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兵走到我身邊對他父親說:“爸,容我來告訴春晨?!?br/>
良兵母親從屋里拿了張毛毯來蓋在良兵父親腿上說:“老頭子,你今晚高興喝了點酒,可別凍著了?!?br/>
良兵牽著我的手走到屋旁一棵桃樹下,伸手摘下數(shù)朵桃花,遞給母親說:“媽,今天也應泡點桃花茶給爸喝了?!?br/>
桃花是通便之物,長期坐在輪椅上的人腸蠕動減弱,偶爾需喝一點。良兵也懂這個,看來良兵父親不能行走了十幾年,還這么樂觀,他們母子倆功不可沒。
良兵母親拿著桃花進屋泡茶去了,我和良兵沿著荷塘邊的小路走去。
手相牽,漫步于月下的田野,最動情。我頻頻轉(zhuǎn)頭看曾讓我夢魂牽繞的良兵,他是上天對我的恩賜。
良兵緩緩道:“春晨,你走后發(fā)生了很多事情,當初確實是大家冤枉了你?!?br/>
我痛心地說:“大家并沒冤枉我,當初都怪我太沖動,如果我不給你大嫂打電話,瑞瑞就不會死了?!?br/>
良兵說:“就算你不給大嫂打電話,大嫂也會到酒店來鬧的,是閭冰清和豐帷珍兩人設計好的,她們事先已打了電話給大嫂,要把罪責強加到你頭上,冰清去過你家,知道我們兩家過去的仇怨?!?br/>
天??!怪不得當時我說徐鏡芝怎么那么快就到了酒店。如果當初那兩個女人不想讓我打電話給徐鏡芝,完全會來阻止我的,但她們卻并沒有阻止我,那豐帷珍還用激將法來逼我打電話,原來是她們挖好了陷阱讓我來跳。我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人心怎么可以這么惡毒?
良兵脫下外套披在我肩上問:“春晨,冷嗎?要不我們回去吧?!?br/>
我搖了搖頭說:“只是心冷?!?br/>
“瑞瑞確實是被豐帷珍推下去的?!绷急^續(xù)講道,“當初大嫂神志不清,我以為她是在說胡話,后來冰清在監(jiān)獄里不服從改造,我抱著她的女兒盈盈去勸她,冰清親口告訴我,當時豐帷珍正準備下樓,瑞瑞去拉扯她,她一把將瑞瑞從樓上推了下去。她害死瑞瑞,輕而易舉地將罪責全推到你頭上,從而導致了酒店的處境維艱和我與你的徹底決裂?!度龂萘x》第十回有詩云‘曹操奸雄世所夸,曾將呂氏殺全家。如今闔戶逢人殺,天理循環(huán)報不差?!缃衲莻€豐帷珍已成了殘廢?!?br/>
“豐帷珍怎么會成殘廢的?你們酒店的菜的做法是否也是她告訴吳波濤,然后又嫁禍給我的?”我摸了摸頭頂曾被何義兵砍傷的地方,雖然傷口愈合得很好,幾乎沒留下什么痕跡,但想到舊事,我的心內(nèi)總會隱隱作痛,恨那些陰險狡詐、不露聲色地將我從良兵身邊推開的人。
良兵撫摸著我的頭愧疚地說:“是的,所有事情都是這個女人弄出來的,我哥知道真相后,一怒之下將她砍成了終身殘疾,她一輩子要在輪椅上度過,我哥也被判了終身監(jiān)禁?!?br/>
我想起令我憎恨的何義兵,他并不象我想象的那般沒有人類該有的感情。
“那瑞瑞的媽媽現(xiàn)在何處?”我雖然憐憫徐鏡芝的遭遇,但我還是無法原諒她害死了我的小姨,所以我永遠也不會跟著良兵稱她為大嫂。
說到徐鏡芝,良兵嘆了口氣說:“這些年她經(jīng)常神志不清,我怕她會傷害到孩子們,所以一直讓她住在精神病院。”
我曾經(jīng)無比痛恨的人一個一個都結(jié)局這么凄慘,我該得意嗎?我最終的結(jié)局又是什么?所有生靈在這世間都只有一條道可走,即從生到死。渺渺紅塵,我們又能留下什么?只有史書一冊,上面記載著范仲淹、王安石、辛棄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