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簽字的時候,劉喜莎心里是忐忑的,她害怕父親突然要仔細(xì)看這些文件,她只是在賭,賭父親對她有幾分疼愛。很諷刺的是,這世間任何一種感情都經(jīng)不起猜測,經(jīng)不起試探,一場豪賭過后,這感情也就破滅了。
文件簽署完畢,劉喜莎小心翼翼地收起文件。三言兩語敷衍過后便離開了公司,劉景盛見她的背影消失在轉(zhuǎn)角,嘴角的微笑仍沒有放下。
“女兒也長大了,我也老了?!眲⒕笆⒉唤袊@時光的短暫易逝,和趙恩慧結(jié)婚的日子仿佛還是昨天,如今能這樣幸福的生活下去,也算上天賜予他的恩賜,他還能奢求什么呢?若是有所求,那就求她的寶貝女兒能遇到一個愛她疼她的男人吧!
剛走到公司樓下,劉喜莎便迫不及待地打電話通知趙恩慧事情已經(jīng)辦妥的消息。
坐在一家高檔餐廳會員包廂的趙恩慧一邊抿著紅酒一邊掛斷電話,隨后從價值不菲的奢侈包里掏出一張一百萬的支票放在餐桌上,緩緩地推到對面帶著眼鏡,臉上有些煩躁的男人面前。
“宋氏人事部總監(jiān)孫實洋。”趙恩慧笑得親切:“我家的女兒想要去宋氏實習(xí),希望能給一個機會?!?br/>
孫實洋搓了搓躲在餐桌底下的手,有些為難:“我們公司不是什么人都收的,既然是趙總的女兒,直接在貴公司擔(dān)任副總都不是問題吧!”沒有人不愛錢,但孫實洋分得清事情的輕重。
“孫總監(jiān)有所不知啊,這孩子喜歡你們家總裁宋卿皓,只不過一些兒女私事罷了!”趙恩慧一副慈母形象,看得孫實洋都有些動容。
“這兒女私事,我更管不著了?!睂O實洋實在忍不住瞥一眼桌上的支票,卻只是撇過,沒有松口的意思。他雖然急需要錢,卻也不至于落魄到被收買的地步,他深知收買的背后一定藏著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趙恩慧暗笑,人啊,只要有貪念,就會有漏洞。
“這話就說得差勁了!”趙恩慧嗔笑:“我們家莎兒也是大集團的千金小姐,和你們家總裁門當(dāng)戶對,郎才女貌,更何況你們家總裁已經(jīng)到了適婚的年紀(jì),老董事長不是也為這事著急呢嘛!”
“我只是一個小小的人事部總監(jiān)而已,總裁后半生幸福這么大的重任我可擔(dān)不起?!睂O實洋也不是省油的燈,若是因為她三言兩語和一些錢財就被收買了,那他也不可能坐到宋氏人事部總監(jiān)的位置。
趙恩慧當(dāng)然不止準(zhǔn)備收買這一個條件,有時候軟硬兼施才能達(dá)到最佳的效果不是嗎?
“孫總監(jiān)你想想??!如果我們家莎兒和宋總兩情相悅呢?到時候莎兒成了總裁夫人,那你還會是一個小小的總監(jiān)那么簡單嗎?”
“哈?”孫實洋有些好笑,想要成為總裁夫人的女人多了去,她還真對自己女兒有信心。簡直是癡人說夢,在商場上處事圓滑的他自然不會把心里話說出來。
“孫總監(jiān)只需要給莎兒一個宋總身邊秘書的位置就好了。”趙恩慧看得清他在想什么,只是為了給他一些薄面而已,畢竟是她現(xiàn)在求助的對象,撕破了臉對誰都沒有好處。她也沒必要為了劉喜莎露出自己殘暴的一面,真正的幕后就要給人出其不意的致命一擊。
孫實洋沒有開口,只怕是這個劉喜莎喜歡他們總裁吧!想要總裁秘書的位置,不就相當(dāng)于給了劉喜莎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機會嗎?這女人想的真是美好。
“總裁的秘書是自己挑的,我們?nèi)耸虏繜o法干預(yù)?!睂O實洋故作思考了一會兒,他倒是想知道,他都這樣說了,這女人該怎么接招?
“??!”趙恩慧不以為然:“就算是總裁自己選,那也得有人引薦??!你說你來做這個引薦者好不好?”此刻的趙恩慧已經(jīng)沒有了剛開始的耐心,當(dāng)然了,所謂的沒有耐心也不過是做個樣子給孫實洋看而已,目的是暗示他接下來要發(fā)生的事。
“宋總身邊現(xiàn)在不需要新秘書,而且肖秘書也做得很好,盡職盡責(zé)?!睂O實洋開門見山。
“做得很好也會有出錯的時候嘛!”趙恩慧輕笑:“讓一個人出錯再將她拉下水,對于你來說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她笑得云淡風(fēng)輕,笑得那般坦然,就像剛剛說出算計別人計策的人不是她一般。
孫實洋內(nèi)心咯噔了一下,他完全沒有想到趙恩慧會這么直白的說出她的想法,她憑什么篤定她交出自己的底細(xì)以后,他還會幫她?果然景盛發(fā)展這么快跟她的心狠手辣密切相關(guān)。
他不知道的是她的底細(xì)至今沒有人看透呢!
“我憑什么做這一切?因為這一百萬的支票?我不缺錢。”孫實洋不屑一顧。
“孫總監(jiān)?!壁w恩慧說話的語氣也變得僵硬,明明是一個女人,卻能散發(fā)著一個上位者的不怒自威,這種感覺和宋卿皓給他的感覺是一樣的,都讓孫實洋莫名緊張。
“你不妨先看看這是什么?”說著從包里拿出手機,打開一張圖片遞到孫實洋面前。圖片上是一個帶著氧氣罩的少年,身上的淤青是整張圖片上最吸睛的顏色。
“這……”看到圖片的那一刻,孫實洋內(nèi)心防線已經(jīng)崩塌,他的兒子,他的兒子前幾天出了車禍,司機肇事逃逸,至今沒有抓到。他的兒子就這樣躺進了重癥監(jiān)護室,下半身已經(jīng)癱瘓,不知何時才能醒來。想到這里,心疼得連帶著身體也顫抖起來。他的兒子,才十幾歲,正處于青春最美好的年華,卻突然間遭遇了這種橫禍。
“你什么意思?”孫實洋雙眼通紅,鼻孔也因為神經(jīng)的緊繃擴張著。餐桌下的雙手緊握成拳,他的兒子是他的逆鱗,是讓他失去理智的最佳法寶。
“不要想什么我會用幫你墊付治療費這種方法來收買你,你兒子是死是活就看你愿不愿意幫一個小小的忙了?!壁w恩慧氣定神閑,收買不成,那就威脅吧!
他承認(rèn),趙恩慧贏了,當(dāng)她提起他兒子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繳械投降了。
他垂著頭不再掙扎:“好,只要你放過我的兒子,我答應(yīng)你。但是我只能先把她安排進公司,至于替代肖悅兒的事,需要從長計議。”
“當(dāng)然了,我也不是那種蠻橫不講理的人?!壁w恩慧收起手提包,站起身指了指桌上的支票:“這就當(dāng)做你的辛苦費了,我們……是同一陣線的人,更何況你兒子的生殺大權(quán)還在你手上,什么事該做什么事不該做,我相信孫總監(jiān)是個明事理的人?!闭f完,以一個上位者的姿態(tài)高傲地轉(zhuǎn)身,拉開包廂的門。
軟硬兼施,無法逃脫。
趙恩慧走出餐廳,解決了劉喜莎的事情,也不忘打個電話以表合作的誠意。
“你回來就可以去宋氏上班了,暫時還無法直接待在宋卿皓的身邊,放心,人事部總監(jiān)孫實洋會幫助你。”從她口里說出的每句話都是篤定,那是她的自信,一個充滿野心的上位者的自信。
“真的?”電話那頭的劉喜莎早就把欺騙父親的自責(zé)拋之腦后。
“我是那種喜歡開玩笑的人嗎?”趙恩慧有些厭煩她的“天真”,說話的語氣也帶著些慍怒。
“哦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br/>
重疊的話已經(jīng)表明劉喜莎內(nèi)心的激動,只是能不能成為她想象中的樣子,得看造化。
趙恩慧掛斷電話,什么合作的誠意?
她不過是一顆棋子,連合作伙伴的資格都不配擁有,在趙恩慧眼里,沒有人配得上做她的合作伙伴,包括王錦,包括那位因為失意落魄,被她安排在國外散心的珍蘭珠寶的少爺李銘風(fēng)。說到李銘風(fēng),她又想起了自己還有一件事沒做:珍蘭還沒到手,只是不知道時機什么時候來。
“呵。”趙恩慧暗笑自己的愚蠢,為什么要等候時機?聰明的人從來沒有等候時機一說,他們主張的是創(chuàng)造時機。
趙恩慧看見餐廳門外等候的奧迪,司機朝著她淺淺一笑,連忙為她打開車門。
此刻的她極其厭煩這個人討好的模樣,上了車便開口道:“回到別墅你就可以不用來上班了?!?br/>
“???”司機顯然是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么事,還以為是幻聽。
“現(xiàn)在,立刻滾下去,以后再也不用來上班?!闭嬗憛掃@種裝蠢的人,趙恩慧這樣想。司機下車后,自己坐到駕駛位。猛踩油門,絕塵而去,獨留司機原地懵圈。
趙恩慧來到王錦養(yǎng)傷的地方,剛拆掉繃帶的王錦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修養(yǎng),也好了不少,身體上遍布著大大小小鮮嫩的疤痕?;蛟S是曾經(jīng)的職業(yè)習(xí)慣,此刻的他正躺在床頭,掖著被角,關(guān)注最新的新聞資訊是他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王先生還真是盡職盡責(zé)???”趙恩慧推門而入,嘴角掛著虛假的淺笑。
王錦不以為然,見她走到床邊,放下手中的平板電腦,一把將她攬在自己的懷里,輕咬著她的耳下垂,熱氣噴灑在她的耳邊,一時間氣氛變得微妙中帶著曖昧:“慧兒怎么知道我這幾天正渴呢?”
“呵,那還真是心有靈犀??!”趙恩慧雖然抵觸,卻也不打算掙脫。
“是啊!我這身上的傷口好不容易結(jié)痂了,真有點想……”
沒等王錦說完,趙恩慧便掙脫他的禁錮,親手褪盡衣衫騎到他的身上,雙手勾住他的脖子猛地一拉,便將他的頭拉到自己的胸前,每一次的接觸都會讓她覺得萬分惡心,卻又不得不忍受。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己選的路,早在被拋棄的那一刻,她就心如死灰,在被算計的那一刻她就注定走進這無邊無際的黑暗,對她來說,夏玉薰是她人生的污點,一個無法抹掉卻十分頑強的污點。
王錦看著眼前一絲不掛的女人,男人的本性彰顯無遺,更何況這還是他深愛的女人。急促的呼吸下,脫衣服的動作也變得慌亂,每一次都是這樣,果然他無法戒掉對她的隱。
一陣翻云覆雨之后,王錦將她抱在懷里。兩人的額頭上都浸著細(xì)細(xì)的汗珠,王錦自知她是不會輕易答應(yīng)他的請求,一旦答應(yīng),必定有求于他。
“說吧!這次又是什么事?”
“哎?!壁w恩慧嘆了一口氣:“珍蘭珠寶的李總,被他那不孝兒子給氣得住院了,我實在不忍心看他繼續(xù)受那樣的折磨。”
“哦?”王錦輕笑,前幾天還有新聞報道珍蘭的總裁病情好轉(zhuǎn)的消息,他實在不清楚這李總到底受什么折磨。不過既然懷里的女人都說了不忍心,那當(dāng)然得去幫人家解脫了才好?。?br/>
“……”趙恩慧起身穿好衣服,背對著他:“那沒什么事的話,我先去接李銘風(fēng)回來,畢竟父親快不行了,父子一場也算緣分,該見最后一面的?!?br/>
也不管王錦什么反應(yīng),穿上她的高跟鞋便轉(zhuǎn)身離去。
“還真是個心狠的女人呢!”王錦望著她的背影自嘲道:“不愧是我喜歡的。”
沒過一會兒,就有一個一襲黑衣的人來到王錦的房間:“王先生?!?br/>
“找個人去H市,給姓李的那頭加點藥,讓他免受病痛的折磨?!泵鎸κ窒?,王錦臉上只剩下一片凜然,慧兒??!你想瘋,我便追隨到底,哪怕最后雙雙下地獄,我也是開心的。
醫(yī)院,李瀟然喂李父喝完粥。
“然然,快回去休息吧!你總不能每天守著我,公司還需要你去打理?!崩罡高@幾天好了許多,身體也舒服了不少。
“爸?!崩顬t然有些無奈,她就剩他這么一個親人,怎么都不放心。
“然然聽話,醫(yī)院有人照顧我,你別累著了。”自從經(jīng)歷了這件事,李父多多少少對謝氏產(chǎn)生了心理抵抗,也越來越依賴他的女兒。
“好吧!”李瀟然很無奈,她想把李父接回家,可是家里住著有別的心思的謝氏。
李瀟然離開沒多久,病房便來了一個不速之客。他穿著白大褂,可是眼里卻沒有醫(yī)生的溫和,身上也沒有醫(yī)生專屬的消毒水的味道,手里只拿著一個小型注射器,不像是查房也不像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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