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漩渦雪奈，從現(xiàn)在開始是你們的分隊隊長，我會付出我的生命將你們一個不少地帶回！”

    由奈良鹿久擔任總指揮的北方戰(zhàn)場，雪奈小隊成功將敵方核心人物隱至包圍圈內(nèi)，中計巖忍被剿殺時未來得及自毀大腦，腦中情報被木葉一方窺伺，原來巖忍給木葉設(shè)下了一個陷阱。獲悉情報的木葉一方?jīng)Q定將計就計，假裝步入陷阱，待巖忍收網(wǎng)時埋伏附近的木葉忍者傾巢出動，將巖忍一舉圍困在包圍圈內(nèi)。

    退無可退之際，被迫再次簽署投降協(xié)議，北方戰(zhàn)場戰(zhàn)爭最先結(jié)束，被解放的戰(zhàn)力迅速投至東方戰(zhàn)場，雪奈作為第三支援分隊隊長帶領(lǐng)五十六名中忍級別以上的木葉忍者火速趕往火之國-湯之國方向第二防線阻擊進犯的巖霧忍聯(lián)軍。

    剛經(jīng)歷過激烈戰(zhàn)役的雪奈等人，簡單地做完自我介紹，甚至來不及去醫(yī)療部進行治療，便在第二分隊出發(fā)后十分鐘，從另一條既定路徑出發(fā)，三個小時后抵達木葉與云忍的主戰(zhàn)場，看到的情形不由得令心頭一震。

    三戰(zhàn)時期的雪奈年紀尚小，無論是突擊任務(wù)還是在主戰(zhàn)場浴血奮戰(zhàn)，她的身邊都有特上級別以上前輩負責跟進保護，緊要關(guān)頭亦有‘三忍’帶領(lǐng)木葉軍團救場，那時的她雖然被作為高戰(zhàn)力，但什么都不需要考慮，只管跟在近戰(zhàn)忍者身后尋找戰(zhàn)機殺敵即可。

    而現(xiàn)在，滿目的血雨腥風，滋滋燃燒的大型火遁忍術(shù)與拔地而起的土遁高墻相撞，爆炸聲響徹樹林，血流成河滿地尸骸，腳底大地斷層發(fā)出低吼的呻/吟。

    雪奈的眼力很好，即使還沒抵達中心戰(zhàn)場已看清戰(zhàn)況，一瞬間四肢冰涼手止不住顫抖，人對于血腥都有發(fā)自骨子里的恐懼與排斥，這與年齡和實力無關(guān)，哪怕是站于忍界巔峰的人，最初也是懼怕與討厭殺戮的。然而，有些時候卻不得不持起忍具戰(zhàn)斗，哪怕心里明知實力差距懸殊，敗北可能性極大，仍舊不能后退，因為他們知道身后站著的是什么，他們知道如果他們退縮或者倒下，那么手無寸鐵的村民與孩子們將面臨著什么。

    但是現(xiàn)在，并不是害怕恐懼的時候。

    “嘛，大家都不要緊張，一會兒我們從七點鐘方向突圍而進，記得我們是支援分隊，不可戀戰(zhàn)，以保證更多人活下來為先！”雪奈壓下心中不該有的恐懼與膽怯，微笑著給隊員們打著氣。

    還不到最危機的時刻，五代目火影必須坐鎮(zhèn)村內(nèi)以穩(wěn)定軍心，村內(nèi)影級忍者自來也亦在西方戰(zhàn)場阻擋砂忍進犯，東方戰(zhàn)場在沒有像三忍這種影級忍者的指揮下，經(jīng)歷一次一次破釜沉舟之戰(zhàn)人數(shù)已所剩無幾，直到現(xiàn)在雪奈才深刻地感覺到肩膀上的責任有多重。

    已是木葉五十二年，作為木葉四十二年畢業(yè)生中年齡最小的自己也已十六歲，老師與前輩們在她這個年齡時早已能夠獨當一面，站在輪到成長起來的他們這一代肩負起守護的責任！

    遇到困難就想尋求幫助，真是太丟臉了……

    “雖然五代目火影不在，但雪奈大人會代替她保護我們的，所以我們并不害怕也不緊張！”

    “對，有雪奈大人在，這場戰(zhàn)爭一定會取勝！那么，后背就交給雪奈大人了！”

    “在呼吸停止之前，我是不會離開戰(zhàn)場的！準備上了！”果然啊，曾經(jīng)的她也像這些隊員一樣對某些人心存崇拜，這種崇拜會化作信念與毅力，是無論身處何境地都不會后退一步的堅定。

    身體承受不住木屬性查克拉侵蝕，又因為叛逃出村身受重傷沒有得到及時治療，雪奈已無法像以前一樣靈活使用木遁，又能夠通靈出具有治療能力的蛞蝓，在大規(guī)模戰(zhàn)爭中的定位由主要攻擊戰(zhàn)力轉(zhuǎn)變?yōu)閺娏笤?，她的任?wù)則是在尚有木葉忍者還活著時就不能夠停止發(fā)動綱療治移忍術(shù)來格擋敵人的物理攻擊與輔助治療。

    戰(zhàn)斗開始，雪奈先跟隨在隊員身后發(fā)動大型忍術(shù)以掩護作戰(zhàn)，待到達計劃地點四周設(shè)下結(jié)界后便結(jié)印發(fā)動通靈之術(shù)通靈出無數(shù)小蛞蝓分/身，再發(fā)動綱療治移將蛞蝓分/身傳送至木葉忍者身邊，利用視覺共享很快統(tǒng)計出傷亡情況。

    雙方不下五百人正在火之國-湯之國方向第二防線一零一號據(jù)點前奮勇搏殺，其中加上還未趕來的第四、第五支援分隊，木葉在總?cè)藬?shù)上仍舊占劣勢，并且一半以上已或多或少受了傷，哪怕是有蛞蝓分/身輔助治療，傷亡數(shù)仍舊在增加。

    然而，不管是未受傷還是尚且能夠行動，亦或是重傷員甚至已確定死亡的木葉忍者中，并沒有老師和兩名男隊友的查克拉，雪奈不得不加大查克拉輸出，通靈出更多的蛞蝓分/身并將其傳送到更遠的某處，希望能夠盡快找到他們輔助戰(zhàn)斗。

    —

    與此同時，向西北方向撤退的新之助等人終于在接近火之國-瀧之國邊境前線被追上，通過且戰(zhàn)且行戰(zhàn)略，新之助等人很快掌握二人初步情報，當即制定出戰(zhàn)術(shù)，決定與善整體布局的鹿湊留下阻擊敵人，給同伴創(chuàng)造撤退機會。

    一番激戰(zhàn)，已身受重傷的新之助眼角余光瞥見干柿鬼鮫的忍具鮫肌，正朝右腿受傷已失去行動能力的朝天辮少年而去，那一刻出于對弟子的本能保護，新之助甚至沒有考慮過自己對戰(zhàn)的危機，行動先于意識，冒著胸口被刺穿的危險，宛如大山般突兀地出現(xiàn)在少年七點鐘方向，直直地擋下了所有攻擊。

    嘗到美味查克拉的鮫肌激動地嘶吼，形狀與體型也因吸食查克拉而變得粗壯，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腥甜味兒，少年黑如點漆的瞳眸中映出，曾無數(shù)次將三名不懂事的小家伙護在身后的魁梧偉岸身影倒下。

    “鹿湊，我們也許會壯烈地死去，你害怕嗎？”

    “真是麻煩，如果我說害怕就能夠臨陣逃脫嗎？”

    “喂，臭小鬼，不要破壞氣氛好嗎！”

    “嗨以、嗨以，老師會保護我的，我又害怕什么？”

    新之助……老師……

    鹿湊深色的瞳孔驀地放大，目眥盡裂，甚至忘記右腿已失去行動能力，出于對危險的本能反應(yīng)就地向右一滾，險險地躲開鮫肌一擊，撲到老師身邊結(jié)印發(fā)動醫(yī)療忍術(shù)為他治療，然而致命傷太多太多，血怎么止也止不住。

    淺綠色的查克拉光芒淡淡亮起，照在新之助陽剛的五官上顯得別樣柔和，本是極盡狼狽滿臉是血的猙獰模樣，卻令鹿湊回想起剛畢業(yè)時第一次與他見面的情形。

    “誒？怎么只有你一個人在這里，那兩個小鬼頭呢！”那是個晴天吧，不同于雪奈與止水的消息閉塞或者說對隊友是誰漠不關(guān)心，鹿湊早在知道雪奈通過畢業(yè)考核后就已猜到隊友可能就是這二人，畢竟三人皆算是名門之后，而老師的身份他也猜到七八分。

    他是怎么回答的，已經(jīng)有點記不清了。只記得男人渾身都是濃重的煙味兒，嗆得他一個勁兒地咳嗽，本來就困得睜不開的眼睛一直流淚，很難受。

    “鹿湊，我現(xiàn)在考驗?zāi)阋粋€問題，你一定回答不出真正的含義?！?br/>
    “如果把象棋的一方比作木葉忍者村，你知道‘玉’所指代的是什么嗎？”

    新之助從來都是個不靠譜的老師，哪怕是現(xiàn)在替自己擋下所有攻擊，鹿湊仍然覺得他不靠譜，更確切地說應(yīng)該是任性，真是個任性的老師啊……

    如果可以，鹿湊真的不像出生在奈良家，聰明的頭腦注定要成為忍者，這個世界對聰明人與天才是很偏見的，往往他們背負得要被常人多得多，這一點鹿湊比誰都清楚，腦子太過好使，善察言觀色，透過表面很快能夠看到本性，活得要比頭腦簡單、四肢發(fā)達的人痛苦得多，難得糊涂難得糊涂……

    決定讓弟子與自己一同留下，新之助的這個決定做得一定很痛苦，畢竟沒有人比他更希望弟子能夠好好活著，哪怕不會繼承自己的忍道，哪怕是個萬年下忍，作為老師仍舊希望弟子活著，過自己想要的幸?？鞓飞睢?br/>
    然而，面對勁敵，新之助不單單是鹿湊的老師，更是木葉的上忍，是隊員們所信任崇拜的隊長，他必須從大局考慮，必須讓更多的人活下來，從另一方面也是對弟子的信任，信任他能夠拖住這兩個想要繼續(xù)殘害同伴人的腳步，哪怕是付出生命。

    源源不斷的鮮血從男人密密麻麻的傷口中溢出，很快綠色忍者制服被染成鐵銹色，少年的雙手已被染紅，掌下人已停止了呼吸，他卻咬著牙不肯停下發(fā)動忍術(shù)的手。

    “對……不起，鹿湊?！边@是新之助對鹿湊說的最后一句話。

    “沒關(guān)系，我知道該怎么做。”

    “切，還以為是什么厲害角色，這么快就死了真沒勁。”鬼鮫冷哼一聲，宛如鯊魚般的尖牙緊咬，面露不屑表情，眼看角都往木葉忍者方向走去，揮動鮫肌于男人面前，沉聲道。“喂，那個小鬼也是我的獵物！”

    “我對那個小鬼沒興趣，只是要將那男人的頭顱割下來，猿飛新之助的懸賞可不少?！苯嵌剂鑵柕木G眸瞟了眼橫在眼前、張牙舞爪的鮫肌，語氣淡淡回答。

    “一把年紀還對錢這么執(zhí)著。”鬼鮫長臂一伸，將鮫肌搭上肩膀，泛著不正常藍灰顏色的面容顯出一分陰沉，邁開步子朝還在不死心為老師治療的少年走去。

    “等你活到我這個年齡就知道錢是個好東西?！睂τ诠眭o的傲慢，角都不以為意，尤其是在瞥見朝天辮少年微瞇的黑眸時，涼涼地補充道?！叭绻隳軌蚧钸@么久的話。”

    “啰嗦！當心我碎尸，你一分錢都賺不到?！?br/>
    “……”

    —

    與云忍的主戰(zhàn)場上。

    綱療治移是通過蛞蝓的分裂來將雪奈的查克拉傳輸給每一位受傷忍者，并對其實施掌仙術(shù)治療，長時間的查克拉消耗即使是查克拉量多的漩渦族人也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然而雪奈現(xiàn)在顧不上身體傳來的疲憊，或者說現(xiàn)在的她別無選擇，五代目火影坐鎮(zhèn)村中，作為繼承通靈術(shù)之人的她在她不在的時候必須擔任起輔助治療的位置，盡管她要比在場的任何一名木葉忍者都著急，因為被傳送到千里之外的蛞蝓分/身，已在尋找老師與隊友的路上，碰上撤退的多達三十幾人的木葉軍團，里面并沒有新之助與鹿湊的身影。

    尤其是在被告知那二人竟然獨自留下阻擊敵人時，一顆淡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一邊在心中告訴自己‘不會有事的’，一邊加大查克拉的輸出，迫使正在為撤退忍者治療的蛞蝓再次分裂，沿著一路留下的痕跡繼續(xù)向西北方向?qū)とァ?br/>
    —

    另一邊，戰(zhàn)況空前激烈。

    伴隨著五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一條皮膚成詭異藍灰色的手臂在濃煙滾滾中飛上天際，鬼鮫的第三次攻擊被輕易破解。

    “該死，這小子瘋了！竟然連自己都炸！”鬼鮫雙腳蹬地借力跳起，接住被炸飛的手臂，揮舞著繳肌大刀，氣急敗壞道?！拔曳亲屗麌L嘗五馬分尸之苦不可！”

    說著，就要再沖過去時，一直在一旁默默觀戰(zhàn)的角都突然冷冷開口?！靶」恚愕睦蠋熞呀?jīng)死了，你的內(nèi)臟亦被毀壞，很快就會死亡，你這樣保護老師的尸體有意義嗎？”

    “有……沒有意義……由我說了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濃的燒焦味兒，黑煙后面隱約映出一道滿身是血的頎長身影，墨綠色的忍者制服被忍具刮得破破爛爛，已不見原本模樣，而那人卻強忍著左腰間已被開了個半徑足有五公分的血洞的疼痛，露出森森白骨的右手五指摳進樹干勉強站直身子。

    傍晚的紅霞似血，灑落在少年殘破的身上，布著劃痕的淡漠面容看不出息怒，本已虛弱至極，每說一個字都不得不停下來呼呼喘氣，然而視線已經(jīng)模糊的雙眸，卻十分凌厲一絲恐懼都沒有，語氣也十分輕松囂張。

    想不到這副閑散的外表后面竟然有一個堅韌的靈魂，角都抿緊唇線剛要說話，鬼鮫已經(jīng)提著刀再次沖上前去?！耙Ｗo老師的尸體？我就在你面前毀掉！”

    垂死的獵物越是掙扎越是能夠激起狩獵者摧毀的欲望，眼前這個臭小鬼實力一般，查克拉量不多甚至鮫肌對他都提不起興趣，然而他卻憑著出色的布局與周密嚴謹?shù)南葳迳献×怂麄儍擅鸖級忍者追殺同伴的腳步，并且在老師保護他而死，頭顱要被割下來時，強迫自己站起來保護尸體，鬼鮫的戰(zhàn)斗意志被激起，甚至想要看到他看到老師尸體被毀掉時的絕望模樣。

    “喔……那你……來試試……”

    鹿湊是醫(yī)忍，要比眼前兩名敵人更清楚自己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右側(cè)肝臟已被撕裂，腹部內(nèi)臟正沿著傷口往外溢，不得不捂緊才勉強使它們流不出來，傷口疼得快要窒息。

    鹿湊有時候會想，自己當初選擇走上醫(yī)忍之路到底是為了什么，如果說只是為了不讓同隊女隊友過早接觸到不公與黑暗，他似乎也沒有感情用事，也沒有像琳等人的高尚夢想想要幫助救治更多的人，或者說到現(xiàn)在他也沒有想要成為綱手大人那種名震忍界的醫(yī)忍。

    那么，他到底是為什么而成為醫(yī)忍的呢？

    大概也有一方面是想要遠離殺戮與血腥吧，仔細想想真是連雪奈都不如，至少她還有要與隊友并肩而戰(zhàn)的覺悟啊，真是個堅強的人。

    成為醫(yī)忍，絕大多數(shù)時間處于同伴隊友的保護下，遠離主戰(zhàn)場不需要拼殺在最前面，受傷的機會也就隨之減少，鹿湊已經(jīng)記不得上回受重傷是何時。

    而現(xiàn)在，單單是被爆炸波及與腹部被貫穿已經(jīng)令他疼得額前冒出冷汗，想象不出經(jīng)常光臨醫(yī)療部的女隊友到底是怎么忍受這些深重的傷勢。

    鮫肌在吸食老師的查克拉后已變得比以前更大，在鬼鮫有力手臂地揮舞下，芒刺泛著寒光，單單是這樣看著就感覺毛骨悚然，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勇敢并不是無所畏懼，而是心懷恐懼仍舊能夠勇敢前行。

    有時候戰(zhàn)斗并不是要取勝，而是他有不得不戰(zhàn)的理由。

    所以，可以的，一定可以的，我可以再拖一段時間，給隊友爭取來更多的撤退時間！

    鬼鮫高大挺拔的身影宛如巨龍般沖到眼前，鹿湊銀牙一咬唇線拉長，尚能行動的右手靈巧伸出，從忍具袋里取出兩把手里劍分至一點鐘與十一點鐘方向。

    出于對危險的本能放映，鬼鮫下意識地想要躲開，待預(yù)判出少年的投擲軌跡時，冷嘲一聲沿著原來的軌道破風而來，不想在距離少年二十公分左右距離時，只覺身后響起兩聲像是魚線被隔斷的聲音，接著耳邊傳來銳刃劃過樹皮的聲音，待反應(yīng)過來時，身體已被數(shù)十張爆炸符纏住，宛如野獸般兇狠的眼眸映出少年淡然冷漠的神情，而后他緩緩抬起手，結(jié)了個簡單的印，那個印鬼鮫知道，正是發(fā)動爆炸符的結(jié)印手勢。

    千鈞一發(fā)，少年腳下被燒得昏黑的地面突然冒出多條黑色觸手，狠狠地纏繞在搖搖欲墜的身體上，一部分已盤旋而上扎進左側(cè)胸口，成功制止了其動作。

    “喂，角都，你做什么！”在鬼鮫掙脫魚線束縛，揮舞鮫肌就要殺死少年時，觸手再次行動沿著精壯腳腕盤旋而上，束縛住他的行動。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角都并沒有理會鬼鮫氣急敗壞地吼叫，碧眸幽幽，不明情緒的視線落在嘴角已流出鮮血的朝天辮少年身上。

    “奈良……鹿湊……”鹿湊只覺左胸口被開了無數(shù)個洞，胸骨亦在同時被毫不留情折斷，咬牙咽下碎骨疼痛，強迫自己盡量用平靜的聲音回答。

    “奈良鹿湊……”角都重復了一遍，面罩后面的薄唇微勾，碧眸溢出冷光繼續(xù)道?！翱丛谀銑^戰(zhàn)至此的份上，你的老師我就留他全尸，不過作為交換，你的心臟我收下了。”

    他的話剛落，鹿湊還未明白話中意思，只覺左胸口里一陣撕裂的疼痛襲來，嘴角鮮血溢出的速度加快。

    就在這時，七點鐘方向突然襲來一道液體，角都不慌不忙結(jié)印撐起土墻精準格擋住攻擊，黃土消散后，幾只身體布著藍白相間條紋的軟體爬行動物突兀地出現(xiàn)在空地上。

    “新之助大人！”其中一只蛞蝓分/身快速蠕動至倒在血泊中的男人身邊，卻在碰觸冰冷身體的一瞬蒼白了臉色——已經(jīng)死了。

    “鹿湊大人！”蛞蝓分/身想要往朝天辮少年身邊蠕動，卻被身體得到解放的鬼鮫攔住了去路。

    “這是什么東西？看起來很惡心的樣子。”

    “千手綱手的通靈獸蛞蝓，不，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那個叫漩渦雪奈通靈出來的?！?br/>
    “那個奪了長門輪回眼的小鬼？”

    “嗯?！?br/>
    鬼鮫像是比較害怕軟體動物，尤其惡心蛞蝓從口中吐出的液體，在確定其對他們沒有任何威脅時，不耐煩地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澳隳懿荒芸煲稽c！”

    角都橫了他一眼，雖沒有回應(yīng)，卻加大查克拉輸出，加快奪取心臟的速度。

    —

    當止水小隊執(zhí)行完偷襲霧忍駐波之國據(jù)點，趕回主戰(zhàn)場時，看到的正是渾身裹著紅色查克拉外衣的八尾人柱力，正在奮勇?lián)]動粗壯觸手，成功擊飛守護在紅發(fā)少女身邊的四名木葉忍者，借著結(jié)了個復雜的印，雷屬性忍術(shù)朝保持結(jié)印動作一動不動的少女而去。

    “須佐能乎！”奇拉比的忍術(shù)威力十足，止水的萬花筒寫輪眼在速度上更勝一籌。

    伴隨著地殼傳來震耳欲聾的轟轟聲，周身包裹著綠色查克拉光芒的須佐之男拔地而起，跟隨著主人神出鬼沒、快如閃電的動作，眨眼間已出現(xiàn)在少女面前，高舉數(shù)米粗的攢頭精準格擋住雷屬性忍術(shù)攻擊，同時發(fā)動‘須佐能乎·九十九’忍術(shù)，綠色的堅硬胸甲打開，無數(shù)綠色的查克拉箭矢破風而出。

    “這個忍術(shù)是……木葉的瞬身止水！上忍級別以下的云忍先撤退！”艾幾乎是在瞬間認出施術(shù)者的身份，戴著金屬護腕十指捏得咔咔響，“那個宇智波家的小鬼交給我！”

    說著，朝正在保護紅發(fā)少女的黑發(fā)少年擊來。

    一個火遁忍術(shù)的結(jié)印手勢瞬間完成，六個連續(xù)的火球自口中吐出，止水剛要操動‘須佐之男’協(xié)助同伴作戰(zhàn)，對于查克拉波動的敏感反應(yīng)，察覺到少女的查克拉似乎變得并不穩(wěn)定，再次奮力揮臂格擋住水龍攻擊，眼角余光瞥向少女所在方向，看到的情形卻令他心頭一緊，彷如重錘砸在心上悶悶地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雪奈，你……”止水結(jié)印發(fā)動土遁忍術(shù)格擋住忍具攻擊，趁著空隙躍至少女身邊，成四角風車形狀的瞳孔，映出一張滿臉淚痕的清秀小臉，少女粉色的唇瓣已被咬出白痕，局部破損溢出血花，異色程亮的眸子里晃動著晶瑩的液體，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滾而下。

    “止水……”

    聽到熟悉的聲音，少女抬眸，壓抑著哭泣的模樣突然撞入止水的眼。

    這是止水第一次見到雪奈哭，并且哭得這般傷心無助，左側(cè)輪回眼微動混著紅色血淚淌下，一滴一滴仿若火鉗般烙在心間，疼痛得令人窒息。

    “怎、怎么了？”記憶中的少女并不是個軟弱的人，尤其是叛忍歸來之后，止水一下慌了神，繃緊的側(cè)臉顯出一抹急色，不得不一邊替她格擋攻擊，一邊放緩聲音問?！把┠?，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拜托你，去救鹿湊……”雪奈雙手必須保持結(jié)印姿勢，越是想壓下從蛞蝓分/身那邊得來的視覺共享情報——新之助已經(jīng)戰(zhàn)死，鹿湊正在被敵人奪取心臟，越是忍不住地流眼淚，尤其是在看到熟悉身影時，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筑起的防線瞬間崩塌。

    “我……我不能離開……我必須保證更多人存活下來……”

    “止水，救救鹿湊……他在火之國-瀧之國方向……”

    “……我這就去！”雖然并不知道鹿湊那邊情況如何，從雪奈的反應(yīng)來看定是九死一生，止水皺眉抿唇，又吐出幾個火球為原本守護雪奈的木葉忍者分散戰(zhàn)力，等到他們聚過來后才結(jié)印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渾身包裹著雷屬性查克拉外衣的艾突然攻過來。

    他們不是四代目雷影的對手。

    止水咬緊牙關(guān)，不得不放棄結(jié)印，控制著‘須佐之男’應(yīng)戰(zhàn)。

    —

    好、好痛……

    原來被抽出心臟是這么痛……

    當初雪奈被刺穿心臟是不是這么痛……

    鹿湊的雙眼已經(jīng)朦朧模糊，不得不瞇緊雙眸才隱約撲捉到那幾道藍白相間的蛞蝓身影。

    原來是雪奈通靈出來的。

    聽說通靈獸能夠與施術(shù)者視覺共享，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我。

    還是不要看到了，傷得這么重一定會嚇壞她吧。

    鹿湊的味覺已經(jīng)失去，只覺口腔內(nèi)的液體增多，順著下巴宛如泉涌般滴落衣衫，費力地抬起尚能動彈的右手擦擦嘴角，然后顫抖著朝蛞蝓分/身的方向伸出手，滿是鮮血的五指無力地騰在空中，像是想要抓住什么，然而掌心間除了老師的鮮血外什么都沒有。

    伴隨著咚的一聲，左胸口被挖出一個大洞，無數(shù)條黑色觸手包裹著一個規(guī)律收縮、拳頭大小的物體，粘稠的鮮血沿著觸手滑下，落在墨綠色的灌木上，暈開一個又一個褐色血花。

    那是……什么……

    我的……心嗎……

    原來和在手術(shù)室里看到的一樣啊……

    只是……你們要把它帶去哪里……

    拜托……還給我……

    沒有了心……我還能夠繼續(xù)喜歡她嗎……

    應(yīng)該能吧……

    或者不能……

    誰知道呢……

    “鹿湊大人！”

    誰在喊我……

    是蛞蝓……

    還是雪奈……

    后背倚在粗壯樹干上，殘破的身體緩緩滑下，向蛞蝓分/身伸出的手卻始終不肯垂下，應(yīng)該是回光返照，身體好像又有了力氣，好像又看到了那個想要見的人。

    空洞的黑眸閃了閃，張開的五指盡量伸長，費勁地扯了扯嘴角，本想露出一個安心的微笑，想了想又覺得現(xiàn)在這個樣子笑比哭還難看，艱難開口道?！皠e哭，我的……”

    蛞蝓分/身凝著淚光的亮色眼眸中，映出少年慢動作垂下的右手，總是半瞇的白多黑少雙眸，最后一點熒光隨風散去，彷如化不開淡淡嘆息。

    視覺共享的另一邊，紅發(fā)少女淌著血淚的側(cè)臉慢慢凝結(jié)成冰，緩緩閉上了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