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云禮的心眼里咯噔一下,李昊霖早晨跟自己說的那個任務突然在耳邊回響起來,好像是有感應一般回想起了當時的情況。
當時自己已經(jīng)是林國峰手里最信任的徒弟,而他也只有自己這么一個徒弟,這個任務是上邊直接部署給林國峰的任務,本來就是兇險萬分,他刻意瞞著自己沒有讓自己參加,選拔專案組的時候把自己支到了別的地方。
還是自己幫助他送文件的時候偶然發(fā)現(xiàn)了這次任務,張云禮主動請纓向林國峰的上級直接匯報,才獲得了這次執(zhí)行任務的權利。
站在林國峰的角度,他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愛徒面對危險。
站在張云禮的角度,他必然不會讓自己的師傅獨自去做這樣的事情。
林國峰教出來的徒弟跟他一樣驍勇,兩個大犟種還因為這件事情鬧別扭了好幾天,最后靠著張云禮厚臉皮蹭吃蹭喝兩個人才破涕為笑地組成聯(lián)盟。
而這件事情,自始至終都在瞞著林知許,直到執(zhí)行任務的那天早晨,林知許都以為自己的父親只是去上班,晚上加班只是平常的加班。
殊不知那個時候他們已經(jīng)在碼頭跟準備收網(wǎng)的幫派火拼。
這次的計劃按理說應該是天衣無縫,就連參與這件事情的人在局里都沒有幾個人,但還是被對方識破傷亡慘重。
而張云禮也親眼看著林國峰倒在了自己的面前。
“云禮,張云禮!”
林則信不放心地蓋上保溫杯輕輕推動著他的肩膀“想什么呢?臭小子?”
“哦,沒什么,想到一些事情而已?!?br/>
林則信冷笑一聲,他能不知道張云禮在想什么?
他這腦子一發(fā)呆,要么在想林知許,要么在想當年林國峰的那個案子,要說這個案子也的確疑點重重,當年掌握的線索并不多,所以雖然在推動,但是進展一直很是緩慢。
“你剛才說那個組織在做什么工作?有線索了是嗎?”
張云禮強迫自己回神詢問到,林則信垂眸臉色有些難看并且眼神中透露出擔憂“當年的那群余孽,現(xiàn)在正在走私人口。”
正在接受信息的張云禮猛然回神“走私人口?”
“李昊霖……”
林則信的點頭讓張云禮立刻不能再淡定“也就是說李昊霖面對的這群人就是當年殺林國峰的那群人?”
“我要參加會議?!?br/>
張云禮顫顫巍巍地想要站起來,林則信目光中透露出欣喜的神色連忙扶住他“云禮!你能站起來了!”
“來,你先坐下,先別著急,我還沒說完?!绷謩t信順勢扶著張云禮坐在了沙發(fā)上,換個地方坐一坐換個心情。
“這件事情你就別管了,有秦孟呢,再說了,他們是去幫忙,不是去沖前線,你也不必要太過擔心?!?br/>
張云禮一臉不相信的表情,林則信就知道自己沒有騙住他。
“我又不是第一天當警員,也不是第一天當隊長,他們需要做什么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林叔,你幫我搭個線讓我參加這次會議,就算我不能參加這次行動,最起碼可以讓我保護李昊霖他們?!?br/>
張云禮把一旁的輪椅拽過來又挪了上去,林則信忙著發(fā)愁并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
“這件事情真不好說?!?br/>
張云禮不聽他講話,直接掏出手機給秦孟打電話,奇怪的是他的手機處于關機狀態(tài)。
“秦孟為什么不接電話?”
身為長輩被質(zhì)問林則信自然是不高興,但是張云禮這個臭小子跟其他人又不太一樣,于是林則信還是告訴了他實情。
“秦孟在開會,怎么可能手機開機?”
“開會?”
“在咱們局?”
專注地觀察著林則信的表情,張云禮確定了秦孟的開會地點就在他們附近。
“我去找他。”
“誒!張云禮!”
林則信本想阻止誰料張云禮一個后退,一個轉(zhuǎn)彎直接控制著輪椅從林則信眼皮子底下溜走,林則信甚至都沒有觸摸到他的衣角。
“嘿!怪不得李昊霖追不上呢!你在這兒速度激情呢!”
罵歸罵,林則信還是抱著自己的老保溫杯追了上去。
張云禮的電話打不通,林知許左思右想不放心準備跟上去看看,誰料剛出小區(qū)門口就與進門的奔馳堵在了一起,很快從后車門上下來一位女士,優(yōu)雅漂亮,此人正是馬葉文。
“媽?你怎么來了?”
林知許連忙下車迎接,她表面很是淡定,心里卻已經(jīng)慌到不行,張云禮的腿還沒有好,回來肯定是要露餡,他們本來就想張云禮回去繼承家業(yè),現(xiàn)在更是有理由來勸說他。
“知許!去干嘛?我聽校長說你最近請假了,是不舒服嗎?”
不舒服這三個字從馬葉文嘴里說出來臉上卻還掛著高興的表情,林知許就知道是張云禮當初瞎勸人留下的禍根。
“沒有,媽,我就是有些頭暈,沒有胃口?!睆堅贫Y一聽校長把自己出賣了,她心里痛罵校長一千遍。
馬葉文上前拉住林知許的手,順手卸走了她手里的鑰匙遞給一旁的司機“那你還出門干什么,在家里休息就行,學校那邊你不用擔心,想休息多久都沒事,媽跟校長是老同學?!?br/>
老同學?老同學把校長瞎的一愣一愣?
“想吃什么讓司機買回來,走,咱們回家。”
還沒出門就被馬葉文帶了回來,林知許的計劃還沒開始執(zhí)行就破了產(chǎn)。
一進門就看聽到了臥室里有電視播放的聲音,馬葉文很是好奇“是張云禮嗎?他在家里看電視?讓你出去買東西?”
說著馬葉文的氣就涌了上來,氣沖沖走進去后發(fā)現(xiàn)是一位老太太。
“媽,這位是我的奶奶?!?br/>
聽說是親家,馬葉文臉上的笑容重新回歸。
“我是聽說你有個奶奶,不是在養(yǎng)老院嗎?接回家住兩天是嗎?”馬葉文面露難色,家里有位老人可不好,年輕人不好辦事兒啊。
“對對對。”林知許連忙應允著想讓馬葉文離開這個房間,就怕奶奶突然說話,結果千算萬算還是沒有躲過去。
“什么回來住兩天?是他們請我回來扎針。”趙奶奶別看腦子不好使,但是思路卻是很清晰。
“扎針?”馬葉文慌了神“扎針什么?知許你受傷了?”
“不是我,媽,不是我。”
“那是張云禮!”馬葉文更加震驚,自己的兒子看起來人高馬大,不會是哪里不好吧!
“沒事的媽,這件事情你不用擔心?!?br/>
“就是我兒子,他的腿不行?!?br/>
“???腿不行!知許這是怎么回事兒?。 ?br/>
馬葉文都被嚇成了表情包,林知許也終于成功地把她推出了房間并且關上了門。
“知許,這,張云禮呢?這什么扎針?怎么回事兒???”
馬葉文被林知許安頓在沙發(fā)上還驚魂未定,搞不清楚情況,她拿起手機就要聯(lián)系張鈞文,被林知許眼疾手快地攔了下來。
“媽!您別著急!我可以跟你解釋!”
“那你說。”馬葉文拉著林知許的雙手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她可擔待不起。
林知許用了千分之一秒,大腦飛速運轉(zhuǎn),終于在嗯啊了兩聲之后獻上了解釋。
“是這樣媽,首先我什么事情都沒有?!?br/>
“其次扎針的確扎的是張云禮,但他也不是什么大事?!?br/>
“那是什么?急死我了!”
“就是他出差回來之后,家里的燈壞了,我讓他幫助我換燈,結果我沒有扶穩(wěn)椅子,張云禮摔了下來扭傷了腳腕,中醫(yī)建議他扎針,這樣好得快,還沒有副作用?!?br/>
林知許說得頭頭是道,看見馬葉文放松的表情,林知許就知道她相信了自己說的話。
“誒呦,嚇死我了,張云禮這個臭小子,怎么關鍵時刻出這種幺蛾子。”馬葉文一邊說一邊瞄向了林知許的肚子,林知許不好意思的別過身,馬葉文知道是自己心急了。
“既然這樣,那就好好扎,多扎他兩針,好得快。”
……
家里煙霧彌漫,會議室里也是硝煙四起。
面對這個犯罪集團,張云禮沒有辦法淡定所以處處咄咄逼人,秦孟是一個保守派,他認為張云禮來參與這個案子有失公平,但是又不能把他趕走。
碰巧兩個人還坐在一起,意見不一致的兩個人經(jīng)常碰出火花,讓整個辦公室鴉雀無聲,全部活在這種高壓之下。
“你不要仗著你跟他們交手過就在這里指手畫腳,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轉(zhuǎn)變了運營模式,一切都要以傳回來的情報為基準?!?br/>
秦孟嚴肅地看著面前的張云禮,他即便坐著輪椅也絲毫不輸人一等,面對秦孟的指責張云禮滿不在乎。
“這個案子大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秦孟已經(jīng)說過,他們的運營模式已經(jīng)改變,只會變得更加兇殘和專業(yè),所以咱們要比他們更兇殘!”
秦孟怎么會看不出張云禮的心思?當年害死林國峰的就是這一批人,他現(xiàn)在面對他們根本沒有辦法冷靜,他害怕復仇的火會湮滅張云禮的理智。
該怎么勸他退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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