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這里不需要你,我也不需要你?!背栾L冷冷的下逐客令,他對江素琴已經(jīng)徹底的失望了。
不需要?
江素琴聽到這幾個字后,她的心尖猛然扯痛了一下,起身準備離開,走廊盡頭,突然出現(xiàn)一個高大的身影。
“遠天?!彼⒅瓪鉀_沖而來的楚遠天,顫著唇低喃一句。
楚凌風轉頭看向父親,只見他滿臉怒容,眼睛血紅,估計也被氣得不輕。
楚遠天直接沖到江素琴的面前,猛然抬掌,“啪”的一巴掌扇過去。
“啊......”江素琴痛呼了一聲,身體打了個轉,狠狠的撞到墻壁上,再摔到地上,可見這一巴掌的威力有多大。
這一巴掌把楚凌風也嚇了一跳,在印象里,父親一直很紳士,雖然與母親感情不是很好,也會常常吵架,但,他也從來沒動過手。
看到摔倒在地上,半邊臉都紅腫了起來的江素琴,楚凌風眼底浮現(xiàn)起復雜的情緒,想伸手去扶她起來,但,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卻沒伸出去,最后一咬牙,轉開身不去看她。
楚遠天氣得大口大口的呼氣,待氣緩過來了一點兒,他才氣急敗壞的怒吼:“你這個毒婦,怎么這么歹毒?若羽與你什么仇什么怨呀,你要這么狠心去傷害她。”
江素琴坐在地上,捂著火辣辣的臉蛋,眼淚直流,她驕傲了大半輩子,卻沒想到落得個兒子不需要她,丈夫掌摑她的下場。
“我說了,我不知道她懷孕的。”她哭著解釋。
“那你為什么要把這么殘忍的真相告訴她?為什么......”楚遠天怒吼著,他的身體在顫抖,臉色漲得通紅,真的被氣得不輕。
“爸,你先坐下?!背栾L見狀,于心不忍,上前扶過楚遠天,讓他坐下。
然而,卻在這時,手術室的門開了,醫(yī)生一臉惆悵的走了出來,宣布胎兒保不住了,但大人身體沒什么大礙,只需要好好休息,照顧好她的情緒便可。
聽到這個消息,楚凌風心痛得呼吸都仿佛窒息了。
江素琴瞬間呆愣,只有她心里明白,那個孩子是無辜的。
楚遠天一口氣接不上來,暈了過去。
“爸?!背栾L痛心的大喊了一聲。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楚遠天又被送去搶救了。
楚凌風只好在急救室與安若羽的病房來回跑動了,他既擔心在搶救中的楚遠天,又放心不下剛流產(chǎn)的安若羽。
江素琴像傻掉了一樣呆呆的守候在急救室門口,要是楚遠天真的有什么三長兩短的話,她也不活了。
程陌琛本來就是這家醫(yī)院的負責人,他剛回到醫(yī)院便聽到了安若羽與楚遠天的事情,連忙趕了過來,最后在安若羽的病房里見到了楚凌風。
看到好友傷心的樣子,他也非常痛心,他走到楚凌風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撐住,你在這里陪若羽,伯父交給我吧?!?br/>
楚凌風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盯著安若羽那張蒼白的小臉,聽了程陌琛的話,他也沒什么反應,只是眼睛輕輕眨了一下。
程陌琛知道他聽進話了,又說:“我現(xiàn)在去看看伯父?!?br/>
說完,他快步離開了。
楚凌風依然像個木頭似的定定的看著安若羽。
是他害了她,如果在俱樂部第一次見面,他理智一點,推開她,就不會發(fā)生后來的事情。
又或者在得知她是安向東的女兒時,他寬宏大量一點,不要去報什么鬼仇,不要去招惹她,她也不至于會受這么大的傷害。
他真的很恨自己,恨不得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他,而不是她。
“嗯......”病床上,安若羽蹙起眉頭低嗯了一聲,似乎很痛苦的樣子。
“若羽,你醒了嗎?”楚凌風馬上傾身前去,下意識的想撫她蒼白的臉,但,手伸出去了,又收了回來。
她是他妹妹。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肆意的觸碰她了。
安若羽悠悠的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楚凌風那張著急的臉龐。
她微愣了一下,腦子一片空白。
“我在哪里?”她顫動蒼白的唇瓣虛弱的問道。
“醫(yī)院,別動,好好躺著。”楚凌風深邃的眸底里蘊藏了無限的悲傷與擔心。
醫(yī)院?
安若羽眉頭輕蹙,腦子里頓時閃過了許多片段。
突然,她的頭痛得像快要爆炸似的,江素琴的聲音在她腦子里回旋著。
“你是楚遠天的女兒,你是楚凌風的妹妹......”
“你是楚遠天的女兒,你是楚凌風的妹妹......”
“......”
“啊......”突然,她抬手抱著頭大叫了一聲。
“若羽,你怎么了?不要這樣,不要傷害自己......”楚凌風嚇壞了,顯得手足無措的。
“走,你走,我不想見到你.......”安若羽突然嘶根竭底的對他怒吼著。
此刻,她不想見到他,一點兒都不想。
她接受不了他們是兄妹的事實。
“若羽,你不要這樣子,我走就是了,你冷靜點,好嗎?”楚凌風痛苦的閉上眼睛,轉身走向門口,去把醫(yī)生叫了過來。
這時,程陌琛匆匆的來找他。
“凌風?!背棠拌〉纳袂橛行┠?,而且極少有的叫他的名字。
楚凌風愣了一下,突然激動的看向程陌琛,雙手緊緊的扶住了程陌琛的肩膀,著急的問:“是不是我爸出事了?”
程陌琛點了點頭,說:“伯父有嚴重的肝臟,可能需要換肝,你跟護士去做個檢查吧,以備不時之需?!?br/>
“換肝?”楚凌風懵了,饒是縱橫商場時有多厲害,但他也是個人,不是神,這一段時間里,接二連三的打擊讓他快崩潰了。
“不用去了,他不適合?!蓖蝗?,他身后響起了江素琴的聲音。
“為什么不適合?凌風是伯父唯一的兒子,按理說是最有機會配對成功的。”程陌琛眉宇間劃過了疑惑。
楚凌風也轉頭冷冷的盯著母親,等著她后邊的話。
“因為......因為凌風不是遠天的兒子,他是安向東的兒子。”江素琴猶豫了一下,終于把壓在心底二十幾年了秘密說了出來,她剛才想了很多,到了現(xiàn)在這一刻,她也顧不了那么多了,有些錯誤已經(jīng)鑄成了,就無法挽回。
她會離開楚家,也會離開楚遠天的,但,要等楚遠天的病好了后。
說出了秘密后,她的心情突然輕松了許多。
但,她的話卻像炸彈似的投放在楚凌風的心里,把他炸得粉身碎骨。
他不是楚遠天的兒子,他竟然是安向東的兒子。
那他與安若羽不是兄妹?
突然間,他鮮血淋漓的心里泛過了一絲狂喜。
上天跟他開什么玩笑呀,竟然這般戲弄他。
“程醫(yī)生,化驗結果出來了,楚老先生肝臟的瘤是良性的,不用換肝?!币粋€醫(yī)生走了過來,送來了好消息。
“那真是太好了,虛驚一場呀?!背棠拌√植亮瞬令~頭上的汗。
楚凌風聽到父親沒有事了,他揪緊的心終于放下了,突然轉身跑向了安若羽的病房里。
醫(yī)生剛替安若羽檢查完身體,她的情緒剛剛平復了下來,看到楚凌風出現(xiàn),她又激動了起來了。
“你又來做什么?滾,快滾......”她怒吼著。
“若羽,我們不是兄妹,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你是我爸的女兒,但,我不是我爸親生的?!背栾L不顧安若羽的嘶吼,上前傾身抱住了她,在她耳邊大聲說著。
他真的很激動,也很開心。
“你騙我?!卑踩粲鸩恍?,當是楚凌風騙她的。
“我沒騙你,是真的?!背栾L著急的解釋著。
“我不信,你滾開,滾......”安若羽激動而憤怒的推開他,但由于用力過度,她肚子一陣揪痛,她剛才已經(jīng)從醫(yī)生那里知道自己剛剛流掉了一個孩子。
“你別激動,會受傷的?!背栾L心疼的抱緊她。
“不用你管,滾啊......”
“他說的是真的?!蓖蝗唬厍俚穆曇繇懥似饋?。
楚凌風放開了安若羽,轉頭看向母親。
安若羽也恨恨的瞪著江素琴。
突然,江素琴撲通一下,跪了下來,她這個舉動把楚凌風與安若羽都嚇了一跳。
“媽。”楚凌風脫口而出的叫道,就算他再恨她,但終究是母親,看到她跪在面前,他也情不自禁的跪了下去。
“媽,你起來說話,這是做什么呢?”
“我罪孽深重,所有事情都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若羽肚子里的孩子不會流掉的,如果不是我當年把持不住跟安向東茍合,就不會有你,也不會有今天這么多事情發(fā)生?!苯厍贊M臉眼淚,羞愧的說著。
“等等,你說什么?”安若羽一臉懵然,她聽不明白江素琴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你的繼父安向東是我的司機,當年我恨遠天整天在外邊花天酒地,跟女人玩曖昧,為了報復他,我跟安向東在一起了,后來懷上了凌風,因為凌風是安向東的孩子,所以我把對安向東的恨轉到他身上了,從小就不喜歡他,冷待他。”江素琴悔恨交加的說著。
安若羽總算明白了,她心疼的看向楚凌風,原來他從小就受了這么多的苦。
“媽,你起來吧,我不恨你了?!背栾L把母親拉了起來,事到如今,一切恩恩怨怨再追究下去也沒有意義了。
他只想與安若羽幸福的安度余生。
“對不起?!苯厍俪踩粲鸸艘幌律碜拥狼?,然后轉身走出了病房。
安若羽仍然呈現(xiàn)著懵圈的狀態(tài),今天發(fā)生太多事情了,她感覺自己的腦容量有點不夠。
看著江素琴落寞的背影,她突然開口叫住了她:“等等。”
江素琴漠然回身,看著她。
“雖然你讓我流掉孩子,我真的很恨你,但,我知道你現(xiàn)在也不好受,也很后悔,我選擇原諒你了?!?br/>
“什么?”江素琴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話似的,驚詫的瞪大了眼睛。
“若羽,你真好,我愛你,等你身體好了,我們就結婚,然后再生孩子?!背栾L感動的抱住安若羽。
“謝謝?!苯厍汆懒寺曋x,轉身離開病房,在走出病房那一刻,她放聲痛哭了起來。
她終于意識到自己錯得是多么的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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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安若羽出院了,楚遠天也出院了。
這是一個皆大歡喜的日子,楚凌風迫不及待的帶安若羽去領了結婚證,他們正式結成了夫妻。
后來,他們舉行了一個盛大的婚禮,一年后也順利的生下了一對可愛的龍鳳胎。
楚遠天與江素琴的感情和好如初,對于對方犯過了錯都大方的包容了。
至于安向東,他依然默默的過著他的小日子,沒來打擾他們。
不過,楚凌風給了他一筆可觀的養(yǎng)老費用,就當謝過他對安若羽姐弟的養(yǎng)育之恩。
經(jīng)過了風風雨雨,楚凌風與安若羽終將幸福的相伴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