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嚴隊,已經(jīng)追蹤到了蔣紅英的手機信號?!?br/>
對講機中傳來聲音,一身便裝的嚴鋒點了點頭,隨后命令道:“繼續(xù)任務(wù)?!?br/>
“是!”斬釘截鐵的聲音傳來,投過玻璃,看著那坐在鬧市區(qū)的星巴克內(nèi)的蔣紅英,他的目光有著幾分復雜。
由于本身不具備嫌疑,因為拘留時間超過24小時之后就將其放走了,但是有關(guān)于她的嚴密監(jiān)視,警局一直都沒有放松過。
終于,功夫不負有心人,在這一天的下午,警方發(fā)現(xiàn)了有有一串無法追蹤電話號碼打進了她的手機,在看到這一串號碼之后,蔣紅英馬上收拾了一下便從醫(yī)院中走了出去,甚至都沒有接起這通電話。
這一反常的行動立刻引起了警方高度的重視,在上報了上級后,嚴鋒隨即從警隊和上級派來的支援中挑選了十幾名經(jīng)驗豐富的警察,這場盛大的伏擊行動就此展開。
嚴鋒暗暗地握緊了對講機,警方與罪犯之間的博弈,本應是罪犯在暗,而警察在明,這場行動中卻好像雙方互換了陣營一般,剛好反了過來。
原因很簡單,經(jīng)過對于現(xiàn)場的勘察,發(fā)現(xiàn)嫌疑人并沒有留下任何可用的痕跡,再加上沿途離開現(xiàn)場的痕跡全部被人破壞了,而且通過當天的監(jiān)控也并沒有找到蔣小雨的身影,因此可以推斷出,這一次的嫌疑人不同于其它人,她有著一定的反偵察基礎(chǔ),心思極其縝密,而且受過良好的教育。
因此這一次,她在早已得知蔣紅英被警方叫去問話之后,還敢與其提出見面的申請就可以看出,她必然為這一次行動做足了功課,所以需要大量的警力才能夠保證萬無一失,這一點,從她令蔣紅英等待的地方便可見一斑。
這座星巴克四周全部是玻璃所造,看似無死角的區(qū)域?qū)嶋H上暗藏玄機——人流量巨大,商城附近并沒有太多遮擋物等可以暗中追蹤的區(qū)域,而且最為關(guān)鍵的是,即便是在對面的寫字樓,在這個時間也早已到了下班的點,如若是要求寫字樓配合的話,這種異常很可能被嫌疑人察覺從而使得計劃暴露。
這是一張由老獵人親自布下的的網(wǎng),疏松而又緊密,既不能夠另獵物察覺到它的存在,也需要保證在獵物踏入網(wǎng)中的時候迅速收緊而絕對不給它留下任何一絲生還的可能。
終于,在經(jīng)歷了漫長的等待后,他看到了星巴克之中的蔣紅英,接起了一通電話,這一舉動立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喂,你在哪里?”車內(nèi)的所有人都豎起耳朵仔細地聆聽著傳來的聲音——蔣紅英那大衣上早已被人黏上了竊|聽器。
如今已經(jīng)步入深秋,天氣轉(zhuǎn)涼,她現(xiàn)在也穿上了一件寬松的大衣,腿上甚至看上去好像是穿上了棉褲一般,整個人看起來十分臃腫。
“地鐵站嗎?你在那里?好,我這就去?!笔Y紅英一邊點著頭,一邊開始收拾起自己的隨身物品,見到這一幕,嚴鋒立刻打開對講機,命令道:“注意了,目標即將開始移動,注意跟進!”
“好像有點不妙,”向海笙微瞇著眼睛,看著正在移動的蔣紅英,“嚴隊長,地鐵站距離這里有多遠?”
“按照她的速度,行走的話,應該需要差不多二十分鐘,”嚴鋒緩緩地說道,“你是在擔心地鐵站的人流量嗎?”
“不錯,如今是四點半,二十分鐘之后就是將近五點整的時間,這個時候正好是下班的晚高峰,必然會造成行動上的諸多不便,我建議立即派遣跟上她,阻止她前往地鐵站,否則很可能會造成二人交換情報。”向海笙推了推眼鏡,分析到。
“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蔣小雨要讓她先在這里待半個小時,再步行去地鐵站呢?”嚴鋒看了看他,解釋道:“無疑,她所做的這個決定一方面是為了等待晚高峰的出現(xiàn),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她想要知道參與這場行動的警員數(shù)量?!?br/>
“如若是單純地讓她直接從醫(yī)院走到地鐵站,那么雖說在這個過程中,的確也可以通過人流來分析警方布置下的警力,可是這也只是理論上的,實際上跟她走一條路的有的可能僅僅是某個巧合,又或者僅僅是路人等等,這種大范圍的反偵察,一個人幾乎不可能辦到?!?br/>
“而如果是再加上一個條件,這個篩選范圍就變成了:從四點整跟隨蔣紅英來到這里,在逗留了半個小時后又跟她走向了地鐵站,這樣一來,豈不是更容易看出誰是偽裝成便衣的警察了嗎?”嚴鋒瞥了一眼向海笙,隨后打開對講機,命令道:“002,003,你們跟著她前往地鐵站,記住,保持距離,不要被人發(fā)現(xiàn)異常;004,005和006,你們時刻注意她的身邊有沒有異常人物,重要特征是女性,身高一米七左右,剩下的人,馬上前往地鐵站,埋伏在其中的哥各個角落!”
天羅地網(wǎng),獵物該如何逃脫?
………………
他們是獵人,而我是獵物。
蔣小雨一邊行走在人潮之中,一邊這樣想到。
她緩緩地行走著,目光不斷地向著人群中看去,仔仔細細地觀察著每一個人的行蹤。
左邊一個……右后方一個……剩下的暫時沒找到,依照當時的情況,人數(shù)應該在十到二十個不等,絕對不會超出二十個。
緩緩地閉上眼睛,她露出了微笑。
果然,他們絕對不會放過這一次的大好機會。
獵人與獵物的追逃之中,欺騙,隱瞞,追蹤,圍剿……這些都是很常見的,做為一個頭腦清晰的獵人,嚴鋒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次置其于死地的機會,這一點,她很清楚。
那么,既然已經(jīng)知道了對方的行動,便通過各種渠道來判斷出他的一切大致手段,然后挨個針對,逐一攻破即可,有的事情其實就是那么簡單,但是真正做起來,才知道有多難。
但是現(xiàn)在看來,好像事情并沒有超出自己的掌控太多。
一抹冷笑浮上她的嘴角。
如今警察采取的戰(zhàn)術(shù)明顯不是曾經(jīng)抓捕“云鄉(xiāng)殺人魔”時采取的大量的人海戰(zhàn)術(shù)——廣撒網(wǎng)的確可以收獲不少的戰(zhàn)果,但是那也會讓狡猾的魚有了逃竄的機會,而如今雖說只派出了不到二十個警察,但是毫無疑問,他們每一個人都肯定是頭腦與武力兼具的精英,面對他們,自己一個中學教師定然是無法與他們在武力上抗衡,因此,頭腦的作用就在這一刻提現(xiàn)了出來。
跟蹤依舊在繼續(xù)。
如今,能夠確定的人數(shù)已經(jīng)上升到了四個,他們分別包圍在四個方向中,似乎在防止被監(jiān)視的人逃脫。
但她知道,肯定會有另外的1—3個替補,專門為了能夠在突發(fā)情況時可以迅速做出應對措施。
也就是說,如今的尾巴,一共有5—7個,而原先那些人,很有可能有相當一部分已經(jīng)去到了那個地鐵站中打算埋伏自己。
雖說這種情況的確會給自己的行動帶來麻煩,但是還算是可以應對——至少比現(xiàn)在停止計劃要安全的多。
王軍的死,在他打算去砸掉母親的店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注定了,她從來不為自己成為了殺人犯而感到自責,也不會為此而感到恐懼——一切都歸功于那個可怕卻有著致命誘惑力的思維方式,既不會讓人感到恐懼,即便暴露了,也不會被法律制裁。
無法被法律制裁的兇殺案,換句話說,用這種方式殺人,是合法的。
但是第二個人就不這么幸運了——周麗淇,那個惡毒的女人,是她親手害死了自己的父親,她該死!
不,不只是該死,她必須以最骯臟的方式死去,她甚至配不上自己為其設(shè)計一個類似王軍的死法,只配在死亡之后被饑餓的野狗啃噬面頰,而那條害人的舌頭也應當被當作死刑犯被斬下的頭顱一般,展示給所有人,這才是她該有的下場。
必須承認,第一次殺人時的感覺的確是很難受的,即便是有著深仇大恨,但是看到同類以這種方式死在自己面前,一種反胃的感覺還是涌了上來,但是也止步于“涌上來”了——為了誤導警方,她故意將那些嘔吐物傾倒在現(xiàn)場,這是為了誘導警方以為她吐在了現(xiàn)場,從而去調(diào)查嘔吐物的來源。
很顯然,這一層誤導并沒有生生效,她并沒有想到能夠化驗出其中不同人的嘔吐物,而那個心理側(cè)寫師很厲害,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把戲,這是屬于她的失誤,也是屬于一匹幼狼經(jīng)驗不足的后果,但是她敢保證,自己以后絕對不會犯這種錯誤了。
能夠總結(jié)經(jīng)驗,是唯一一個能夠在這場博弈中逐漸成長的方式,這一點,不論對于獵物還是獵人,都適用。
緩緩地收斂起情緒,她壓了壓衣領(lǐng),擋住了嘴角那有些失控的冷笑——這種被人追逐的感覺,真的讓人上癮。
游戲才剛剛開始,在這場屬于警察,模仿犯和自己的生死角逐之中,她堅信,自己絕對不會輸。
遠處的某個電話亭之中,文一凡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嘴角緩緩地露出了微笑。
很明顯,注意力全部放在警察身上的她并沒有注意到這一切,而即便注意到了,又能怎么樣呢?
看了看手表,4:52,距離五點整還剩下八分鐘的時間,一場好戲即將上演……
而自己,將會是這場好戲之中最安靜的觀眾。
地鐵站……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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