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皓昶微蹙著眉,頗為抱歉的說,“今日本說好要給阿霄姑娘請客賠禮的,沒想到…,丟下姑娘一人,實在對不住?!?br/>
戴靈霄搖了搖頭,展顏笑道,“沒事,誰還沒有心情差的時候,再說這頓飯我也沒少吃,錢也不是我出的,不怪你?!?br/>
璟皓昶抿著唇沒說話,眼底淡淡的,看不出是痛楚還是歡愉。
戴靈霄被他這表情逗笑了,“看起來五殿下真是心情不佳呢,不過前面就到府門口了,殿下若是不介意的話,不防進去坐坐吧?!?br/>
璟皓昶抿著唇,很猶豫。
“你這副表情難不成是怕跟我回府會被人傳閑話?”戴靈霄揚眉笑道。
“這倒不是,”璟皓昶搖搖頭,總算扯出一抹淡笑,“如此,便勞煩了?!?br/>
戴靈霄點點頭,將他帶進府里,不忘對門童吩咐,“大哥近幾日正忙著,五殿下蒞臨的事,不必稟報他了。”轉身對璟皓昶道,“五殿下來我這兒吧?!?br/>
“阿霄姑娘,這樣不太好吧?!杯Z皓昶猶豫。
戴靈霄笑了笑,“五殿下這副狀態(tài),難不成想與我大哥坐在迎客堂寒暄幾個時辰?”
璟皓昶輕嘆了一口氣,沒再拒絕,隨著戴靈霄來到霜霄閣。
霜霄閣景致典雅,廊橋水榭,布置極美。
戴靈霄引著他一路穿過回廊,來到清心湖側的涼亭。
“小姐,您回來啦?!睜N兒聽到動靜便迎了出來,看到戴靈霄身側的人玉華般少年怔了怔。
戴靈霄笑著點點頭,“這是五殿下?!?br/>
燦兒聽聞更驚,急忙屈膝行禮,“奴婢見過五殿下。”
小姐的婚事她自是聽過,但不知何時起,自家小姐同五殿下的關系已經好到可以在自家院中坐談的地步了。
戴靈霄沒理會她心中所想,只道,“燦兒,你去吩咐廚房備幾個小菜端來?!?br/>
璟皓昶一愣下方才明白過了,連忙道,“不必的?!?br/>
“五殿下方才可是一口菜都沒動,莫不是嫌棄我們戴府廚子的手藝?”戴靈霄笑問。
“不是,是我…”
戴靈霄打斷他,“就算沒胃口,總要吃一點吧。餓著肚子如果能解決問題,那這世上早就沒有難事了!”
“如此,那便麻煩了?!杯Z皓昶溫聲道。
戴靈霄苦笑,“五殿下,你從進門到現(xiàn)在說了幾句‘麻煩’了,你我自青州相識,也算有幾分交情了,非要這么客氣嗎?”
璟皓昶一噎,沒再接話。戴靈霄見他的臉色確實不好,也不再逗他,接過婢女遞上的茶盞,淺淺啜飲著。
璟皓昶默了默,先開口,“阿霄姑娘不想問我些什么?”
戴靈霄好笑,“你若覺得說出來舒服,就與我說道說道,若是不想說,我當然也不會問?!?br/>
“他沒有告訴你?”璟皓昶猶豫道。
戴靈霄自然清楚他口中的“他”是誰,搖了搖頭,“沒有啊?!?br/>
璟皓昶眼眸動了動,又抿住唇不再說話。
戴靈霄發(fā)覺他今日果然是非同一般的沉默,雖然往日也不太愛說道,但也并非如今日這般。
“五殿下,雖然我不知道你二人具體談了些什么,但總覺得今日之事不該是壞事才對吧,你為什么如此難接受呢?”
璟皓昶輕聲一嘆,不置可否,“的確不是壞事。正因如此,才覺得有些不真實?!?br/>
戴靈霄微微一笑,彎身拾起一顆石子,拋入湖中,碧綠的湖水蕩漾起層層漣漪,蕩碎了映在湖中的紅日,片刻又歸于平靜,“你看,水中浮影雖不真實,但天上的太陽又如何會因為我這顆小石子而落下來。所以說,真正不真實的不是身邊發(fā)生的事,而是你自己的心。”
璟皓昶望了望天邊的斜陽,又看向她。
她扶著朱紅的浮雕橫欄,唇角淺淺勾著,清風拂過,吹動她一身輕薄紅衣,衣角處幾朵紅蓮隨風而舞,妖冶且灼目。
天上的紅日,地上的她,一樣光華耀眼,在他黝黑的瞳仁中映射出一片灼熱的光影,像是不斷跳脫的火焰,也燃在了心頭。
璟皓昶微怔,眸心隨著那抹紅影跳了跳,隨即隱去,釋然笑出來,“也許你說的對,我久住宮中,自以為涅而不緇,實則心已經浮躁了,反而接受不了最直接最純粹的情義了?!?br/>
“五殿下口中這最純粹的情義是指什么?手足情嗎?”
“阿霄姑娘似乎猜到了?”璟皓昶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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