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道雷電過去,劈成黑炭的千面蛛死的不能再死。
雷電閃爍后的蛛絲軟落在地,變得更加光亮銀白,反射出一片熒光,照亮了它周遭的一切。
千面蛛已死,此方空間都在她的領域之下,她撤去了空間屏障。
陰沉的天幕下,盤坐在地面的紅衣女子抬頭,面上突然接到了一滴濕潤。
電閃,雷鳴,云層里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滴。
雷鳴聲越來越小,雨聲卻愈來愈大。
透過她的眼,可以看見天際上某部分交叉的銀線變得清晰粗獷起來,原本的朦朦朧朧已經全然散去。
她的目光轉向空間屏障的雨,柔和,細膩,沒有攻擊力。
散掉了快要枯竭的精神力,一場雷雨瞬間化為烏有。
她的天地之間,恢復了原本的寧靜,只有周圍一地的狼藉,黑漆漆的蟲蟻尸體,銀光發(fā)亮的蛛絲證明著之前的一切不是在做夢。
靜靜地坐了一會兒,周圍的瘴氣又圍了過來。
蘇瑤竹站起身收了蛛絲,她這次賺了,這只千面蛛本身實力不錯,在面臨生死存亡之際,憑借著求生的本能,幾乎用盡全身力量吐出蛛絲來攻擊她,這些蛛絲比一般情況下至少多了三分之一。
這還是根據梨音師姐當初幫她接任務時所提過的話來判斷了。
她不知道還能不能有這樣的好運。
黑夜之中的紅衣女子衣袂翻飛,由于身形的嬌小,劉海下的面容青嫩,看著就像介于蘿莉和少女之間的模樣,她走到千面蛛尸體前,一劍從鞘中飛出,直搗腦髓。
一顆大拇指大的紅色妖晶被劍跳出,落到她白嫩的手心。
妖晶在手指之間把玩片刻,便被她扔進了儲物袋,她的嘴角上揚起一個幅度。
此行有這樣的收獲,她已經很滿足了。
幾天過后,她儲物袋里的千面蛛絲也滿了,而此行的另一個任務,是搜集白鱗兔牙。白鱗兔出沒于迷霧森林東面的草叢,她原路返回,準備繞過沼澤地過去。
不料剛出林子走到大道上,周圍的景致突然就變了,無數的草木嗖嗖地從地面鉆了出來,她踏出一步,腳下突然就竄出半人高的草,草葉堅硬,突出的速度險些劃傷她。
背上的劍飛出,化成數道虛影,向她的四周掠去。
無數的草葉被劍影割毀,漫天飛舞,都看不清其中的紅衣身影。
“此招萬葉飛劍,虛影萬千,都帶著母劍的威力,頃刻之間就能傷數人。只可惜你使出來火候不到,力度不足,剛中偏柔,連萬分之一的威力都達不到。”
耳邊恍如傳來了某個熟悉的聲音,她的眼皮微低,斂去了眼中的神色。
“此劍招所耗靈氣頗多,但于阿竹你,都不是問題?!?br/>
在萬千飛影間,她似乎看見了那雙如同春湖泛波的眼眸,帶著笑意地盯著她。
草木被劍影凌虐成碎片,地面又在瞬間竄出更多的草木,一次一次,似乎無窮無盡。
她心中了然,此地應該被人布下了陣法,不過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專門針對她而來。
忽略掉心里的恍惚,她正色看著周圍,萬千劍影在飛草碎花之間歸中現(xiàn)出了一把清晰可見的劍。
她的師弟楠臻,是名名副其實的劍修,自她失憶以來,他的事就忘得一干二凈。
在剛剛那一瞬間,她不知為何便施展出來這既熟悉又陌生的劍法,突然就響起了他的聲音,他的眼眸仿佛與她面對著面,如同從遙遠的時光而來。
一個回神之間,她又被蓋過她頭頂的草木圍住籠罩起來。
困陣。
神識和精神力都傳不出去,連背后之人都無法抓出來,她對陣法所知甚少,被困,除非以強力破之,否則她束手無策。
尖銳的草葉突然從旁側刺來,蘇瑤竹揮劍削去。
四周的草葉突然都向著她齊齊刺來,她揮劍掃了一地,擴寬了周圍的空間。
草葉的攻擊愈盛,她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不經意之間身上也掛了口子,她才想起罩起空間罩,一抹青色突然從她身側過來,她在下意識反應下直接揮劍而去,卻被另一把白刃鐵劍給擋下。
目光一凝,還沒看到來人,她就在空中翻了個身,拿劍從半空斜向下刺去,待瞧見那張臉時她的手中的劍再一次被擋住,轉而手腕一緊,就被對方拉了過去。
“為什么是你?”蘇瑤竹被拉過去的同時問道。
語氣里夾雜著冷意,明顯的質問。
來者正是之前在迷霧森林遇到的一行人之中的那個少年,聞言方崢皺著眉將她推了出去:“宗中的人都在找你,你現(xiàn)在的處境很危險。魚笙師姐她們暴露了你的行蹤,你現(xiàn)在最好想想要不要逃還來得及?!?br/>
他說話間周圍的草木又圍了過來,說明困陣還沒破,他卻走了進來給她報信。
“我為什么要逃?”蘇瑤竹離他三步遠,警惕地看著他。
“有人指證你陷害同門,證據確鑿。”
她面上微動,心里卻風起云涌。
“我逃,不就正好定罪了嗎?”她冷笑。
方崢看著眼前的紅衣少女,一張娃娃臉透著明媚的顏色,就連那清冷的笑,都顯現(xiàn)出了幾分魅力,他以前有聽過這位師姐,但也只見過幾面,沒有交集,若不是這次有人想趁這次抓捕她回宗中加害于她,他們的行為與她的罪名又有何兩樣,當看到她闖進有心人設下的陣法時,他一個皺眉之間就已經進來了。
他的嘴角也帶上與她無二的清冷的笑:“梅師姐能夠坦然處之,方崢敬佩,由師弟帶你回宗如何?”
“說到底你是來抓我回宗的咯?!碧K瑤竹不小心笑出聲,“這陣法跟你沒關系?”
方崢點頭,用劍揮開飛來的草木,神色莫測:“是有人要害你,那個人不會是我。”
如果是他,他就不會進來,蘇瑤竹明白他說這話的意思。
“你可懂破陣?”
白來的幫手不用白不用,她心底仍帶著警惕,對他的態(tài)度卻是和善了些。
“略懂一二。”
蘇瑤竹抽了抽嘴角。(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