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方斗得你死我活,幾敗俱傷,而被他們認為是再劫難逃,任人宰割的賢王妃劉紫月這只小蟬則在裘家的幫助下洗清了嫌疑,悠哉悠哉地坐著她低調奢華的馬車上路回京了。她走得倒是輕巧,留下一堆的爛攤子給離城知州。
剛在自家病中的夫人大吵完一架的離城知州灰頭土臉地離開后院到書房與他的師爺議事。謀害黃四夫人的案子被迫結了,可是幾次三番謀害賢王妃的真兇,在賢王府的壓下他得盡快捉拿歸案。
“大人,咱們將黃四夫人推出去,鎮(zhèn)國將軍府那邊怎么交待?”師爺擔憂道。
離城知州捏著眉心,神情疲憊,語氣不奈煩地道:“不然呢,其他的那些硬骨頭大人我可啃不動,也不敢啃?!?br/>
陳總督,王知府這兩位是上官,后頭又與朝中諸多權貴有著千絲萬縷的連系,為了不引火燒身,離城知州不能動,也動不了。至于四皇子,田文忠,與皇家密衛(wèi)他更不敢捅開這個馬蜂窩。畢竟各方暗地里明爭暗斗鬧得厲害,都還是蒙著臉,掩在黑色面巾之下,白日里相互間見面,一團和樂,朝堂四處仍舊歌舞升平。參與這件事的各方勢力他能動的只有黃四夫人,這個被裘家放棄的嫡十女。
離城知州煩燥道:“你坐下,晃來晃去,晃得我頭疼?!眱韧獠坏冒矊?,他現(xiàn)在煩透了,賢王妃成功逃脫,他至今無法向上面交代。本以為殺了賢王妃這條大魚,升遷有望,沒想到,眼見著得手,卻反被魚咬傷了手指。竟然沒有中毒,將計就計引得各方爭斗,賢王妃,他真真是小看她了。
劉紫月沒有中毒,繼續(xù)走在回京的路上。重傷昏迷數日,才醒過來的田文忠氣得吐血的心都有。他費盡心思,層層布局,幾次借刀殺人,挑撥離間,斗來斗去的,損失了數百名毒衛(wèi),弄了半天,人家才是那個一直在背后看戲的人。好一個將計就計,請君入甕賢王妃這個賤人,怎么不去死。
田文忠沒有想到,這還不是最壞的消息。當喝完藥,才要休息的他,收到暗衛(wèi)送來的京城八百里加急的秘信,氣得全身的血液直往上涌。
離京短短數日,他自以為牢不可破的帝師府秘室,竟然被不知道從讓誰人給破了。他藏在帝師府的那些不能見光的冰血尸人的半成品,被京兆尹給揭了出來。京城為這事鬧得沸沸揚揚的。他費盡心力,散盡家財才經營起來的一點點名聲,又被敗了個精光。
是誰,是誰要害他。
劉紫月負手立于破廟的房檐下躲雨。青絲拿著一件淺灰色銀絲堆花鑲滾的錦緞斗蓬走了過來為劉紫月披上。
龍一帶來了京里皇上震怒下旨捉拿田文忠回京受審的消息。劉紫月伸手置于房檐下,學著一旁的青絲接雨滴的動作道:“很好,希望本妃送上的大禮田文忠能滿意?!辈季值臅r候她有意拖延時間,等的就是他的離京,直搗他的老巢。
劉紫月喚出龍一,從袖間拿出一封奏折給他:“本妃參奏離城知州的折子,以及本妃準備好的送給大家的禮物,讓人快馬加鞭送入京城?!?br/>
黃四夫人是最好捏的那個軟柿子?劉紫月笑了,離城知州會為他的愚蠢付出代價。哼,別以為謀害她的案子隨便推出個擋箭牌來就想圓滿了結,全了各方的臉面,大事化小,達到息事寧人的目的。為官之道,官場的潛規(guī)則她才懶得理會,惹急了她,都別想好過。他們想息事寧人,做夢。她要鬧,往大里鬧,揭開大家的皮,逼著他們對賢王府有顧慮,讓他們不敢再明著算計于她。
劉紫月輕撫著肚子,低低地笑了起來,京城太平靜了不好,馬蜂窩離城知州不捅,她自己動手捅開,讓天下都看看,幾番為國而戰(zhàn)的賢王才病重離開,有多少人急不可待地對他的妻小下手。
“開局了,怎么收局,可由不得他們?!眲⒆显马⒗?,霸氣地道。她人還沒進京,各方已經為了她腹中的孩子大大地熱鬧著。上竄下跳挑撥離間的太后,忙著利用她的好繼母黃寶賢的明容郡主,以及威逼利誘吳宗耀準備坐山觀虎斗的皇上。若不是宮里的龍五,與錦星,她還真不知道他們這么惦記著她。
劉紫月參奏離城知州辦案不利,指鹿為馬,胡亂推出替罪羊結案的折子很快被送入京城。滿朝嘩然。賢王妃的折子上,明著指明了想要害她的最少有五撥人。
“暗衛(wèi),毒衛(wèi),隱衛(wèi),死士,密衛(wèi),敢問他們都是鎮(zhèn)國將軍府豢養(yǎng)的?”賢王府府丞直問到人臉上。
朝堂嘩然聲再次響起。有些事,暗下里大家都懂的,只是誰都沒有挑明了說,比如賢王府在東華國特殊的地位,比如皇上對賢王府的心思,比如各方對賢王府的覬覦之心等等。
鎮(zhèn)國將軍府當然不敢承認豢養(yǎng)了這許多的勢力,他們只能認同賢王府的說辭,言辭犀利地直指離城知州辦案不利,推翻離城知州的原判,當朝請奏皇上讓人出面徹查案子,還黃四夫人一個公道。
賢王府徐府丞也不知道賢王是哪個犄角疙瘩挖出來的奇葩。不但極善詞令能說會道,還會哭會鬧,眼淚說來就來:“賢王拖著病體殘軀幾次三番上戰(zhàn)場保家衛(wèi)國,這才病重,就有這許多的人欺負他的妻兒家小?!?br/>
徐府丞抹著淚,頓了頓:“對了,密衛(wèi)是皇上派去的么?”
皇上黑著臉,忍著暴怒的沖動:“不是。不可能是密衛(wèi)。”
徐府丞似是早有準備,他從懷中拿出一塊黑色玄鐵制的,刻著“密”字字樣的令牌拿出:“想來也不是。這個令牌一定是密衛(wèi)不小心丟的?!?br/>
徐府丞隨后從身側的包裹里亮出了許多的證據,指證各方勢力謀害賢王妃。太后黨,太子黨,四皇子黨,等諸多黨派都涉及其中。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滿朝文武幾乎都涉及其中。徐府臣哭訴道:“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皇上派去的,可憐我家王妃身懷六甲,賢太子一脈險些斷絕。我家王妃說了,她只是一介婦孺,實在是怕了。若是東華國容不下賢王府,容不下她,她愿意隨同賢王歸隱紫陽山,再不問世事?!?br/>
皇上的臉一黑再黑,面對眾臣望向自己探究的目光,他只能咬牙令刑部徹查案子,下旨安撫,厚賞賢王妃。
皇上甩袖退朝?;噬显谟鶗績葘χ苄l(wèi)統(tǒng)領狠狠地發(fā)了一通火。
“廢物?!被噬吓豢啥舻氐?。損失百名密衛(wèi),連一個婦孺的手指都沒碰著。
密衛(wèi)統(tǒng)領跪在地上,低著頭有苦難言,賢王妃狡猾至極,他卻實小看了她。
“令牌是怎么回事?”皇上怒氣沖沖地道。
“屬下不知”密衛(wèi)統(tǒng)領搖頭道。
“蠢貨,自己去領罰。”皇上拿起手邊的青花瓷茶杯,往密衛(wèi)統(tǒng)領身上砸。朝堂上,賢王府的人就只差明說是他派人謀害賢王妃的。賢王妃這一招不按常理出牌,打亂了他接下來所有的計劃。被她這么一鬧,明著他是不能夠再動她了。甚至她若是不明不白地被別人害死死,天下人都會猜疑是他容不下她。
賢王妃有勇有謀,很厲害的一個對手,很難纏的一個人,賢王妃,好,好得很?;噬显僖淮魏蠡谄鹚馁n婚來,京城有那么多的閨秀,他隨便指一個,都不至于鬧成今天這個樣子。
皇上發(fā)泄似地使勁踢了一腳御案的桌腿,疼得他嗷聲叫起,差點掉下淚來。守在門外的衛(wèi)總管聽到動靜跑了進來,忙給皇上揉搓疼痛處。
“皇上何必動怒,賢王妃只是一介沒了男依仗的婦人?!毙l(wèi)總管邪著嘴,陰陽怪氣地低笑道。
“哦,老貨,你有什么主意?”皇上單手支著下巴問道。
“賢王妃死不死的又有什么關系。硬刀子割肉哪有軟刀子來得讓人肉疼?!毙l(wèi)總管道。
“有點意思,繼續(xù)。”皇上收起腳,坐直身子道。
衛(wèi)總管湊近皇上低聲道:“到底是一介婦孺,她能守得住才是賢王府,否則賢王府只是一座宅子。”
“蠢貨?!被噬吓牧诵l(wèi)總管一個嘴巴子,不耐煩地道,“賢王妃不傻,她是不可能自己交出封地。”因為賢王府有先帝遺召,他不能下明旨要。
衛(wèi)總管摸著臉上的痛處,眼珠子滴溜溜直轉:“皇上別急呀,奴才的意思是說,賢王妃能自己交出賢王府則罷,若是不能,咱們軟刀子割肉吃,一點點慢慢取。賢王府家大業(yè)大,有許多嘴等著吃飯,若是賢王府的各地的鋪子,莊子,甚至是封地營生都出現(xiàn)問題……”
皇上眼前一亮,拍著手欣喜若狂地剪斷衛(wèi)總管的話道:“不錯。軟刀子割肉。一點點蠶食賢王府。”到時候賢王回來,面對空殼一樣的賢王府,三十萬閩軍三十萬張嘴,縱使他再有通天之能也無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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