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夜中眉頭緊鎖,坐在一把椅子上,低頭抽著煙,這樣的場景,他似乎可以清楚的意識到,這只是個夢,可是他卻又無力掙脫,只能由著它將自己拖入其中。
今夜,他好像只是個觀眾,他依舊坐在那里,沒有以往強烈而又無法抗拒的帶入感。
一個房間,像一個小型會議室,一張長桌,幾張椅子,兩個中年男人坐在一邊,一個年輕男人坐在另一邊,他的手腕、心臟、還有頭的兩側太陽穴的位置上貼著與電腦相連的線,其中一個中年男人調試了下,問道“姓名?”
“江浩!”年輕人語氣平緩的答到。
這時作為夢境中的另一個人,那個旁觀者,他猛得張大了雙眼,眼神中盡是驚措,和陌生,他似乎清楚看到這樣的場面,像在電影院里看電影一樣,但是卻看不清他們每一個人的臉。
中年男人又問道“年齡?”
年輕男人答道“21歲!”
另一個中年男人看了看電腦上那些代表著腦電波、心臟等等的各種顯示,沖他們微微點點頭,似乎很滿意的樣子。
中年男人接著問道“你所在的孤兒院?”
年輕男人這一次沒有馬上回答,開始是微微蹙眉,接下來他看上去有些痛苦,說道“什么?”
“孤兒院的名字!”
“什么?你說什么?”
年輕男人的表情越來越痛苦,他伸手去撕扯倒貼在他手腕上和頭上的膠帶,那兩個中年男人開始按住他,希望他控制情緒,接著又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臉,希望他保持清醒,然而并未改變年輕男人的狀態(tài),反而愈發(fā)不受控制,他們亂做一團。
這時候,那旁觀者明顯可以聽得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和控制不住想沖過去的,然后,他突然聽到沈佳妮的聲音,那樣焦急。
“阿浩!阿浩!”
江浩猛然間睜開眼睛,他看了看沈佳妮,又看了看周圍的環(huán)境,吐了口氣,沈佳妮緊張的看著他,她可以感覺到江浩從惡夢中醒來的情緒很差。
“阿浩,你沒事兒吧?你一直冒冷汗,而且你在發(fā)抖,我以為你醒了,可是卻叫了很久,你都沒有反應?!?br/>
江浩坐起來,一只手抱著雙膝,一只手扶著頭,他只覺得自己好像出現了夢里那個失控的江浩一樣的情形,頭痛難忍,他搖了下頭,伸手去抓放在床頭邊的止痛藥,沈佳妮忙遞給他一杯水。吃下藥,江浩依然很難受,他抱住坐在自己身邊的沈佳妮,伏在她腿上,沈佳妮不再說話,靜靜的等著他,一邊幫他輕輕的撫摸著后背,舒緩他的情緒,讓他看上去沒那么痛苦,她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伏在她身上的江浩那樣不平穩(wěn)的呼吸,和有些微微顫抖的身體。
江浩抬起頭,現在的樣子有些頹廢,他看著一臉不知所措的沈佳妮,露出一個安慰式的笑意,說道“我好多了!”
“阿浩!”
江浩輕撫了下她的臉,說道“對不起,害你擔心了。”
“為什么會這樣?”沈佳妮伸手去幫他舒展開緊蹙在一起的眉睫。
“李醫(yī)生說過,這是頭部受傷的后遺癥,而且有可能我失去的記憶也會隨著時間的關系,慢慢以另一種形式呈現出來。又或者出現意識混亂,把其他人或是看到的其他事情潛意識的變成自己的一種記憶?!?br/>
“所以呢?我們現在沒有其他的辦法?”
江浩搖了搖頭。
“我聽說過,應該可以催眠治療?!?br/>
江浩淺淺一笑,說道“我嘗試過,毫無效果?!?br/>
沈佳妮像是有些泄氣,嘆了聲氣,說道“可是,要一直這樣嗎,靠止痛藥來維持自己,要么就是等到真的受不了了,真的瘋掉嘛!”
江浩將她順勢拉到身邊,抱住她,說道“不會的,相信我,我沒事了。”
沈佳妮緊緊的抱著他,緩緩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害你變成這樣的,是因為保護才讓自己受傷的,都是我不好,那天,如果?!?br/>
江浩輕輕的吻住她的嘴,阻止她說下去,然后再扶開她,說道“以后,不要再說這樣的話,我保護你,不想你受傷,是因為你是我愛的人,我心甘情愿?!?br/>
沈佳妮笑了,再次吻向他的唇,深深的!
“今天不要去公司了,我們去個地方吧?”
江浩點了點頭。
游樂場
沈佳妮拉著江浩的雙手,認真的說道“答應我,什么都別想,今天,讓自己像個孩子一樣的笑。”
江浩看著沈佳妮,他竟然這樣依戀這個女孩的笑,那樣純粹清透,讓他可以暫時忘記所有紛擾和是非,江輕輕吻了她的額頭,說道“好!”
沈佳妮笑著拉著江浩的手,一路跑跳著沖進歡樂的人群,像個無憂的孩子,他們買了冰激淋,拉住陌生的游客幫他們拍照,玩那些刺激又冒險的游戲,江浩聽著沈佳妮大叫,看著她瘋的像個小孩,他們跟小朋友一起排隊玩旋轉木馬。
沈佳妮突然側過頭,調逗他,笑著對江浩說道“說啊,求婚時候那個旋轉木馬是不是你從游樂場偷回來的?!?br/>
江浩注視著沈佳妮,拉住她的手,收斂起笑容,認真的說道“給你的,一分一毫都是干干凈凈的!”
沈佳妮略顯意外,江浩認真起來的樣子,她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那樣感動,她更加清楚這份愛從來不是她一個人在付出,那樣的癡心還有江浩對自己的那一份,她抱住江浩,把頭埋進他的胸膛,感受著他強有力的跳動,她知道那里住著的是唯一的自己。
遠遠看去,他們緊緊的相擁在一起,映著繽紛的旋轉木馬,美得讓人窒息。
湯杰將一份報告狠狠的丟在桌上,放眼看了看站在他面前的兩個部門經理,說道“以后這種東西就不用拿出來,直接吞了就行。”
那兩人提心吊膽,不敢正視,湯杰是湯氏嘉業(yè)財團的二代接班人,他并非沒有野心,不過能力一般但脾氣極大,湯氏嘉業(yè)財團本來發(fā)展的還可以,但因為這位二世祖上位以來獨攬大權,一味的為了改革而改革,搞得公司上下怨聲載道,業(yè)績連續(xù)兩年下滑嚴重,許多曾經老湯的人已經被架空,他們也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
湯杰看了看兩人,說道“還站在這兒干什么!想辦法!”
“是,湯總。”
“是!”
“滾出去!”湯杰的一只手在下顎附近做著小動作,又說道“等等,你上次說,你認識洪天集團的人?!?br/>
其中一個點了下頭,說道“是的,湯總,他是洪天集團財務部的經理,我們是老同學?!?br/>
“他怎么樣?”
那人一下子明白湯杰的意思,說道“他是洪天江總的人,是親信?!?br/>
湯杰思量著,雖然在一些場合的商業(yè)活動中見過江浩和沈洪,但是湯氏嘉業(yè)和洪天集團這樣的公司根本不在一個級別上,所以他與江浩自然也沒什么交情,更不要說沈洪這號人物,如果通過正常渠道,官方約見恐怕沒那么容易,但是他明白,如今若是可以搭上洪天集團,那無疑是一部高級豪車,不但可以擺脫現在的局面,還可以更上一層樓,但是他一樣清楚,沒有資本,沒有付出他不可能得到洪天集團的認同。說道“幫我好好招呼你那位朋友,還有,我要求不多,只要他找到一個合適的場合和機會,讓我跟他老板說上話就行,再幫我把上次拍賣會拍來的那幾瓶柏圖斯送到江浩手上,不管用什么方法。搭上線!”
投其所好,湯業(yè)很在行,而且一直以來做得不錯,但這只是個敲門磚,要讓江浩認可,成為他的人,合作或者分一杯羹就不會那么遙不可及。
“我明白了,湯總?!?br/>
“出去吧?!?br/>
兩人悻悻退出辦公室,湯杰并不是沒有聽過沈洪的傳聞和江浩的那些種種,可是在營海、在商場,最看重的是利益,更何況誰能證明他們的問題,不過是以訛傳訛罷了,他們看到的是實實在在的利益,是洪天集團的發(fā)展和強大,是江浩在商場上的手筆,和那誘人的收效。
當喧囂漸漸平息,人群散盡,夜幕籠罩,再繁華的街頭也變得冷清,黑暗和寂靜可以讓大腦平靜下來,而這一夜,江浩睡得很安穩(wěn),就像是個白天玩得太累的孩子,今晚熟睡的他,腦海中再沒有那些無法拼湊起來的夢,沒有那些繁復的工作,更沒有他不愿提及的腥風血雨。
沈佳妮沒有馬上入睡,她守在江浩身邊,看著這張挺拔英俊卻不失柔美的臉,想起他們認識的點點滴滴,想起他了保護自己拼上性命,想起他一習白色西裝單膝跪地,不自覺得的笑了,他還是那個溫暖的默默站在她身邊的男人,是那個可以托付終身的男人。
月色朦朧了她的意識,她感覺到自己已經熟睡,可牽著他的手并沒有放開,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陣微風驅散了她的睡意,從模糊中漸漸醒來,突然發(fā)現身邊的他不見了,她一下子從床上跳下來,這時,江浩從浴室出來,淡淡的笑了笑,說道“你醒了!”
沈佳妮也笑了,點了點頭,走過去,抱住他,他的頭發(fā)被陽光映成了金棕色,那輪廓分明的臉上滿是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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