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站在門外的不是別人,而是那個動不動就掏槍“砰砰”的大考官——張幻介。
陸何二人當(dāng)場石化,誰也沒想到大考官會登門到訪。
“進來坐,進來坐,張大考官?!焙螘r了已經(jīng)徹底清醒,瞬間變成了那個禮貌懂事的帥小孩,要不是張幻介那副吊兒郎當(dāng)又不怒自威的模樣,他甚至想上手把他薅進宿舍。
張幻介大搖大擺的走進了318,隨便拖了張椅子翹腿坐下。
“不介意我抽支煙吧?”大考官真不拿自己當(dāng)外人,沒等別人回答就自顧自的掏出了香煙點燃,舒舒服服的吞云吐霧起來。
“請問你找我們有什么事嗎?”陸及是打量著眼前這位不過30出頭的男人。張幻介眉眼間透著邪氣,臉部線條硬朗而分明,頭發(fā)還跟初見時那樣蓬亂,領(lǐng)帶依舊被隨意拉在一邊。即使如此不修邊幅,但依舊可以看出他樣貌出眾,全身散發(fā)著一種獨特的魅力。
“陸及呈是你哥哥?”張幻介問。
陸及是萬萬沒想到大考官來宿舍問出的第一句話,竟是藏在他心底7年的名字——陸及呈。
他認識哥哥?他跟哥哥什么關(guān)系?會不會知道關(guān)于哥哥的事情?會不會知道7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一連串的問號在陸及是腦子里迸射。
何時了完全聽不懂張幻介的話,一臉狐疑。
“是?!标懠笆敲靼?,既然張幻介來問了,那一定已經(jīng)知道了他和陸及呈的關(guān)系。
“他后來怎么樣了?”
“墜樓,死了?!?br/>
說完陸及是低下了頭,躺在急診室里那具支離破碎的尸體再次出現(xiàn)在他眼前。還有那只尚有余溫的手里緊緊握著的紙條:不準(zhǔn)考研。
張幻介掐滅煙頭,許久沒有說話,臉上一直掛著的吊兒郎當(dāng)也隨之消失。
他起身拍了拍陸及是的肩膀,走出了318宿舍。
何時了與陸及是同舍3年,從未聽他說過他有一個墜樓身亡的哥哥,一時間手足無措,不知道該說什么才能打破318里彌漫的低沉氣壓。
“小朋友,現(xiàn)在你應(yīng)該明白我為什么放棄畢業(yè)論文了吧?!标懠笆强粗麖奈匆娺^那么緊張的何時了,回答了在宿舍最后一晚他逃避的問題。
“嗯,大概明白了?!焙螘r了點點頭。
“好啦,來都來了,就不要想那么多了,我雖然只是個普通人,但我會竭盡所能保護你的?!标懠笆橇?xí)慣性地摸了摸何時了的頭。
這顆全世界全宇宙,最喜歡鉆進沙土里逃避一切的頭。
“12點到了,宵禁開始,除單人宿舍外所有學(xué)生回到自己寢室。明早7點半,宿舍門口小桌子上自取早餐,8點教學(xué)樓7樓集合,今晚將是你們33人最后一個滿員的夜晚。晚安。”
小喇叭的準(zhǔn)點通告趕跑了所有還在串門的人,除了那3個單人宿舍的廢材:A班X大劉慕凡,B班F大章琪,以及C班Z大秦羽。
“睡吧,小朋友?!标懠笆前堰€在胡思亂想的何時了送上了床,幫他蓋好了被子。
這個無憂無慮在蜜罐里長大的男孩瞪著圓圓的眼睛愣愣地看著他,真是讓人難以自控。
“眼睛閉上,要不然我可要親你了?!?br/>
何時了立馬拉過被子蒙住頭,回歸鴕鳥姿態(tài),心中默念百遍:我是直男,我是直男,我是直男,我是直男……
陸及是輕笑出聲,雖然心疼小朋友莫名其妙被拉進這個危險重重的廢材學(xué)院,卻又暗暗高興命運給了他們更多的時間。
明天是集訓(xùn)的第一場比賽,從前他只是想贏,贏可以活著,活得越久越靠近真相,而現(xiàn)在他不能輸,他輸不起。
因為他的小朋友需要他。
一夜無夢,直到7點半小喇叭準(zhǔn)時響起,冰冷的聲音提醒著每一個人,珍惜這一頓并不豐盛的早餐,因為它很可能是某些人今生的最后一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