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羅戈夫!給!這是你要的注射器!”
隨著通訊語音,一只筐子里裝滿了特制的注射器從空中越過忙碌的機仆頭頂漂過來。
這些注射器差不多每支都有凡人的前臂長,被裝填好的透明鎮(zhèn)定劑液體在針管中搖晃。
“謝謝你,尤利烏斯,真是幫了大忙了。”藥劑師學徒拿起一支,給正在不安分地掙扎的某個人的殘軀來了一針,后者很快安靜下來,接著被插好線管送進培養(yǎng)罐。
新配好的維生液從培養(yǎng)罐上方流入,漸漸充盈了整個罐體,里面受傷的阿斯塔特也隨之懸浮起來。
“傷員人數(shù)出乎意料,我們不得不啟用實驗槽和培養(yǎng)罐,幸好全加上之后它們還算夠用?!?br/>
帕羅戈夫在他的頭盔里嘆了口氣,出于為立刻手術和轉(zhuǎn)移器官組織的需要提供方便,這里的溫度調(diào)節(jié)被開得很低,不戴頭盔的話會有白氣立刻結(jié)霜。
原本井井有條的實驗室里如今遍布蛛網(wǎng)般的臨時醫(yī)療管線,兩側(cè)立著勉強算是整齊的豎式培養(yǎng)罐,里面的藍色熒光溶液中懸浮著各種缺胳膊少腿或者拉了條開膛破肚口子的人類的殘軀,這讓這個實驗室看起來有些……嗯……畫風相當符合概念定位。
當然帕羅戈夫是沒有這種想法的。
洪索大師——王座在上!帕羅戈夫?qū)λ睦蠋煶錆M愧疚與感激之情——他的老師一經(jīng)喚醒就立刻把自己接入了沉思者中樞,在瀏覽完目前為止的文件后,便帶著一種高漲的獻祭般的熱情立即投入了對戰(zhàn)團前輩們的搶救工作中,帕羅戈夫勸他休息一會兒他也沒有答應。
多么令人感動的為戰(zhàn)團和同袍們服務的熱忱啊。
年輕的藥劑師把自己靠在一旁的門框上,一邊思考,一邊用他的強化腦分出一點精神照看屋子里的病人。
搶救的忙碌過后是無盡的疑問,他在思考剛剛過去的數(shù)個泰拉時里一切到底是如何發(fā)生的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根據(jù)尤利烏斯的說法,當他終于趕到這里的時候,現(xiàn)場的狀況看起來十分慘烈,仿佛有東西從亞空間縫隙沖進了天命鋼鐵號并大肆屠殺了一番,當時他真以為是陰魂不散的某個恐虐惡魔的反撲。
代理牧師一瞬間以為自己來晚了一步,并萬分悔恨沒能阻止這一切的發(fā)生。
幸好之后他冷靜下來開始翻檢現(xiàn)場,才發(fā)現(xiàn)所有人的傷口雖然都很嚴重而且許多都位于要害,但是都差了一點力道,就是說,如果攻擊者的力量、手臂或者武器長度再加強一些,這里就應該只剩尸塊和唯二的活人了。
幸好都差一點。
他唯一親眼看到的瞬間就是帕羅戈夫握著劍跪倒在地,而他在好友的臉砸到他好友老師的裸體之前驚險地用靈能之手托住了好友。
總之尤利烏斯是帶著一種微妙的表情,跟他描述自己如何利用埃梅努特大師傳授的靈能技巧把現(xiàn)場的人們和他們的零件一道漂浮進醫(yī)療室的。
而且根據(jù)他這位唯一目擊者的說法,當時帕羅戈夫所站的位置看起來“完全就是你一個人吸引了他們所有人的攻擊,并且伱在一瞬間反擊了”。
怎么想都不可能啊。
帕羅戈夫舉起自己的胳膊,在燈光下張開手掌,又握緊拳頭,張開,又握緊。
它看起來就是一條普普通通的、被藥劑師白甲包裹的普通阿斯塔特的胳膊。
既沒有任何奇特的尺寸,亦無什么榮耀神圣的加成。
這只手真的奇跡般地從莫名其妙集體發(fā)起攻擊的老兵們手中保護了老師嗎?
說起來他們這種行為完全屬于叛亂吧。
唔,反正老師沒事,也沒人死亡,他的職責是先救人,一切后續(xù)自有戰(zhàn)團長、連長和其他人來處理。
——而且我的劍術雖然是洪索大師教授我的,但是確實只能說平平無奇……老師總會抱怨我這樣去戰(zhàn)場生存率不高。
——以及,尤利烏斯說“還有啊,你倒下去之前,看到我靈能力場全開趕來,高舉圣言錄贊頌帝皇之名的時候,顯得非常非常不可置信和驚怒,而不是高興”是什么意思?
——可我真的完全不記得暈過去之后發(fā)生了什么啊?不過這么說起來,確實渾身都有種肌肉用力過度的感覺。
那么……既然外面的設備損害嚴重,或許這里能有別的蛛絲馬跡供他參考回憶?
藥劑師學徒又謹慎地檢查了一遍所有病人的情況和設備運轉(zhuǎn)狀態(tài),接著朝房間一角的走去。
他打開了放在那里的沉思者,并開始接入傳感器的監(jiān)控回放。
黃銅合金的面板深處發(fā)出了劈里啪啦的聲音,接著在“嘎——”的刺耳聲音和黑煙中,它停擺了。
“這是怎么回事?”吃驚的年輕阿斯塔特連忙把頭伸到沉思者后面試圖看看這臺機械發(fā)生了什么意外。
“哦,是我忘記告訴你了,小尼拉伊朵阿,那臺機器的輸入口被之前泄漏的液體污染了,所以它一旦被啟動就會立刻短路。”
他的老師出現(xiàn)在門口,并很自然地走過來用那條完好的胳膊拍了拍學徒的肩甲。
“抱歉,洪索大師,我不知道?!?br/>
“你總是這么正經(jīng),輕松一點,小尼拉伊朵阿?!彼睦蠋熯€很有興致地跟他開起了玩笑,“我是什么專吃小學徒的怪物嗎?”
他的學徒看起來認真地思考了一下,“不,洪索大師,”他答道,“您比那個可怕多了,怪物不會叫我小尼拉伊朵阿或者可愛的小帕羅戈夫?!?br/>
藥劑大師爆發(fā)出一陣大笑。
——
【我說過了,通通做成活體宏炮炮彈。并且在下一次用到他們的時候齊射出去?!?br/>
佩圖拉博冷酷地說道,并且,拉彌贊恩眼尖地看到狗已經(jīng)打開名單,開始從新兵里挑選他的新軍官。
【我的旗艦上不需要如此自行其是而且沒用的廢物?!?br/>
“咳,艾哈林,我覺得后腿肌肉還需要多揉一揉,然后把飾毛修剪整齊,記得輕一點兒。”
半跪在沙發(fā)王座邊的鋼鐵勇士唯唯諾諾,艾哈林現(xiàn)在把他的終結(jié)者甲換成了一套精工MK4,因為終結(jié)者不能夠做出更合適的下蹲和手部精細動作。
他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手托起邊牧的后爪,另一手用指腹順著肌肉紋理給狗腿做馬殺雞。
【如果你以為讓我這個愚蠢的兒子替我按摩就能讓我放過其他人的話你就大錯特錯了?!?br/>
“嗯,剪完記得用那個黃黑條紋的打磨器磨一磨指甲尖,小心不要磨到……哦,沒事,不可能磨到血線,磨就是了?!?br/>
【對了,做炮彈的時候留下洪索,我是夸過他大膽細心又不墨守成規(guī)?!?br/>
邊牧低低地咆哮起來,可憐的傳令官又是一哆嗦。
【但是我沒讓他干這種往我偉大的鋼鐵基因中摻那塊又臭又硬的破石頭的垃圾基因的惡心事!他到底是從哪里學來的這些?!我要把他切掉眼皮釘在船頭直面亞空間颶風?。。?!】
“繼續(xù)梳毛,艾哈林,嗯哼,不關你的事?!?br/>
【……我記得我很早就提醒過你不要拿法比烏斯·拜爾的書當教材……】
【我親自刪改重寫過了的!】
【……那我們只能歸結(jié)為洪索確實有點東西——有奇異的命運在身上的。就我個人來說,這總比有一天他跑回來跟我說,吾主我把五百世界鬧了個天翻地覆現(xiàn)在屁股后面跟了十幾個連的藍精靈——哦,用這里的話說,極限戰(zhàn)士正在追殺他們快要到了要好點?!?br/>
【凡人之見。洪索當真能做到這一步我也不會吝嗇自己的獎賞。但是!他!居然先在我的軍團里往鋼里摻石子!我一定要……】
【打斷一下,你是不是完全沒看他的報告?】
【我從監(jiān)聽中聽到的就夠他被釘在船頭十次了,還有什么?!】
【……嗯他在報告里說其實備用槽里的都是用作實驗的單獨培養(yǎng)器官,所以理論上可能的造成影響結(jié)果不會特別大,他還需要長期觀察每個樣本。也許,只是,更大,更好,更綠……】
【更綠。】佩圖拉博狐疑地豎起耳朵。
【更強,我是說,更強。】拉彌贊恩端起咖啡杯,心虛地喝了一口,隨后滿足地嘆了口氣。
【他還想長期觀察每個樣本?!】佩圖拉博幾乎氣笑了,【他把我這里當成了什么?他的私人實驗室?!】
【呃他說他現(xiàn)在有了經(jīng)驗已經(jīng)可以按你的要求已經(jīng)在培養(yǎng)高純度的鋼鐵勇士基因種子了但是他需要大量樣本因此他認為這件事具備相當高的可行性……具體都在報告里了。】
邊牧皺起眉頭,露出了陰沉而思慮的表情,讓人忍不住想揉揉他的毛絨臉頰,但最終他還是同意了,【好吧,先看看他是如何為自己辯解的?!?br/>
【我就知道,佩佩,你是這個世界上最棒的小狗——】
【我·不·是·狗!還有別用我的臉做出那種歐格林般的表情,恐懼他媽的眼?。 ?br/>
“艾哈林,艾哈林?”他父親驚奇又輕快的男中音驚醒了猶在夢中的傳令官,黑發(fā)的鋼鐵之子把他略顯呆滯的臉轉(zhuǎn)向他的原體之一。
“把那個數(shù)據(jù)板——對,被甩到角落那個,拿過來,放在佩……放在另一個我面前。”
呱……
依然很痛的一天,這玩意不是主攻呼吸道嗎,怎么還帶攻擊舊傷這么不講武德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