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淡的星夜，涼風(fēng)習(xí)習(xí)，凌寧無趣的坐在窗口。
她的作息時(shí)間與人已經(jīng)有了很大的不同，越是深夜，她就越是精神……此時(shí)要是在事務(wù)署的房間，凌寧絕對是通宵上網(wǎng)。在這一點(diǎn)上，凌寧覺得不是生活在古代社會真是太好了。在這個資訊發(fā)達(dá)的時(shí)間，總不會缺少夜貓子，不管是補(bǔ)番還是游戲，總能找到一些人陪伴，漫漫長夜也不會顯得太過無聊。
凌寧轉(zhuǎn)身看向床上，她的電子設(shè)備都靜靜的躺在蕭凜身邊……好無聊啊。
就在凌寧糾結(jié)是不是拿起PSP重開一局的時(shí)候，一聲痛苦的驚叫聲響起。
在這個靜寂的夜晚，在這個空寂的蘇家園林，這道不大的聲音是如此刺耳。凌寧從窗臺上跳了下來，皺著眉頭看向遠(yuǎn)處一座掛著紅燈籠的樓閣……而且，凌寧覺得這個聲音，乎有些熟悉。
“凜，快醒醒！情況有點(diǎn)不對勁?！绷鑼幋掖襾淼酱斑叄崎_被子。
這時(shí)蕭凜也已經(jīng)清醒了過了，她坐起身，抬頭看向窗外的樓閣。她的臉上的倦意已經(jīng)消去，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今晚可真不是一個好夜?！?br/>
“凜啊，你可聽說過這樣一句話：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會長眠。”凌寧想著剛剛打擾蕭凜睡覺的場面，總覺得自己應(yīng)該解釋一下。
沒有理會凌寧的話，蕭凜從床上站了起來。
她在披上一件單衣后，就從原地消失了，空蕩蕩的房間中只留下她的一句低語：“我先去看看情況，你要是想去的話，動作也快點(diǎn)?！?br/>
“喂喂，帶我一起去啊?！绷鑼幱行┎粷M的嘟囔著，但是出于好奇，她也沒有再做停留。她隨手抓起外衣披上，快步從窗臺上跳了下去……哼，這就像甩下她嗎？
……
身化一縷青煙，當(dāng)蕭凜再次出現(xiàn)的時(shí)候，她已經(jīng)是一道走廊上了。
三個殷紅的燈籠下，是一個空蕩蕩的欄柱。
而在欄柱別上，正有一個小小的身影斜躺在門口。
蕭凜身前的是一個小女孩，大概只有十三四歲，穿著淡青色小衣短裙，容貌秀氣可愛，曲線柔和秀美臉頰帶有一股水鄉(xiāng)特有的溫婉韻味。而此時(shí)，她的領(lǐng)口已經(jīng)被人扯開，里面嫩白的秀頸上殘留著一排整齊的牙印。
蕭凜凝視著她的傷口……這……有點(diǎn)怪異！
牙印很深，傷口血肉模糊。
犬齒的地方，留著兩個深深的洞。
對血液有鐘愛的妖怪、異種很多……這可不像是妖怪干的。
當(dāng)然，更加不是僵尸、也不像是吸血鬼。
“凜，是那個小女孩！”在下一個霎那，穿戴整齊的凌寧也出現(xiàn)在了那個女孩的身邊。她將身上的衣服撕下一條，捂住女孩血肉模糊的秀頸?？粗诹餮膫?，凌寧暗暗舔了舔嘴唇……這個女孩的血液真是出奇的美味呢。
正如凌寧之前想的那樣，她認(rèn)識這個女孩。
這個女孩就是小船娘，那個悶悶的、總讓人覺得有些迷糊的女孩。
“嗯。”看了看四周，她的眼眸中浮現(xiàn)出一層圣綠色。
在這個女孩遇襲的這座樓閣周圍，因果層面清晰明澈，一眼就可以看到盡頭。但是這些因果絲線中，卻沒有襲擊者的絲毫痕跡。干凈的讓蕭凜生出一股有人用手將那些因果抹平的錯覺……
“凜，傷口有點(diǎn)奇怪。”凌寧在給小船娘處理傷口的時(shí)候也發(fā)現(xiàn)了異常。
看了眼凌寧，蕭凜說了句:“……嗯，不像是你咬的。”
“喂，我可沒有飲血的興趣?？傆X得你在不該幽默的地方幽默了下?！庇谑拕C這種過剩的惡趣味，凌寧很是苦惱，但是此刻她可沒心情纏著蕭凜反駁。在簡單的包扎之后，寧開始想這處傷口的特征：“不是僵尸，也不是蝙蝠，不是吸血鬼，更不是有些奇奇怪怪的妖怪。”說著她又從衣服上撕了一條，將換下的血染衣塊放在鼻尖上嗅了嗅：“味道……很冷。”
“凜，你怎么從剛剛開始就不說話？”轉(zhuǎn)過身，正想請教一下她的凌寧不滿的喊了句。
從她來這里到現(xiàn)在，蕭凜沒有理會她，甚至沒有理會她懷里那個女孩。
她一直微皺著眉，微微向左右凝視。
“我在想些事情……”說道這里，蕭凜露出一個苦惱的表情：“來的挺快?？磥碛腥瞬幌胛覀冞@些外人接觸這里的事情?！?br/>
深沉的夜下，在長廊盡頭，一排紅色的燈籠有遠(yuǎn)近及，出現(xiàn)在兩人眼前。
“煩擾客人了。夜深了，請回去休息吧，這里交給老朽處理就行?！?br/>
在殷紅的燈籠下，蕭凜兩人隱隱可以看到為首的是一位六十多的老者。
這位老者蓄著一撇山羊胡、面容枯朽。
他聲音干澀，穿著灰白色長袍，陰氣森森，活似一個死人。
“沒事，我們昨天也是受了這孩子的照顧?，F(xiàn)在出了這樣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話，請讓我們幫幫忙，這方面的事情凜很有經(jīng)驗(yàn)……”
凌寧話還沒說完，老者就用低沉的語調(diào)打斷：“您是客人，這種事情怎好煩擾。”
“請兩位客人回屋休息，這里就交給我們處理吧?！?br/>
繼老者之后，旬娘也從另一頭走來，她剛醒，臉上殘留的睡意。
經(jīng)過老者身邊，她輕輕地扯了扯他的衣角眼角瞄了眼站在一旁的凜，微微的搖了搖頭。
而后旬娘來到凌寧身邊蹲下，將那個小女孩抱在懷里。
旬娘感激的看了寧一眼，說道：“你們做的已經(jīng)足夠了，今晚就先回去休息吧。不用擔(dān)心，小幽不會有事情的，我會帶她去醫(yī)療所診治，沒什么大問題的?！?br/>
“可是……”看了看小船娘痛苦的臉色，寧還想說話。
但是這一下，卻是蕭凜阻止了她：“寧，我們回去吧。”
“什么，凜？”
“走吧?！?br/>
“好吧?！绷鑼幰苫蟮目戳耸拕C一眼，卻沒有反駁。
在兩人走出小院的時(shí)候，外面陸陸續(xù)續(xù)又來了一些人。這一行中有中年、有老者，面色都有些陰沉。但是，凌寧卻沒有在他們臉上要看驚訝、痛恨之類的表情。
………
第二日清晨，在蕭凜醒來的時(shí)候，太陽已經(jīng)升的老高。
揉著朦朧睡眼，只穿著一件貼身小衣的凜從二樓走了下來。她明顯還未睡醒，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左肩上的吊帶在她揉眼的時(shí)候滑下也沒有察覺。
“寧……早啊?！?br/>
不知什么時(shí)候已經(jīng)醒來的凌寧早已穿戴整齊，她坐在桌上一手撐著下巴，身前放著ipad，有一下沒一下的點(diǎn)著。雖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早上了，她卻一副沒精神的樣子。
“早什么早，我昨晚壓根就沒睡過！”對于昨晚的事情還是很在意的凌寧聽到蕭凜的話，神情倦怠的趴在桌上。
盡管她臉上還是這副懶洋洋的樣子，但是對于昨晚的事情還是很在意的她卻沒有停留的意思，她將桌上的ipad收進(jìn)小包：“凜，那個小女孩可是被襲擊了啊……我們?nèi)タ纯此?，都不知道她怎么樣了？對了，看到那種事情你居然還能睡的這樣安穩(wěn)，這可不像你啊?！?br/>
“那在寧眼中，我是什么樣子的呢？”揉了揉眼睛，蕭凜露出一份淡笑。
“怎么說呢……雖然你平時(shí)有些惡趣味，但關(guān)鍵時(shí)刻卻很善良。遇到不幸的人或事，凜總會在合理時(shí)候出現(xiàn)，給出合適的幫助。對了，凜不管是對人類還是對妖怪，都不會偏私一方，也正是因?yàn)檫@樣，盡管風(fēng)華市的妖怪都很怕你，卻都很喜歡現(xiàn)在這個風(fēng)華市……”
說到這里，凌寧總結(jié)似的說道：“凜是個好人?！?br/>
“好人嗎？”
“嗯！”
“或許是吧。但就我個人而言，我無意做個好人，當(dāng)然我也不會是個壞人就是了。我僅僅是在遇到某些事情的時(shí)候做出了屬于自己的抉擇，這些選擇的整體在人類的道德觀念中接近那個‘好人’的概念?！眲C說著，靠著窗，看著窗外。
“我只是我，并不算是好人?！?br/>
看到這樣繞口的說法，凌寧有些苦惱：“總覺得好復(fù)雜的樣子……”
“但是不管怎樣，不管你在他人眼中是好是壞，凜在我眼中是不會改變的。凜是個很好的人……也是個很好的姐姐，比我稱職的姐姐。”凌寧話音越來越低，轉(zhuǎn)過身，不然凜看到有些失落的眼神。
………
水波在晨日的光下泛起嶙峋波紋，隨著吱呀聲從遠(yuǎn)處而來，一只小舟向遠(yuǎn)處行來。
“小寧，這是你們的早餐，快來吃吧?！蓖崎_門，旬娘將一個食盒放在桌上?；蛟S是沒睡好吧，今天旬娘的樣子明顯憔悴了許多，明媚的眼眸上帶著一層淡淡的黑眼圈。
不管是寧還是喜歡賴床的凜，今天都早早醒來。
在旬娘來的時(shí)候都已經(jīng)穿戴整齊，在桌前等候。
“小米粥，炒蛋，油條。”將食盒中幾碟小菜端了出來，旬娘將碗筷放好，向蕭凜她們詢問道：“怎么樣，還合你們的胃口嗎？”
還沒等蕭凜回答，她身邊的寧就急急忙忙開口了：“旬姨，昨天那個小女孩怎么樣了？”
“沒事了，現(xiàn)在在醫(yī)館修養(yǎng)呢?！?br/>
“那就好。雖然那個女孩有點(diǎn)迷糊，但還是挺可愛的?！甭牭竭@個回答，寧明顯松了口氣。而后她將話題引向另一個方向：“昨晚你們有查到襲擊者嗎？是什么東西傷害了她？吸血鬼、還是妖怪？”
至于僵尸什么的一定是不可能的，這方面作為一代的凌寧還是很確定自己不會看錯。
“還沒呢……”旬娘輕緩的說道?；蛟S是怕兩人擔(dān)心，她補(bǔ)充了一句：“放心吧，這里是蘇園。不管在這里出了什么問題，都會在這里解決?！?br/>
說完之后，旬娘就站在一邊，她明顯沒有接下話題的意思。為她們拉了拉椅子之后，旬娘就打算告辭：“大小姐應(yīng)該要起床了，我就先回去了。你們吃完就將碗筷就放在桌上就行，晚一點(diǎn)我會來收拾?！?br/>
走出門，旬娘朝屋內(nèi)提醒道：“對了，我在門口準(zhǔn)備了一艘小船，你們要出門的話，可以自己撐船。蘇園很大，很多地方的風(fēng)景都不錯，可以去看看……沒什么禁忌的?！?br/>
……
將自己面前的一份食物推到蕭凜面前，寧從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一罐透著淡淡綠色的液體。擰開蓋子，她大口灌下：“凜，什么時(shí)候也換換口味吧，膩了?！?br/>
悠閑的喝著小米粥，凜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有的喝就不錯了，別抱怨?！?br/>
“奶茶、咖啡、蘋果汁、橙子。”寧開始細(xì)數(shù)自己食物的味道，五六種口味：“凜，我想喝牛奶，真正的牛奶，不是那種……”
“不怕肚子疼的話，隨時(shí)可以喝哦?！?br/>
“……唉唉，那還是免了吧?！?br/>
無奈的揮了揮手，凌寧面色嚴(yán)肅了些，低聲問道：“凜，昨天的事情你怎么看？你不是說蘇家是古老傳承的一支嗎，應(yīng)該很厲害吧。為什么會出這種事情？”
“那個小女孩的事？”
“嗯，除了這件事還能是什么？”
“還有哦，在你沒有注意的地方?！笔拕C一口一口吃著面前的食物，雖然看起來不快，但面前的食物卻以不正常的速度消失，沒一會兒，她就將兩人份的食物全部解決了。
“下次不帶你出來了……總得吃兩人份的東西?！?br/>
擦了擦嘴，凜小聲說道：“要是變胖的話，月就要笑話我了?！?br/>
“話說……你真的會胖？”嘴角抽搐了下，寧默默吐槽。
“你猜？”凜瞇著眼，露出一絲淡淡的笑。
沒有等凌寧反應(yīng)，凜將碗筷收拾了下，而后朝屋外走去。
“跟你說正事，為什么總是轉(zhuǎn)移話題？”無意識的擺弄著手中的游戲機(jī)，凌寧望著她走出屋。搖了搖頭，她起身跟了上去。凜說的另外的事情，會是什么？
沒有人撐船，蕭凜自己撐著長長的竹竿，在水中試了幾下，小船在手中或是打轉(zhuǎn)或是偏移，凜很快掌握了適合的力度。國術(shù)鍛煉到她這種境界，已經(jīng)從人體本身的氣血漸漸深入到意志的程度，對身體的掌控早已爐火純青，乘船這種小事當(dāng)然沒有一點(diǎn)懸念。
“凜，去哪？”
“先去看看那座早晚香火不絕的閣樓，然后帶你去看落云湖?！?br/>
聽著蕭凜想主人家一樣介紹起來，凌寧一陣疑惑，她疑惑的看著蕭凜，詢問道：“凜你來過這里嗎？怎么對這座園林這么熟悉！”
“沒有，我也是第一次來，為什么這樣問?！?br/>
“聽你的語氣貌似很熟悉的樣子啊。”凌寧一陣不信！
“小鬼，你覺得我昨晚真是老老實(shí)實(shí)在房里睡覺嗎？”凜咧了咧嘴，稍微有些無神的面孔露出一個不良肆意的微笑：“我從夢中來，觀遍三千界?！?br/>
“凜昨晚出去了？”
“嗯?！?br/>
“元神？”
“嗯，也可以算是元神。但僅僅只是‘我’很微小的一部分?！?br/>
“……元神出行，遨游三千，真是讓人羨慕的能力?！?br/>
看著凌寧羨慕的神色，蕭凜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要不然的話，這個懶散的家伙都不知道自己得到的傳承中有著多么寶貴的知識：“你也不必羨慕我，雖然你的靈與身體已經(jīng)不可分割，不能修煉道家元神。但是你也不用失望，任何事物都只是一種表達(dá)方式的差別，師兄留下的知識里面應(yīng)該有你需要的東西?！?br/>
林道還是在她之前號稱茅山上清宗有史以來最天才的人，號稱先天道體。就算死去也從無間之域掙脫出來，化為最可怖的始祖。
他留給自己后裔的知識中，一定會有凌寧需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