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令讓秦山將秦偉和錢崢各自關(guān)回房間反省后,房遺愛一個人在書房,心緒煩亂的寫字到天明。
自靜淑出生后,房遺愛一家早膳就多在自己府里用,怕兩頭來回跑,孩子受不了。
一早,聽聞早膳擺好,房遺愛這才放下手里的筆,深吸一口氣,平靜的走出了書房。
回房收拾了一番,陪家人用完早膳,打發(fā)了錦麒去上學(xué),送走了今天要帶靜淑進宮給請安的淑兒,房遺愛讓房崎去跟高慶祥告聲假,說自己不舒服,讓他今天替自己帶班,傍晚時分自己再過去交接。
“二少爺?”莫名的,房遺愛平靜的樣子,讓房崎覺得有些害怕。
“嗯?有問題?”房遺愛問道。
房崎遲疑了一下,終是搖了搖頭,轉(zhuǎn)身按照房遺愛的吩咐去辦事兒了。
“錦麟,跟我來書房?!狈窟z愛叫了錦麟一聲,頭也不回的朝外書房走去。
不知道為什么,一早沒有見到秦偉,讓錦麟的心里有些沒底兒,縮了縮頭,掙扎了一下,還是跟上了房遺愛的腳步。
胡老客死異鄉(xiāng),吳瞞前途正順暢的時候,人卻廢了,刺頭營的好幾個兄弟,除了腰牌,全都留在了高句麗的戰(zhàn)場上,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卻只是因為錦麟想家,溜出軍營看月亮?。?!
就因為他的這一個孩子氣的念頭,李績當(dāng)夜以逸待勞的安排全給破滅了。不得不正面出擊。多耗費了不少的人力物力!
從一個十歲孩子的角度來說,初次離家萬里之遙,中秋團員的節(jié)rì,難免想家,想要出去看看圓圓的月亮,懷念一下家人,這,本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關(guān)鍵問題是,這樣的事情,發(fā)生的地點不對!
即便是在自己前世生活的法制環(huán)境下。一個小小的孩子,也不敢半夜讓他離開大人的視線,害怕人販子,害怕莫名其妙的壞人突然出現(xiàn)傷害孩子。
更何況。錦麟當(dāng)時所在的環(huán)境,那是戰(zhàn)場上??!
還是剛剛經(jīng)歷過一場戰(zhàn)事的戰(zhàn)場!
空氣中的血腥氣,尚未消散!
先不說什么神魔鬼怪妖jīng游魂之類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但是那么深寂的夜,而且還是周圍安全不確定的夜,兩個孩子竟然敢,膽敢,如此的離開軍營的庇護!
就為了爬個破土丘!就為了看個破月亮!
尼瑪,在軍營里不一樣看嗎?!?。??非得在那樣的環(huán)境下跑出軍營看?!
一想到那種情況,房遺愛額頭上的青筋就忍不住暴跳!
軍營是能隨便出入的嗎?
大戰(zhàn)之后。疲累之下,誰能完全確定周圍的環(huán)境一定會是安全的?他竟然敢,如此放松jǐng惕的溜出軍營,就為了看個在哪兒都能看清的月亮!
踏進書房,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墻上掛著的那柄秋水長劍,房遺愛甚至都生出了想要直接抽死錦麟的心了!
如此不尊軍令,如此不注意環(huán)境,如此不在意周圍安全的兒子,還妄想領(lǐng)兵馳騁疆場???
與其讓他上戰(zhàn)場死在別人手里,還不是直接讓自己把他的命收回呢!
前世的和平時代。小孩子們都要小心被拐什么的,更何況是在這大唐的封建環(huán)境下?而且還是戰(zhàn)場上?!
按年齡來說,是,在前世,錦麟也不過是個小學(xué)沒畢業(yè)的。應(yīng)該躲在父母羽翼下撒嬌賣萌的天真孩童,可在現(xiàn)在這種環(huán)境下。明白的選擇了rì后所走的路的錦麟,只能快速讓自己成長起來,努力的吸收各種臨戰(zhàn)的經(jīng)驗,沒有權(quán)力,也沒有資格,再去享受一個孩子的權(quán)力!
不時房遺愛狠心,這是大環(huán)境所趨,否則,在這殘酷的環(huán)境下,錦麟只能是從他所選的道路上被剔除下來!
若是那樣的話,房遺愛寧愿錦麟做個玩樂無憂的富家子弟,說不定,自己還能保他安康一生。
也省的,讓他在外,自己跟著提心吊膽,揪心扯肺的擔(dān)憂牽掛。
揉了揉生疼的腦袋,房遺愛坐在了書案后頭的椅子上,抬眼看向臉上緊張變sè的錦麟,沉默了一會兒,問道,“錦麟,有沒有什么事情,要跟爹說的?”聲音,平靜的沒有溫度。
跟著房遺愛進了書房之后,錦麟也望見了墻上掛著的那柄熟悉的長劍,知道房遺愛八成已經(jīng)從錢崢,甚至是秦偉那里,知道了去年中秋節(jié)的事情。
想到那夜的經(jīng)歷,想到胡老和吳瞞等人,錦麟心中也滿是后怕和自責(zé)。
不可否認(rèn),他害怕房遺愛的責(zé)罰,雖說自從記事起,父親就沒對自己動過手,那是建立在自己沒惹出大亂子的前提下。而這,卻不表示房遺愛真的不會動手。因為,同齡長大的孩子,基本上多少都挨過大人的竹板炒肉。
想到房遺愛多年來的教導(dǎo),想到房遺愛說過的,戰(zhàn)場上敵人并不會在意你是十歲還是八十歲,只要是敵人,那就只論生死!
還記得,房遺愛曾說過,戰(zhàn)場上,無論什么時候,哪怕是上茅廁,全身的機jǐng也不能放松分毫,否則,付出的代價,將是血的教訓(xùn),甚至,是整個生命!
錦麟掙扎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沖房遺愛跪了下來。
看著錦麟臉sè變得蒼白,懊悔的跪在自己面前,房遺愛的心,同樣揪著痛。
特別是,聽著錦麟一點一滴的講述那一夜的遭遇,從話音中,房遺愛能夠輕易的體會出,錦麟心里的忐忑害怕和恐懼。
房遺愛面無表情的閉上了眼睛,錦麟還是個孩子,一個需要父母呵護安慰的孩子,可是現(xiàn)在,房遺愛不但不能給與安慰,過一會兒,還要給與懲罰。
一來,是讓李世民李績等人,看到自己的態(tài)度。
二來,也是讓錦麟能夠長久的長個記xìng,免得,將來再因為這種天真的事情,將自己的命,輕易的丟在戰(zhàn)場上。
三來,也是要給吳瞞,逝去的胡老,還有死去的弟兄們一個交代!
也就是說,一頓家法鞭罰,錦麟今天躲不掉!
“爹,孩兒知錯了,不該不尊軍令,擅自離營。也不該忘了身處何地,松懈了jǐng戒,不但讓自己陷入險地,也連累胡爺爺和吳伯伯等人。請爹爹責(zé)罰?!敝v完之后,看著房遺愛,錦麟說道。
眼里,已經(jīng)蓄滿了淚水,是對胡老等人之死的自責(zé),也是自己的作為將別人帶入險地的悔恨。
他也想向父親尋求安慰呵護。
他更知道,在自己選擇從軍這條路之后,父親不止一次的苦心傳授經(jīng)驗,jǐng告過自己,軍人可以有鐵血的柔情。
但,在戰(zhàn)場上,卻容不得半分的馬虎與松懈!
否則,危害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命,很有可能將自己互為依靠,可以托付后背的袍澤,全都陷入險地,甚至,是自己背后想要保護的國家、親人和百姓!
所以,開口請求房遺愛責(zé)罰的時候,錦麟不覺的自己委屈,只恨自己當(dāng)初為何忘了房遺愛的殷勤叮囑,和淳淳教誨!
房遺愛定睛看著臉sè發(fā)白,卻仍舊堅持的看著自己的錦麟,松了松緊握的拳頭,吸一口氣,語氣平靜的說道,“家法二十藤條,你可有異議?”
“但憑爹爹處置!”錦麟說完,朝房遺愛磕了個頭。
房遺愛點點頭,將錦麟帶出書房,讓人準(zhǔn)備長凳,取來鞭子,就在書房外頭,親自動鞭。
聽說從來都舍不得動錦麒錦麟一根手指的房遺愛,這會兒竟然要對剛隨軍出征回來錦麟動鞭刑,房遺愛府邸的下人全都懵了。
想找人問問怎么回事兒,錢崢和秦偉都被下令在房中禁足反思,知道情況的秦山,也因為教子不善,一同被罰思過。
淑兒帶著靜淑進了宮,錦麒去了國子監(jiān),就連房崎也都被房遺愛給打發(fā)了出去。
滿府上下的人,互相看看,傻眼了,眼前根本沒有一個能夠勸住房遺愛的人??!
好在秦明幾個還算機靈,一邊讓人慢著點兒給房遺愛準(zhǔn)備行家法的東西,一邊狗咬兔子般竄進了隔壁的晉王府,去找青娘和李治搬救兵。
好在,昨rì李治和青娘帶著孩子已經(jīng)見過李世民了,今天不用這么早入宮,此時正好還在府里。
“什么!?再說一遍?!”聽了情急之下闖進了的秦明的話,青娘吃驚的站了起來,驚聲問道。
“王妃,請王妃趕緊過府一趟,二少爺要對麟少爺行家法?!鼻孛骷奔钡恼f道。
聞言,李治和青娘互視一眼,全都是不敢置信。
“不是,錦麟不是昨兒個才隨著父皇返回京城的嗎?怎么招惹姐夫了?”李治不解的問道。
“屬下也不清楚,二少爺已經(jīng)讓人請家法了,王妃娘娘,晚了的話,錦麟少爺可就……”秦明嘴笨的說道,“二少爺?shù)牧?,娘娘也是知道的,而少爺在氣頭上,手上怕是會沒個輕重……”
不等秦明的話說完,青娘虎著臉問道,“二哥要在哪兒動家法?”
“外書房!”秦明說道。
將懷里抱著的孩子,塞給旁邊的侍女,青娘提著裙子就沖出了晉王府。(未完待續(xù)。。)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