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樁子看著我手里的東西瞬間結巴了。
我自己一時也沒反應過來,只能先將那面銅鏡小心的揣到懷中,然后展開了底下的帛書。
這張跟之前二爺爺手里拿著的那張幾乎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中間的四行楚篆。
看著帛書,我心里有了計較。眼下老祖宗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突然從角落里蹦出來請我們喝茶,所以還是先出了這古墓再做打算。
顧猴兒勉強還能走,就像丟了半條魂似的。我們將東西收拾好,然后架著樁子跌跌撞撞的出了古墓。
路上我一直反復的咀嚼二爺爺口中的故事以及在墓中發(fā)生的種種。我覺得自己似乎突然被推倒的一個巨大的疑團中,這些星星點點的蛛絲馬跡像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wǎng)將我黏住,讓我動彈不得,越是掙扎沾上的東西就越多。
車里,我們把身上和腿上的傷口稍微做了點簡單的處理。我還好,涼娃下手的時候明顯是留情了,只一拳打到了我的麻筋上,讓我暫時不能走路而已。但顧猴兒就不行了,他的腿窩腫的跟饅頭似的,很可能已經(jīng)傷到了骨頭,剛剛走路的時候也基本上是掛在那兒,虧他還把大肥當做生死之交的朋友呢。
不過好在他的情緒沒有之前那么低落,現(xiàn)在稍稍恢復了一點,至少肯開口說話了。
我知道此事對他打擊非常之大,于是我只能安慰他說沒準這個人是個冒牌的二爺爺,為了某種不為人知的目的來誆我們哥幾個呢。
顧猴兒搖了搖頭,說他偶然間看到了二爺爺背后的家族刺青,而且他記得很清楚,二爺爺當年跟他說過,他當年刺青的時候,老師傅前一天晚上喝多了酒,所以下手的時候有幾個地方刺錯了,所以他背后的家族刺青跟別人的有些不太一樣。人的容貌會因為年紀的增長而變化,但是刺青這種死物是不會變的,因此絕對是他不會有錯。
聽他這么一說,我也只能默默的嘆了口氣,這話根本沒法接啊。
索性干脆將他一人晾在旁邊,轉身去看看樁子。
樁子的精神比之前要好很多,但腹部的傷口還是比較糟糕,所以我們日夜兼程趕回了洛陽。
歸家的時候,遠遠的就看見牌坊門口旁立著的那顆老榕樹。門口來回放哨的小家伙們見我們回來了,趕忙搭手將我們三個人抬回了大宅。
父親請了族里有名的大夫給顧猴兒和樁子治傷,又問了我許多關于此行的事情。我知道有了先前昭后墓的事情,此刻再瞞也瞞不過去,遂將前前后后發(fā)生的事情和盤托出,包括我們在墓中遇見的那個自稱是我們二爺爺?shù)娜恕?br/>
父親聽后陰沉的臉,囑咐我切不可將遇見此人的事情張揚出去,然后心事重重的就出去了??此@般姿態(tài),我突然有些后悔將這事告訴他,平白增添了一分煩惱和危險。
后面的幾天,我白天就去顧猴兒那兒看看他的傷勢,晚上就躲在父親的書房里翻閱各種顧家的史料書籍,整個人就像入了魔似的。
可惜幾天下來,一無所獲。
我說給顧猴兒聽的時候,他并不意外,只將藥碗里的湯藥一飲而盡道:“既然此事如此隱秘,肯定不會留下半點蛛絲馬跡?!?br/>
我點點頭,不過我偏又是個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性子,趁著四下里無人,將捂在兜里的銅鏡并帛書拿了出來道:“這事肯定不簡單,有這東西在,我估摸著二爺爺恐怕還會來找我們,咱倆合計合計下面該怎么辦?”
顧猴兒瞥了一眼我手里的東西,突然一拍腦袋:“你還記不記得第一面銅鏡,后來我看完之后,好像順手就揣到懷里去了?!?br/>
“你…你是說…”我咽了口吐沫,十分不確定的問道:“那面銅鏡也在咱們手里?”
顧猴兒也不多話,指著后面書桌道:“我怕被我爹他們看見,所以回來的時候偷偷塞到書桌里去了。”說著就指揮我去翻他的抽屜,我拉開來一看,白色的紙張下面確實壓著一面古樸的銅鏡。
我們將兩面鏡子放在一處細細看了半天,顧猴兒突然說:“沙南子,你看這鏡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對勁?”
本來我還沒注意到,但他這么一提醒,我也覺得好像和普通的鏡子有些不太一樣。
一般來說,古代墓葬中,為了防止盜墓賊,水銀自然而然成了一種必要的防盜手段。銅鏡作為陪葬物,上面必有水銀染遍。所以從墓中帶出來的銅鏡由高到低大致可分為四種:黑漆背、銀背、鉛背和青綠。
銀背是說銅鏡原本的質地晶瑩,又先被水銀沾染,時間久了,水銀沁入鏡骨中,使得其正面呈現(xiàn)出十分亮白的顏色;但是如果先被血水污染,然后才受到水銀的沾染,年代久遠顏色滯暗,就成了鉛背;當然,上面兩種說的是銅質相對來說比較好的情況下,如果這面銅鏡的銅質本來就不怎么樣,還有半水銀半青綠朱砂堆砌,又先被血肉污染,日子久了,就會釀出青綠。如果把上面說的鉛背埋在土里幾千年,它的顏色會慢慢的發(fā)生變化,由鉛灰色變成純黑,所以叫做黑漆背。
我們手中的這兩柄恰恰是黑漆背。
所以問題就來了,我們當時是從碎尸的懷中和腰下發(fā)現(xiàn)了這兩樣東西,并不是從土里帶出來的,何以這兩面銅鏡會是這種顏色?
我本以為顧猴兒會夸我觀察細致,沒想到他氣的翻了一個白眼。
我真不知道哪里又惹到這位小祖宗,遂擺出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等他開口。
顧猴兒摸索著銅鏡的邊緣處道:“戰(zhàn)國時候的銅鏡延續(xù)的是西周的傳統(tǒng),一般來說都是圓形的,雖然方形的也有,但十分的稀少。這面銅鏡明明是圓形,但邊緣的地方卻凹凸不平。”他指著其中一面的一角又道:“這里還缺了一塊,但缺口十分的圓滑,應該不是人為損壞造成的,看上去倒像是特意做成這樣似的?!?br/>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顧猴兒突然又道:“你再把帛書拿給我看看?!?br/>
我乖乖的將帛書遞了過去,沒想到他看了一眼后,臉色頓時大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