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尚義坊已經很晚了,幾個女官都已睡下,月柔婷收拾了一下也回了房,可是過了一會,窗子輕輕一動,一個黑色的身影迅速的閃出,幾下就消失在院落里。
沁心湖邊,一只青色畫船停泊在岸邊,女子掀開簾子,正好看見男子明亮的眼睛抬起來淡笑著望著她。
“來了?!比A冀申輕輕一笑,伸出手來拉住她,說道:“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我聽說再有半個月就是你和葉雨的婚期了,料定你今晚必定在這?!?br/>
華冀申點了點頭:“我已經在這等了你三晚了,你若是還不來我明天就要去找你了。”
“那樣太危險了,”月柔婷皺起眉來:“齊皇現在派人看著我,就是為了防備你的,當日他說要殺我也是為了試探你的反應,你千萬要小心。”
“我做事你放心。”華冀申收斂笑容,沉聲說道:“也是到了該清帳的時候了?!?br/>
月柔婷一愣:“準備好了嗎?”
“十五日之后,北漠的使者會抵達京城,齊皇會大開國宴,到時候北漠亭國兩方的使者都會進入京城,就是我們最好的機會?!?br/>
“十五日之后?”月柔婷皺起眉來,沉聲說道:“那不正是你和葉雨大婚的日子?”
華冀申點頭:“正是。”
月柔婷頓時說不出話來,眉頭緊鎖,靜默不語。
“到時候我會從葉雨的住處出發(fā),阿丹負責接應你,我們在京城唯一廢棄的府邸會和。樂師在大殿偷襲亭太子,制造混亂,冀北行會的會員會在喬姑娘的帶領下事先攻打外賓館,喬裝懷北漠使者,攻打正西門。我們則從正東門出宮,在淮湖西岸和施先生會和,然后由冀北死士冒充我們由東南西北四個城門沖出城去,吸引追擊的齊軍。我們要迂回轉回冀北。這段時間,冀北軍會趁機起事,以做出我已經回到冀北的假象。一路上接應的據點有已經安排好,你之前在外地建立的那些暗隱據點出了大力,會作為首批接應員。喬姑娘已經按照你的方案制出了火藥,雖然威力沒有你說的那么大,但是只要在神廟引爆,定然會引起大的混亂?!?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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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柔婷微微有些發(fā)愣,聽了半晌仍舊沒有說話。
華冀申微微一笑,打趣她道:“怎么了?開心的說不出話了?”
月柔婷呵呵一笑,搖了搖頭,說道:“有些像是在做夢一樣,等了這么多年,突然希望就在眼前,我反而有點不敢相信?!?br/>
華冀申心下一痛,站起身來,繞過小幾,來到月柔婷身后,半跪下來,伸出雙臂輕輕的將她抱在懷里。
月柔婷的身體頓時一僵,竟絲毫也不敢動。
華冀申并沒有用力,可是卻有源源不斷的熱力從他的身上傳了過來,男人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難言的沙啞和壓抑:“柔婷,不是在做夢,我們終于要熬出來了,我會帶著你回冀北去,以后再也沒人能欺負你了,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再也沒人能將你從我身邊搶走了?!?br/>
月柔婷頓時呆住了,她沒想到華冀申會這般自然的說出來,她臉孔火燒一般的熱了起來。然后,一個冰涼的吻,緩緩的落在了她的后頸。
“柔婷,”華冀申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綿綿的海浪,輕聲的說:“我從來沒有對你說過,這些話我只說一次,你要聽好。我要謝謝你,謝謝你在地獄里陪了我這么多年,謝謝你在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沒有遺棄我,謝謝你一直站在我身邊,若是沒有你,我華冀申什么也不是,他早就已經死在五年前的雪夜里了。柔婷,這些話我以后不會再說了,我會用一生來彌補,有些話,我們之間不必說,我們應該互相明白。你月柔婷是我華冀申的,只是我一個人的,我會護著你,帶你離開,我五年前牽了你的手,就再也沒打算放開過?!?br/>
月柔婷緩緩閉上眼睛,夜晚的風像是沙沙作響的蠶,心如桑葉,被一點一點的輕輕啄食。
冀北,一個自由,繁華……
“阿申,我從沒有家鄉(xiāng),是因為有你在,我就把你的家鄉(xiāng)當做自己的家鄉(xiāng)了?!?br/>
男子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后緩緩收緊手臂,心底是大片大片的湖水,溫暖如春。
“柔婷,相信我吧?!?br/>
男子輕輕的嘆,他沒說要她相信他什么,但是月柔婷明白,她在心里跟自己說,相信他吧,不相信他又能相信誰呢?在這個世上,家人,他們只有彼此了。
那時的他們也許還太年輕,并不知道何謂世事,何謂人性,何謂利益何謂前程,前途會有什么風雨,路上會有什么坎坷,他們通通一無所知。他們像是兩只剛出生的貓,外面冰天雪地,他們依偎在一起靜靜的取暖。卻不知道隨著歲月的流逝,他們終將長出鋒利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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