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抿起唇角,心里憋了一口氣,她這么多天的努力,難道就因著這么一個不知名的姑娘付諸東流了,這算什么!課上的認真,課下的努力,心里的目標,就要因著這個跟她沒半點干系的人都毀了?石榴簡直都要被氣笑了。
“先生,我們的努力想必先生也是看在眼里的,除了行徑惡劣的那等學(xué)生,那么那些努力刻苦的學(xué)生呢?我們的付出難不成就因著一個人而都被否定了嗎?”石榴揚聲問道,聲音比往日更多了一份認真,杏眼看向柳蘊,眼里除了怒火還有不解、疑惑。
她想不明白,這是憑什么呢?她們什么都沒做不是么?春桃姐姐,春草,寶兒,晨起認真復(fù)習(xí)課業(yè)的林嬌…還有她自己,她們這么多人的努力憑什么僅因著一個不知道從哪里來的人而被否定呢。
“你們…暫且還沒那個資格來問我為什么,這事兒結(jié)果如何看你們的運氣,徐大人已經(jīng)派人去查了,若查出來了,你們便無事,若查不出來,那只能道一句…你們運氣不好了?!币娛裱劬Φ傻么蟠蟮目聪蛩?,一張小臉上似是因為憤怒變得通紅,柳蘊心里的怒火消了不少,行徑惡劣的有,可努力的人也不是沒有不是?柳蘊嘴角牽起一抹笑,吐出的話卻不那么好聽。
現(xiàn)實如此,這么些嫩嫩的小姑娘又能做些什么呢?該給她們好好上一課了,這件事算是給她們長個教訓(xùn)吧,以為玲瓏閣就是那么好呆的?天真!
石榴聽了話一時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兒,心里卻并不認同柳蘊的話,單靠運氣二字來掌控她們接下來的命運?可笑!她娘跟她說過,這做人吶,獨不能認一件事,那便是認命!命這東西,無論何時都得看你自己,認命二字,不過是無所作為時用來欺騙自己的話罷了。
石榴吐出一口郁氣,眼里又恢復(fù)了往日的清明。轉(zhuǎn)頭看向此刻還懵懵的李寶兒和對面臉色蒼白的春桃,若真查不出來的話,真的就要離開玲瓏閣了么?
“石榴,咱咋辦呀?”李寶兒聽完石榴和柳蘊的話才反應(yīng)過來,癟癟嘴,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雖然她也挺想家的,可也沒想著這時候就回家呀,好像還是被趕出去?雖然她也不怎么在乎就是了,可好像還挺丟人。而且,回家了,不就見不到石榴、春桃姐和春草了么?想到這,李寶兒眼里都是著急,戳了戳前面正低了頭不知想些什么的石榴。
“沒事,咱們肯定能留下來的?!笔褶D(zhuǎn)回身,抬手摸了摸李寶兒的頭,安撫的沖她笑了笑,眼里卻并沒什么笑意。
見石榴如此模樣,李寶兒哪能不知道她此時恐怕心里也焦著呢,也學(xué)了石榴踮起腳抬手摸了摸石榴的頭,見她怔然的模樣露出個笑來。
石榴感受到頭上的觸感,又見李寶兒明明就慌得緊了卻還來安慰她沖她笑的開心的模樣,心里一怔,隨即臉上也沖她露出個笑,淺淺梨渦顯現(xiàn)出來,杏眼微彎。雖她極想家,可如今,卻更想跟寶兒她們呆在一起呢。
試題被偷摸翻看了,自然也就不會再用,故而這個上午柳蘊話說完后便又照常上課了,只這時候卻是沒幾個人有那個心思認真去聽了,都要被趕走了,還聽什么課?
柳蘊見大家如此模樣,倒也不似往常那般直接上戒尺,只按照慣例上完課等著時間到了便出了屋子,并沒多說什么話??伤@施施然就離開的行徑,反倒讓屋里的姑娘們心里更添了分慌亂,看來,柳先生這話并非是玩笑了!
同李寶兒率先出了屋子等春桃春草出來,石榴便見趙靈芝低垂著頭從她們邊上走過,眼睛紅彤彤的,顯然是哭過了,心里又是一嘆。
“春桃姐,春草,這里。”李寶兒見春桃春草出來眼睛一亮,邊向她們揮手邊大聲喊道。
春桃見到石榴兩個,嘴角勉強牽起一抹笑,似是想要安慰她們兩人,只是那笑卻叫人看著難受的緊,春草反倒沒什么異樣,只是臉上也沒了往日那抹羞澀的笑就是了。
“咱們先去吃飯。”石榴見春桃心思顯然不在這里,怕還在為柳蘊的話傷神,揚起聲道。
“嗯?!贝禾尹c頭,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又叫她們擔(dān)心了,收了心思不再想剛剛的事情。
進了小廚房,梧桐苑的一眾女孩們都已經(jīng)端端正正的坐好了,一個個的表情都嚴肅的很,看起來認真極了。
“石榴,寶兒,快過來這邊坐?!币粋€剛李寶兒還算熟識的女孩見到石榴幾人來了趕忙指了指身邊的幾個位子沖她們招呼道。
“大家這是在做什么?”寶兒見大伙認真的模樣心里好奇,卻不見她們說話,不由低聲向旁邊的姑娘問道。
“有人提議說是要咱們自己來捉賊,大家都覺得這個提議好,現(xiàn)在在等人來齊呢。”那姑娘低了頭湊向李寶兒耳邊小聲說道。
自己捉賊?石榴眨了眨一雙圓溜溜的杏眼,這法子,好像倒也可行?
只是,這個賊該怎么捉呢?
“來了來了,珍珍,人都來齊了?!睌?shù)了數(shù)一共二十七個女孩沒錯,跟尤玉珍一個屋子里的女孩有些激動地說道。
“你們這是干什么?”最后一個來的是江明珠,見一群女孩正襟危坐的模樣不覺心里好笑。
她本也沒想著非要呆在玲瓏閣,不過是暫時無處可去罷了,如今找著了這具身體的親人,得到了她的幫助,便是離了這玲瓏閣,她也有法子生活,且離了這還多了分自由,故而此時江明珠心里并不像這些姑娘似的,一個個心里都焦急的很。
“江明珠,快來這里坐好。”見江明珠眼里半點不見慌張,尤玉珍不由撇撇嘴,她似乎是跟柳蘊先生是親戚?怪不得一點兒都不怕呢。
“我叫大家聚在這里不為別的,就是為了查清楚咱們院里有沒有那個賊。我估計沒有人想回家對不對,我尤玉珍也是,就算是回去,也不會是因為這種莫名的事情回去,想來大家應(yīng)該同我是一樣的心情?!庇扔裾湔酒鹕?,走到一眾女孩前頭,臉上帶了認真道。
“是,我不想回去?!?br/>
“我也不想?!?br/>
“對,我才沒有去偷試題,又沒做錯事,我不要回去?!?br/>
大多都是出生鄉(xiāng)村里的姑娘,家里條件并不多好,一天到晚的哪里像在玲瓏閣,除了上課旁的時候都只叫你自己玩耍,不用做飯,不用割豬草,不用一天到晚的被叫來干這干那的,更不用大冬天洗衣服洗的手都長了凍瘡,比起在家的時候,玲瓏閣的日子簡直就是神仙過的,但凡不是在家里受寵的姑娘,便都不會想著回去。
“不過這賊該怎么查呢?”有女孩舉了手問道,這么些人呢,誰知道是誰偷的呢?
“柳先生不是說試題是昨晚被翻看的嗎?那昨天晚上,誰不在屋子里頭不就是偷試題的小賊了?”李寶兒見大家都沒了聲兒,摸摸自個小臉,隨意說道,這問題有那么難么?
石榴聽到身邊李寶兒的話,心里一動,對啊,找出那個時間不在屋子里的人就是了,
柳先生說在那個婆婆是在書閣看見的人,書閣離她們院子也有一段距離,那么長時間呢,若是有人不在,那不是很明顯嗎?
“寶兒說的沒錯,咱們可以去問問那個看書閣的婆婆,問問她是何時見到的人,再想想這段時間咱們屋子里有誰不在,沒有人不在的話,就去隔壁院問問,這么找下來,應(yīng)當(dāng)能找到那個去偷看試題的人?!笔顸c了點頭贊同李寶兒的提議,想了想又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