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坡,黑竹林。
夜蔚雙手握拳,如尋找獵物蟄伏于暗處的野獸,脊背往上拱,雙肩微提起,隨時發(fā)出致命一擊。
“奪妻之仇,不共戴天!姬王,我會怕你嗎?”夜蔚一改方才可愛姿態(tài),眸光氤氳著毒障冰霜。
奪妻之仇?
姬月戲謔的望著夜蔚。
看來,小公主入戲太深了。
“來吧,決一死戰(zhàn)。”
夜蔚雙手伸出,纖細(xì)雙臂,粉衫舞動,黑光氤氳纏繞。
光芒之中,數(shù)道若似能撕裂開虛空的魔匕若隱若現(xiàn)。
“子言?!奔г碌馈?br/>
綠霧縈繞,身披墨色斗篷的男子從中踏出,赫然出現(xiàn)。
“九界守護(hù)者?!?br/>
夜蔚虛瞇起雙眼,眸中的警惕更加深了,憤怒的瞪著姬月,“姓姬的,你心機(jī)真深,為了不讓我在姐姐身邊,竟要把我趕回魔族?”
熙子言無奈的看向姬月。
“他是諸神天域的九界守護(hù)者,權(quán)力不是最高,很多事也只能隱晦的做。你性子易怒,太沖動,若是犯錯,及時找他。”
姬月幽幽道:“我過段時間會去北靈境地,此后至少有半年的時間不能出現(xiàn),歌兒敵人太多,希望你能陪伴她,保護(hù)她。”
夜蔚一愣,滿眼都是驚訝。
旋即,夜蔚冷哼:“自然會保護(hù)姐姐,無需你多說。”
夜蔚頓了頓,又試探性的開口:“那半年,你要去做什么?”
“斷妖脈,除魔血?!奔г吕淅涞馈?br/>
夜蔚怔住,眼瞳因震撼而瞪大,“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害怕妖后?”
“怕她?可能嗎……”姬月?lián)u頭,眸中一點(diǎn)殺伐光。
關(guān)乎妖后,他從一開始的懼怕,忐忑,惆悵,期待,再到絕望。
假以時日,他必與妖后決一死戰(zhàn),終能勝出。
可他有妖丹延長壽命,輕歌不能耗。
幾十年的光陰,轉(zhuǎn)瞬即沒。
他愿用未來萬年的壽命,換與卿相伴的幾十年。
而他怕自己沒有足夠的能力,怕他不在的這半年,無人與之相伴。
故此,在柳煙兒觸發(fā)寒冰煞體的階段,他刻意將妖、魔兩重部分的力量,融為種子,放進(jìn)了柳煙兒的身體。
故此,他告訴夜蔚,由她守護(hù)。
……
夜蔚咬唇,“別以為你這樣做,我就同意你們的婚事了。”
姬月:“……”
熙子言:“……”這廝怎的還蹬鼻子上眼了。
良久,姬月走向輕歌。
輕歌回頭看了看夜蔚,夜蔚在與熙子言交談什么,不多時,熙子言化作綠焰消失在長空中。
夜蔚復(fù)雜的朝她看了眼,隨后乖乖去了另外一頂帳篷。
輕歌二人回到帳篷后,輕歌將洛神釀取出,“夜蔚送的?!?br/>
“她不會害你?!奔г碌馈?br/>
“何以見得?”輕歌還是頗為忌憚。
“她看上了你?!?br/>
輕歌嘴角狂抽,卻是說不出一個字來。
“嘖嘖……女人,你連小姑娘都不放過,禽。獸啊?!碧摕o之境,朱雀鄙夷的道。
蛇王回憶往昔,感嘆:“想當(dāng)年,我還抱過魔族小公主呢。”
“沒想到更禽。獸的是你?!敝烊阁@恐,它這是上了一條什么樣的賊船,怎么從人到獸,都是禽。獸。
輕歌半瞇起陰寒深邃的黑眸,暗暗朝虛無之境施壓。
朱雀察覺到輕歌的怒火,更是憋屈。
這女人是不是孤陋寡聞啊,知不知何為超神獸,那是要當(dāng)成祖宗供奉起來的。
怎么本末倒置,她成了祖宗?
朱雀憋屈地一頭扎進(jìn)圣元陣法中。
她狂任她狂。
日后離開這個煉獄之地,朱雀一定要出本書,名為超神獸的那段灰暗日子。
輕歌把病懨懨的火雀鳥拿出來,放在木桌上,“好些日子過去了,這鳥,怎么還是病的?”
說至此,輕歌又道:“朱雀說火雀鳥是上古尊獸天赤?!?br/>
“天赤?”姬月眸光一亮,隨即皺眉,“妖后覺醒,四大超神獸的殘魂都選擇了傳承人,就連天赤尊獸都出現(xiàn)了,還有萬古難得一遇的寒冰煞體,不久后,魔族魔君誕生,十二戰(zhàn)神的封印解除……”冥冥之中,天地格局似有動蕩。
輕歌早已發(fā)覺這一點(diǎn),才憂慮,“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發(fā)生?”
姬月點(diǎn)頭,“妖魔之戰(zhàn)必不可少,九界定要重新洗牌。”
“冰翎天為何能傳承玄武?”輕歌不解,“她不是鳳族真女嗎?”
“超神獸選擇傳承,說白了是選擇一個暫時性的容器。若談容器,人類的軀體不如獸族,更莫說是真鳳一族?!奔г陆忉?。
輕歌恍然大悟。
“師父,七殺冰翎天想要見師娘?!睅づ裢忭懫鹆擞葍呵辶恋穆曇簟?br/>
“不見。”姬月蹙眉。
“確定?”輕歌挑眉。
姬月輕擁她,在其額間蜻蜓點(diǎn)水落下淺淺一吻,“旁的妖魔鬼怪哪有夫人萬分之一的好看?!?br/>
輕歌臉皮不由一扯。
鳳族真女在他眼里,竟成了妖魔鬼怪。
輕歌抿緊了雙唇。
妖后把冰翎天放在諸神天域,明知告知九界守護(hù)者,便能把姬月送回妖域。
妖后不這么做,是在用另一種殘忍的手段折磨姬月。
她要姬月服軟,成為由她操控沒有靈魂的傀儡。
而她與姬月不讓熙子言將不屬于諸神天域的冰翎天送走,便是一種相互制衡。
等姬月的妖王力,魔族氣消失不見,又有熙子言在,九界守護(hù)者便不能對她下手。
熙子言卻能把冰翎天送走。
輕歌腦海里仿佛有一根筋在狠狠跳動,如同尖銳的鐵針在腦子里攪動。
疼痛感瘋狂的折磨著她,讓她痛不欲生。
她……
遺漏了一點(diǎn)。
這些天過去,她始終沒有想到,究竟遺漏了哪里。
輕歌一抬頭看見男人俊美的臉龐,心窒息了一下。
男人的懷抱溫暖有力,似能徹底驅(qū)散掉她心里的那股不安。
“小月月,我好像忘掉了一個人。”輕歌道。
她的記憶里,有一個身著白袍的模糊的影子。
有時午夜夢回驚醒時,她能想起,可瞬間過后,又是遺忘。
姬月抬起修長的手,溫潤指腹抹平輕歌眉間的褶皺。
帳篷外不遠(yuǎn)處,在一眾天地院弟子的怒視當(dāng)中, 冰翎天一襲雪紗如入無人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