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眠,楚昊宇臉色發(fā)白,眼中也沒了以往的神采,顯得無精打采。
走到楚昊宇身側(cè),楚錚拿了一只熱氣騰騰的野兔,道:“少爺,多少吃點(diǎn)吧,今天還要趕路。”
點(diǎn)點(diǎn)頭,楚昊宇將野兔接了過去卻又開口問道:“錚叔,這便是江湖嗎?”
嘿嘿笑了聲,楚錚開口說道:“是,也不是?!笨吹匠挥钛壑械囊苫?,楚錚卻是不知要如何跟少爺解釋,只能撓頭說道:“少爺,江湖就是恩怨情仇,就像你打我一拳,我回你一劍,不過說到最后,還是以實(shí)力為尊。”
“成者王,敗者寇!”自語了一聲后,楚昊宇更是搖了搖頭,撕掉一條兔子腿慢慢咀嚼著,就像他咀嚼著這江湖。
馬匹被射死,三人只能徒步而行。這次,或許是不想引起麻煩,楚錚盡可能的挑小路走,只可惜,終是被藏劍山莊暗探查出行蹤。
知道有人吊在身后,楚錚卻是怡然不懼,看到前方突現(xiàn)鎮(zhèn)子,再看看已經(jīng)西沉的夕陽,楚錚開口說道:“少爺,今晚就在這鎮(zhèn)子好好歇一晚吧。”
楚昊宇已是疲憊不堪,連說話都無甚力氣,輕點(diǎn)腦袋說道:“好。”
青山鎮(zhèn),走進(jìn)鎮(zhèn)子時(shí)候,楚昊宇特意看了一眼豎在村口的匾牌,然而不知為何,楚昊宇心中竟是生出不好的感覺。這種感覺,楚昊宇從不曾有過;這種感覺,讓楚昊宇有著說不出的難受。
青山客棧是青山鎮(zhèn)唯一的一家客棧,簡單吃了碗面,楚昊宇便進(jìn)房睡了??闯挥铍x去,楚錚小聲對楚鵬吩咐了幾句,然后楚鵬便離開青山鎮(zhèn)消失不見,而楚錚酒飽飯足之后,守護(hù)在楚昊宇的門口。
在夕陽的映照下,矗立在莫子湖中的藏劍山莊巍峨又絢麗,再加上水面上蕩漾的漁船,美得仿若畫卷。
如此美景中,一道人影卻是急速奔跑著,腳步匆忙,臉色慌張。來人相貌英俊,穿一襲青色儒服,看去有著說不出的儒雅,只是此刻,臉上卻有著掩飾不住的惶恐。柳長風(fēng),郭俊杰的首席謀士,左右手。
快步走進(jìn)書房,柳長風(fēng)也顧不得行禮便開口叫道:“公子,白衣人的身份查出來了,是先帝第七子楚昊宇,當(dāng)今陛下的親弟弟。”
“什么?”此刻,一向不喜怒于色的郭俊杰竟是跳了起來,大叫道:“你再說一遍?”
望著郭俊杰,柳長風(fēng)苦笑道:“白衣公子是七王爺楚昊宇,至于壯漢,則是戰(zhàn)虎楚錚楚大將軍。阿偉查到消息后,便急忙用加急信鴿傳了回來。”說話間,柳長發(fā)將手中字條遞了過去。
字條不大,寫的也很是簡單,只有寥寥數(shù)行:急!白衣少年為陛下親弟七王爺,由楚錚大將軍護(hù)送回京!
盯著手中字條,郭俊杰再保持不住鎮(zhèn)定,在書房內(nèi)來來回回踱著腳步。思索良久,郭俊杰開口問道:“暗閣可曾查到?”
搖搖頭,柳長風(fēng)又是一聲苦笑,滿是無奈的說道:“公子,你要早作決斷啊?!?br/>
深吸一口氣,郭俊杰沉聲說道:“我去見爹爹,長風(fēng),你立即將消息告訴二叔,另外,也通知老三一聲。”說完后,郭俊杰已走出書房,直奔山頂而去。
郭俊杰最終在山頂一草堂前停下,然而還不等他開口,已有聲音響起,道:“進(jìn)來?!?br/>
蒼老的聲音,有著看透世事的淡然,有著歷經(jīng)滄桑的超然。聽到父親的聲音,郭俊杰臉色逐漸平靜下來,緩步走進(jìn)草堂。
郭振星年近七旬,不過滿頭長發(fā)烏黑如墨,唯有鬢角夾雜了些灰白色,而這徒添滄桑之感。寬大的額頭雖逃不過歲月的蹉跎,然平淡的雙眼仿佛一彎光明卻不耀眼的明月,靜靜看著這世間。就這么盤膝隨意坐在榻上,仿若一鄰家老翁,又如一遠(yuǎn)山橫跨天地間。
望著郭俊杰,郭振星隨口說道:“說吧,何事如此驚慌?!?br/>
苦笑一聲,郭俊杰將手中字條遞了過去,同時(shí)說道:“我們起了沖突。”
掃過字條,郭振星雖震驚然話語依舊平淡,道:“說,究竟怎么回事?!?br/>
在父親郭振星的注視下,郭俊杰一五一十的將事情說了出來,即便故意陷害老三郭燕杰也沒有隱瞞。說完后,郭俊杰一步跪倒在郭振星身前,拜道:“此事全是孩兒之過,還請父親責(zé)罰。”
狠狠瞪了郭俊杰一眼,郭振星冷聲說道:“現(xiàn)在罰你又有何用?可曾找到七王爺?!?br/>
“已經(jīng)找到了?!庇行┛酀穆曇糁?,一銀發(fā)老者走了進(jìn)來。
老者身材中等,相貌也一般,不過平靜的眼眸仿若深不可測的幽潭,此人正在郭振星的二弟,藏劍山莊的二莊主,郭澤星。
隨同郭澤星進(jìn)來的還有一青年男子。男子約莫三十歲上下,身材魁梧體型完美,猶若刀削的臉龐更是透著冷峻與霸道。郭燕杰,郭振星的第三子。
走進(jìn)草堂,郭燕杰并沒有開口,直接在郭振星身前跪了下去。
掃過郭俊杰和郭燕杰一眼,郭澤星心底一聲暗嘆,這兩兄弟一人智計(jì)有謀,一人霸道有勇,可惜位置只有一個(gè)。瞬間,郭澤星便將所有想法拋擲腦后,望著大哥郭振星說道:“大哥,根據(jù)傳來的消息,七王爺應(yīng)該在青山鎮(zhèn)落腳,寒月已經(jīng)趕了過去?!?br/>
寒月,既是劍,也是人,劍是絕世寶劍,人是頂尖殺手,是藏劍山莊一大利器。
稍頓了下后,郭澤星接著又道:“得到消息后,我已加急傳訊過去,現(xiàn)在,只能期望寒月動手前得到消息?!?br/>
當(dāng)郭澤星的話落下,草堂內(nèi)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此刻,天際最后一抹光芒也消失不見,天地陷入黑暗。
沉默片刻,郭振星已然有了決斷,道:“澤星,你立即帶一批高手趕過去,七王爺無事最好,若有意外,”說到這里稍頓,郭振星眼中更是爆射出兩道如電光芒,沉聲說道:“保護(hù)好現(xiàn)場,老夫隨后就到?!?br/>
“明白。”躬身行了一禮,郭澤星轉(zhuǎn)身離去。
隨著郭澤星的離去,草堂再次陷入沉寂,無邊的黑暗,似要將郭俊杰和郭燕杰吞沒。
咬咬牙,郭俊杰沉聲說道:“父親,此事都是孩兒之過,所以,孩兒懇請隨父親一同前往青山鎮(zhèn),以死求得七王爺原諒?!?br/>
瞪了郭俊杰一眼,郭振星不緊不慢的說道:“要是七王爺出了意外呢?”
“我……”大張著嘴巴,郭俊彥卻是說不出話來,非是不知道,而是不敢說。
此刻,郭俊杰也開口說道:“父親,都是孩兒魯莽才為我藏劍山莊招來今日之禍,俊杰懇請隨父親一同前往求見七王爺?!?br/>
望著這兄弟兩個(gè),自己給予厚望的兒子,郭振星雖惱怒卻是說不出話來,最后只能發(fā)出一聲嘆息。
幽幽的嘆息聲中,郭振星開口說道:“這些年天下安定,江湖也極為平靜,為父才閉關(guān)苦修沖擊宗師之境,再加上為父年歲已大,莊中事務(wù)大都交由你們兩個(gè),可惜啊,你們兄弟不懂得什么是兄弟齊心其利斷金?!?br/>
頓時(shí),郭俊杰和郭燕杰同時(shí)拜了下去,叫道:“孩兒知錯(cuò),請父親責(zé)罰?!?br/>
搖搖頭,郭振星卻不曾開口,多少世家毀于兄弟鬩墻,便是皇家不也如此?想到這里,郭振星心思巨震,似抓到了什么線索,整個(gè)人陷入沉思。
半天不見父親開口,郭俊杰終是抬起了腦袋。看父親沉思不語,郭俊杰還以為父親在思考著如何應(yīng)對這一難關(guān),也凝神思索起來,期望能夠想到辦法,既解家族危機(jī),也可增加父親心中的分量。
就在兩人的沉思之中,郭燕杰突然開口說道:“父親,孩兒以為此事我們要做兩手打算?!?br/>
察覺到父親和二哥的目光,郭燕杰抬起頭來,道:“天下皆知七王爺最得先帝喜愛,駕崩后甚至特意囑咐七王爺守靈;七王爺又是當(dāng)今陛下的親弟,早就給他開府,就等他回京。所以,不出事最好,一旦出事,根本不是我藏劍山莊所能夠承受的,而且,父親千萬莫要忘了四王爺。”
說到這里,郭燕杰臉色越發(fā)冰冷,眼中更有寒光閃過,沉聲說道:“兩年前四王爺謀反,最后兵敗,皇上都不曾殺他,只是罰其為先帝守孝,甚至為了昭顯仁義,妻兒依舊享親王待遇。參與謀反諸將雖被皇上誅殺,然而普通將士只是發(fā)配邊疆罷了。如果七王爺真喪命我藏劍山莊,怕就是我藏劍山莊覆滅之日,所以,孩兒懇請父親早作打算。”冰冷的話語中,郭燕杰再次拜了下去。
郭俊杰智計(jì)絕倫,如何不知道郭燕杰所說,只是不敢想罷了。聽到郭俊杰的話,只能苦笑道:“父親,老三說的對,我們要盡早打算。何況,朝廷年初下旨舉辦武試,明顯是要對江湖開刀,此時(shí)此刻,七王爺若出了意外,即便傷了,也不是我們能夠承受的?!痹挼阶詈?,郭俊杰也將腦袋磕在地上,發(fā)出沉悶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