,那頭黑發(fā)焗油后黑得發(fā)亮,他對阿茲爾說話的時候,臉上全是官方回答的流程化笑容。
阿茲爾知道,這位口口聲聲“我們神河”的人,也曾是學院的學生,他幸運的在畢業(yè)時獲得了神河身份,從那以后他閉口不提自己原來的世界,而總是見人就強調自己“神河人”的身份。
阿茲爾不喜歡這個人,他瞇了一下眼上下打量。
被盯著的老師突然感到一陣心悸,那感覺讓他回憶起自己接受神河身份認證時,跪地拜服宣讀命令的官員那樣。
有人在俯視他。
他自認為已經比許多下級文明高等,可是剛才的一剎那又覺得再次變成了一只任人踩踏的蟲子,但是回過神來一看,對面只有身著校服的學子,而他一臉平靜的看著自己。
“你們說要調查,那我要做什么?”阿茲爾語氣很平淡的說。
“交上你全部的資料,我們會逐步核對?!?br/>
老師的心情瞬間不好了,語氣也變得生硬,而當他想起面前這個阿茲爾,正是被那位丁格黑教授青眼相加的人時,哪怕是受過接待訓練,他的臉也不免冷了下來。
阿茲爾還是那副淡然的語氣:“飛升者項目的全部資料都在信息庫里,我從來就沒有隱藏過,你們可以在那里面找到所有想要的東西。”
老師說:“我們當然查過,里面的資料也的確與超級戰(zhàn)士技術大有徑庭,但是這些資料里缺失了很重要的一環(huán),它缺少了最后的完成步驟。”
阿茲爾說:“缺少完成步驟,是因為我根本就沒完成,我打算回到恕瑞瑪再繼續(xù)研究。”
老師嗤笑一聲:“那個滿是荒漠的星球?資源貧瘠,有什么可以支持你的研究。”
“就是她貧瘠到只剩一顆沙礫,我也不會嫌棄她,沒有去過那里的你,又怎么知道恕瑞瑪不能支持我的研究呢?”
“畢竟只是個下級文明?!?br/>
“如果你這么說,那我就是個下級文明的人,我也心安理得的接受,而我的研究會帶領我的世界成為、甚至超越所謂的上級文明!”
“你……你根本不可能做到!”
“人跟人之間總是有區(qū)別的,天才永遠是天才?!卑⑵潬柌幌敫^續(xù)糾纏,“老師,我又不是來跟你談這個的,你跑題了?!?br/>
“呼……你可以在學院里繼續(xù)完成你的研究,等研究完成之后,將全部資料上交比對,等我們查明謠言屬實后,你就可以走了?!?br/>
老師臉上的表情雖然在笑,但可以聽出來,后面那句話他明顯是咬著牙說的。
阿茲爾跳了下眉毛,又不動聲色的站起身:“好吧,但這需要時間,而且,我希望學院可以支持我,我所需要的全部資源。”
“沒問題,我想這個可以做到?!?br/>
兩人握了握手后,阿茲爾便離開了。
接待老師一直盯著阿茲爾,等他的身影走遠后,才低聲罵了一句:“他媽的奸詐小人!”
前面已經說過了,非神河人想要獲得神河供給的研究資源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可阿茲爾卻直接跳過神河高層,與學院本部討價還價。
因為學生們一畢業(yè),在相當長一段時間里,學院的研究資源是無人使用的,對阿茲爾一個人來講綽綽有余。
要不是上面要求無論如何都要把阿茲爾的項目套出來,這種事是根本不可能的。
老師想起自己曾經申請研究,受到過的百般刁難,不免得心中更加苦澀。
然后他又想起幾個月前學院的傳言,丁格黑教授層幫阿茲爾申請神河身份!
不過現(xiàn)在看來,傳言真的只是傳言了,不然到現(xiàn)在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他都要回自己的母星了,身份地位根本沒有變化!
難道他還能自己拒絕了?
世上哪有傻子會這么做?
讓丁格黑教授另眼相看怎么樣?不還是沒有獲得神河身份的榮譽?這怎么跟自己比?!
想到這里,接待老師的心里獲得不少安慰,他拿出鏡子看了看自己帥氣的臉,非常滿意,然后又小心翼翼的觀察四周,確認沒有人發(fā)現(xiàn)自己在摸魚后,就繼續(xù)伏案,投入到工作中。
今天是假期,辦公室里八個人有七個全都休假了,空余的七張桌子上干干凈凈,反著水光,應該是全被擦過了。
唯一一名接待老師的桌子上放著一塊疊的很整齊的抹布,桌子旁放了幾個箱子,摞起來估計有兩個人高,那里面全是要他處理的文件。
由于所有的學生都已經畢業(yè),過去的宿舍也全部被收回封鎖,等候下一批學生的到來。
阿茲爾被安排到了接待室,這里的環(huán)境其實比學生宿舍要好上一些,校方甚至貼心的安排了幾個人照顧他的起居飲食。
就連接待室的門口都有人天天站崗,不讓人輕易出入。
阿茲爾對此沒有說什么,只是專心在屋里深入研究。
這天,碰巧留守學院的甲古來看望阿茲爾。
“我都聽說了,阿茲爾,希望你還能適應現(xiàn)在獨處的環(huán)境?!奔坠乓荒橁P心的坐在阿茲爾對面。
“從前沒認識卡爾的時候,我在這里度過了許多年的獨處時期,所以您不用擔心我會不習慣?!卑⑵潬栒f。
他身旁的桌子上就放著這些日子整理的資料,很多字跡和重點標注,即使離開五米的距離也能看清。
甲古只是看著阿茲爾,微沉著眉,略帶焦急的說:“我很抱歉出了這樣的事,讓我的學生受委屈,這是我作為校長的失職,我會嘗試向上面申訴,以便能夠盡快的讓你畢業(yè)?!?br/>
阿茲爾安慰他:“您不用擔心,將軍,有些事情我問心無愧,再說有了學院的幫助,我的研究速度大大提升,相信再過不久就會出結果,那個時候,不管什么都會真相大白了?!?br/>
“我不會白受冤枉的?!卑⑵潬栒f。
“我相信你,你是個好孩子,許多人都叫你天才,可是我知道你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甲古將軍突然像是蔫了一樣,他低著頭,坐著時也不再挺胸抬頭,腰也彎了下去。
阿茲爾看不清他的表情,這位老人身上那股精氣神仿佛消失了,他那身已經洗的起絲的軍服也跟隨塌陷下去。
阿茲爾記起,曾經有神河軍隊高層來學院中視察,他們看起來比甲古年輕,軍服也跟甲古身上的有些許不同,很新,樣式也更養(yǎng)眼,跟他們站在一起的甲古沉默不言,被相談甚歡的隊伍落在后面,直到最后,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甲古走后,卡爾竟然也來了。
阿茲爾有些吃驚:“你沒有回去嗎?”
卡爾有些得意的說:“回去了,我又回來了?!?br/>
“我記得學院好像被封鎖了?!?br/>
“我跟我爸說了聲,就暢通無阻了?!?br/>
“……好吧,小少爺,你不在家享受假期生活,又跑回來干什么?”阿茲爾問。
“你受了這么大的委屈,我怎么可能玩的舒心?”卡爾說,“你聽說了嗎?學院要舉行一場聽證會,來討論你這件事?!?br/>
阿茲爾確實沒想到:“聽證會?用得著這么大排場?不是說我只要上交資料核對就可以了嗎?”
卡爾以為他在害怕,于是湊近阿茲爾小聲的說:“別擔心,聽證會的主持人是基蘭老師,他是我的導師,我也經常聽他談論你,他對你的評價很高,他相信你!”
阿茲爾還想說什么,卡爾又急切的補充:“實在不行我會找他走后門的!”
事實的確如卡爾說的一樣,校方不久后就通知了阿茲爾聽證會的事,與會的大多數(shù)人都是學院的老師,之前那位接待工作的老師也在其中,他有點幸災樂禍的樣子,可是阿茲爾并不理他。
甲古一直陪伴在阿茲爾左右,擔心他緊張還一直安慰他。
對于基蘭,阿茲爾其實見的不多,這個人也幾乎不在學院里,能見到他的好像只有丁格黑和卡爾。
所以當時卡爾說,基蘭老師經常和他討論自己時,阿茲爾還是挺吃驚的。
終于,在聽證會現(xiàn)場的首位,阿茲爾見到了那位身著藍袍,面貌非常英俊的年輕人。
他被排成層層環(huán)位的座椅圍在中間,與那些盯著阿茲爾竊竊私語的老鬼頭們相比,簡直是鶴立雞群,身上也散發(fā)著,與這份年輕面孔十分不襯的沉著氣質。
基蘭坐在那里,神情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