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晴。

    這個正月，第一次出太陽。

    大姐回娘家了，大姐不見老，大姐夫還是那么瘦，小外甥才三歲，肥嘟嘟的好可愛。

    姐弟三人聚齊，商量一起去灘茅村看媽媽和小妹。

    “雪地不好走，最好不要去，等幾天！”爸爸建議。

    “難得姐弟三人聚齊。我們上午去，中午回來吃飯。明天還要到圩塘婆婆家！”大姐說。

    每年春節(jié)，姐弟三人都會都會結(jié)伴探望媽媽。

    先坐中巴去鎮(zhèn)上，在鎮(zhèn)上轉(zhuǎn)三輪車。

    昨晚是發(fā)電機(jī)，今天是三輪車，夏天耳朵里，全是“突突突”的聲音。

    “你前幾天去看媽媽，她還正常嗎？”大姐問。

    “??！你說什么？”夏天沒聽清。

    大姐又重復(fù)一遍。

    “哦！還算正常，問東問西的！”夏天答道。

    三輪車行進(jìn)在鄉(xiāng)間石子小路上，車很少，路上有積雪，車還算快。

    意外發(fā)生了，三輪車前軸突然斷裂，前輪飛了出去，駕駛員沒來得及反應(yīng)，車子慣性往前，滑行了好長一截，才停下來。雪地里兩道粗粗的黑痕，那是斷裂的前軸在地上拖滯的劃痕。

    “嚇?biāo)览?！有驚無險！”三輪車上的幾個人下車，慶幸不已。

    駕駛員是本地人，也沒好意思收車費(fèi)，讓大家等下一輛車。

    姐弟三人邊往前走，邊等車，好不容易等到下一輛。

    一路顛簸，到達(dá)目的地。

    下車還要走半里路，才到媽媽家。

    媽媽明顯沒有前幾天的狀態(tài)好，在家罵人，嘴里嘰嘰咕咕的也不知道罵誰。

    妹妹在門口曬太陽，看身邊的公雞打架。

    “小四子”在隔壁打麻將了。

    妹妹看到哥哥、姐姐，跑過來替夏天拎東西。

    夏天帶了幾袋媽媽愛吃的桂圓、荔枝、蜜棗，還有2瓶給“小四子”的酒，還有幾包香煙。

    媽媽和小妹還要依賴“小四子”照顧，不能得罪。

    媽媽聽到聲音，不再罵人，從屋里迎了出來，笑了。

    雖然有些瘦，和同齡人比，媽媽還是很漂亮的，身材勻稱，個子大約1米65。

    媽媽穿的衣服基本都是二姐送來的，毛線衣是大姐織的。

    妹妹搬出來兩個長條凳，讓哥哥、姐姐坐，去隔壁將養(yǎng)父“小四子”找回家。

    “你們來了！”小四子中等個子，帶著一頂藍(lán)帽子，就是趙本山常戴的那種。

    “來看看老媽、小妹和你！”大姐答道。

    “下雪，路難走，也過來了！”小四子沒話找話，邊扶媽媽坐下。

    妹妹到了幾杯水，放在長條凳上。

    “你還打麻將啊！賭錢?。俊毕奶靻枴靶∷淖印?。

    “打了玩的，二十塊進(jìn)園子！”小四子答道，有些不好意思。

    “阿爸現(xiàn)在好多了，很少打麻將啦！”小妹替養(yǎng)父“小四子”說話。

    小妹2歲時被媽媽抱到攤茅村，是養(yǎng)父“小四子”帶大的，視如己出，和養(yǎng)父感情很深。

    夏天不再說什么。

    姐弟幾個陪媽媽聊天。

    “小四子”和妹妹準(zhǔn)備去做午飯，夏天姐弟堅(jiān)持不讓做。

    “我們就是來看看，陪媽媽聊會天就走，不在這吃午飯?！倍愕?。

    媽媽明顯老了一些，眼窩有點(diǎn)陷，臉上有了皺紋。

    媽媽每隔幾個月就要打針，都是夏天舅舅幫忙買來藥水，“小四子”去取，找大隊(duì)（拆區(qū)并鄉(xiāng)后改為村，區(qū)別于自然村）的赤腳醫(yī)生來打。

    “氣溫突然變化時，你媽就容易犯?。∮袝r認(rèn)不得人，還摔東西，連幺妹也罵！上次還要放火燒房子?！毙∷淖诱f的幺妹就是夏天的小妹。

    “滾！死走！你才有病呢！我和兒子、女兒講話，你插什么嘴？”媽媽邊用手捶打“小四子”。

    媽媽即使犯病，也不是真的打“小四子“，她和“小四子”還是有感情基礎(chǔ)的。小四子對媽媽也算是盡心照顧，有好吃的先讓媽媽吃，媽媽犯病，“小四子”從不生氣。

    夏天姐弟小時候很恨“小四子”，覺得是他破壞了他們原本應(yīng)該完整的家庭，搶走了自己的媽媽和小妹。

    但隨著年齡的長大，夏天和姐姐開始嘗試?yán)斫鈰寢尯汀靶∷淖印钡母星椤?br/>
    媽媽在和爸爸離婚時，已經(jīng)在公路站工作。那是爸爸托了好多關(guān)系，才給媽媽找來的一份工作。媽媽決然地放棄了，堅(jiān)持離婚跟“小四子”。

    上一代人，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quán)利。雖然，這造成了兩個家庭的殘缺。

    生活中，很多邂逅和緣分是無法用常理來理解的。

    離開時，夏天和姐姐去媽媽房間看了看，看媽媽還缺什么衣物，好下次帶來。

    簡陋的房間，還是土砌的墻，屋瓦還有一個小洞，雪水化凍不斷地滴下來，泥巴地上一個瓦罐在接水，這個家實(shí)在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

    墻上掛著一幅陳年的舊相框，里面都是些發(fā)黃的照片，還有夏天姐弟小時候的一張合影。那是媽媽離婚時帶來的。

    小妹跟過來，指著相框說：“哥哥、姐姐！每當(dāng)媽想念你們時，都會看著照片哭?！?br/>
    夏天和兩個姐姐，淚流滿面！

    小妹也哭了。

    媽媽和“小四子”在門口說話，沒有看到。

    夏天和兩個姐姐知道，媽媽不能受刺激，那會加重媽媽的病情，所以，不能當(dāng)著媽媽的面哭。

    臨走時，夏天拿出僅有的200元壓歲錢，給媽媽100元，給妹妹50元，給“小四子”50元。

    “小四子”推辭了一下：“你還是學(xué)生，又不掙錢，你自己留著！”

    夏天堅(jiān)持給，“小四子”還是收下了。

    每次來看媽媽，夏天總是將整錢換零。媽媽村上就一家小商店，怕整錢找不開，媽媽買東西不方便。

    兩個姐姐中秋節(jié)時，已經(jīng)來看望過媽媽和小妹，這次就不再給錢。否則，一次性給多，也能媽媽會亂花，或者搞丟，又或者給“小四子”拿去打麻將輸?shù)簟?br/>
    回程的車費(fèi)，是大姐掏的。

    “一次不能給得多，會亂花掉的！”大姐說。

    “你們還能常來看看，我一個學(xué)期才回家一次，我來的少，就一次性給吧！”夏天道。

    “我們也來得不多，隔幾個月來一次，有時準(zhǔn)備點(diǎn)東西，直接托人稍給老娘！”大姐說道。

    “每來一次，心情都不好。不來就惦記，來了就難受！回去后要好幾天才能緩過來！”二姐眼圈還是紅紅的。

    夏天的眼淚又來了，紙巾都用完了，就用手背直接擦，右手剛擦完，又用左手，眼淚還是止不住。

    “別傷心了！我的眼淚差不多早就流干了！”大姐掏出手帕子遞給夏天，大姐也流淚了。

    中午到家吃完飯，夏天睡了個午覺。

    陽光透光陽臺的窗戶照進(jìn)來，床上很暖和，夏天的心情卻緩不過來，想想眼淚就出來了。

    夏天就這樣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新書上架，歡迎閱讀打賞，推薦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