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殺殿幾位殿主大多鎮(zhèn)守一方,這一次本該陸輕鴻接任宋連成的位置,留在城中。
可他既然不愿意對百家出手,也只能如此了。
陸輕鴻長長舒了一口氣,這或許是最好的結(jié)果。
寅殺殿斬妖除魔必定會接觸大量妖獸異族,自己若多接觸一些。萬靈長卷反哺肉身,自己實力必然更進一步。
陳劍洲拿筆勾勒出具體位置。
突然開口:“你和說書人有故?”
“說書人?”
“風(fēng)言風(fēng)語一路南下,榮威、扶余等城都在流傳你搶挑宋連成的事,陣勢不小。”
北塔?當(dāng)日明明是讓百家同仇敵愾,現(xiàn)在看來,是要致自己于死地了。
好快的決斷!
聲勢一大,肅王哪怕忌憚寅殺殿,也會向自己出手。
既然要來,也擋他不住,陸輕鴻惱火道:“他們要說便讓他們說去?!?br/>
“呵呵,還算有幾分氣魄。”陳劍洲指著地圖道:“既然這樣,不日啟程吧,那位女子最好與你同去。”
“為何?”
“你問她便知,她若是去了,讓她提醒芙山一句:寅殺殿并不是不能合作?!?br/>
陸輕鴻一臉茫然。
陳劍洲不愧是寅殺殿殿主,人不在慶野竟然對慶野情況知根知底。可笑的是薛蟠竟然以為可以抓住一個替罪的,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他暗嘆一聲,應(yīng)承下來。
如此,倒也輕松,慶野風(fēng)雨欲來,自己此時離開,也算明哲保身。
“明日過來領(lǐng)堂主令信,另外,去了后切記不得剛愎自用,多聽多想,多看多學(xué)。”
“是!”
……
出了寅殺殿,陸輕鴻已經(jīng)滿頭大汗。
陳劍洲的氣場太過強大,這還不是主要的,更多的還是在于他越是細想陳劍洲說的那些話,越覺得心里發(fā)寒。
當(dāng)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所作所為是否是正確的時候,該怎么辦?
兩世為人,上一世無憂無慮,這輩子又有師父照應(yīng)。
今天開始,才算正式邁出了自己第一步。
梁軾布置好酒菜,陸輕鴻勉強打起精神。
空空與有榮焉道:“空空拜見陸……大堂主!”
一顆板栗,結(jié)結(jié)實實。
了了捧嘴而笑,陸輕鴻寵溺地揉揉她腦袋:“了了,我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你自己要好好的,聽先生的話,知道了嗎?”
了了驚慌道:“大個兒,你要走?”
梁軾手中筷子同樣停下,等待著答案。
陸輕鴻如實道:“也不算太遠,風(fēng)波亭,就在三百里外?!?br/>
“輕鴻…”
梁軾遲疑道:“你…這是好事,不過那邊聽說最近不太平?!?br/>
陸輕鴻還真沒注意到風(fēng)波亭有什么異樣,陳劍洲只說妖族異動,不由好奇:“怎么了?”
“浮游宗前幾日被妖獸攻破山門,死傷慘重?!?br/>
不知道是不是寅殺殿封鎖了消息,梁軾知道的也并不多。
酒足飯飽,周圍許多惹人厭煩的聲音,陸輕鴻不想多聽,更不想解釋什么。
如果只是因為不按他們意圖做事,就暗中生恨,這樣的人不接觸最好,若是想找自己麻煩,那便來吧。
果然才起身,就有幾人紛紛站起。
礙于梁軾在場,并沒有立刻動手。
陸輕鴻心中冷笑,梁軾起身送行,低聲道:“墨家弟子!”
正在這時候,一老者拍拍肚皮,大大咧咧走了過來。梁軾嫌棄道:“你這潑皮破落戶,想幫你親家出手?”
一聲親家,公輸俞氣得須發(fā)皆張,惡狠狠道:“好你個梁軾,休要血口噴人,他們,什么玩意兒?”
那幾人臉色陰沉如水。
公輸俞毫不收斂:“怎么,還不滾回去給你家老爺幫忙,準(zhǔn)備收拾家伙跑路,留在這里是想……”
“公輸伯伯,過了!”
“過了什么?想打我這賢侄注意?是活膩歪了嗎?”
梁軾不可置信,這家伙一向是順風(fēng)草,怎么主動出手幫忙解圍了?
墨家?guī)兹诉€能怎么辦,公輸俞都出面了,留在此地,只會貽笑大方。
他們灰溜溜地去了。
陸輕鴻趕緊告謝,公輸俞擺擺手:“果然我還是不如朱老弟,罷罷,走了,什么時候有空再到我府上坐坐。”
一只機關(guān)鳥,東搖西晃,像是醉酒一般。
梁軾啼笑皆非,痛快道:“難得,我還以為諸子百家都是眼瞎了?!?br/>
“……”
“去吧,我就不再送了,萬事小心!”
……
回來的路上,陸輕鴻一直在想,陳劍洲為什么篤定施樓兒會跟著自己上路。
施婉兒書信讓她回來,既然她姐姐已經(jīng)去了,也沒必要在慶野住上一月時間。難不成,此行本就是芙山另有安排?
會不會便是與這次妖族異動有關(guān)?
這樣的話,這次動靜之大,可見一斑。不僅是芙山,連寅殺殿都拋出了橄欖枝,愿意與芙山合作,這還是寅殺殿成立后破天荒第一次。
早知道,寅殺殿成立之初就是想要橫掃六合,不管是諸子百家還是山上宗門,亦或者四野妖獸,都在計劃掃除目標(biāo)之中。
寧念晴嘟著嘴,坐在臺階上。
見到陸輕鴻這才蹦蹦跳跳道:“老爺你回來了啊。”
“你怎么自己坐在這里,你樓兒姐姐呢?”
“她要走,我勸了好久都沒用。這不,好不容易說服她至少和老爺你道別一聲,這才留下,可……”
“怎么啦?”
“她…你自己去看看吧?!?br/>
輕輕敲開房門,酒氣撲鼻。
難不成她還是個酒蒙子?陸輕鴻皺起眉頭,施樓兒抬頭,眼波流轉(zhuǎn),忽又平靜:“有事?”
“要走?”
“嗯?!?br/>
陸輕鴻收起酒壺,施樓兒一把抓住,兩人僵持不下。陸輕鴻無語道:“樓兒姑娘,酒多的是,不是這么個喝法。”
施樓兒依舊不肯松手。
陸輕鴻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猶豫許久,才聲音顫抖道:“明日再走吧。”
“不一樣?”
“明日我便要去風(fēng)波亭,那邊妖族異動,我剛剛成為寅殺殿堂主,要過去鎮(zhèn)守,順便調(diào)查妖獸異動的原因。”
陸輕鴻喝了酒,醉意淺淺:“和我一起過去怎么樣?”
施樓兒松開手,揉了揉酸痛的眼睛。鬼使神差嗯了一聲,剛說完心中紊亂如麻。
再去拿酒,卻撲了一個空。
陸輕鴻轉(zhuǎn)身得意搖晃酒壺:“再去看看婉兒姑娘吧,我和你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