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在那一天給出了最后的通牒,利威爾就自然而然地將綺禮這個人拋在了腦后。對他而言,這個古怪的東洋青年只不過是他人生調(diào)劑中的一小部分,并不是什么值得他特意掛記的大人物——不夸張地說,如果綺禮膽敢繼續(xù)糾纏于他,利威爾多半會直接選擇動用武力來解決這個麻煩。而之所以當時的兩者能夠相安無事,也只不過是由于綺禮頗識時務(wù)地并未再度上前打擾的緣故。隨著時間的推移,利威爾也逐漸淡忘了綺禮眼里的那份執(zhí)著,誤以為事情在那一天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可萬事總有意外,就在忙碌的利威爾幾乎徹底遺忘了綺禮的存在時,綺禮的卻用一種奇特的方式成功地殺回了利威爾的世界中,狠狠地在他的面前秀了一把存在感:
事情發(fā)生在綺禮‘消失’的一周后左右,那時的利威爾只是如往常一樣踏上了歸家的路途。數(shù)日以來他經(jīng)歷了大量的‘慣性活動’,在這樣高強度的消耗下即使是再強大的人也會深感疲憊。然而衣服上那早已干涸的血污卻迫使著利威爾‘脆弱’的神經(jīng)不停發(fā)出尖叫,以至于即使累得要死要活,嫌惡至極的他也只能繃緊了神經(jīng)、不停地加快速度,只想快些回到自己的房子里,仔細地將全身上下都好好清洗一番。在一路狂奔過后,終于踏上自家小巷的利威爾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氣。
哪知道,本打算放松自己緊繃著的神經(jīng)的利威爾,卻在下一秒就被入目的一切驚得目瞪口呆!要不是道路兩旁那對他而言頗為眼熟的建筑物依舊未變,他卻是完全不敢相信這地方就是他曾經(jīng)的居所的——原來,他家門前的小巷竟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反常地變得‘熱鬧’起來!要知道,神經(jīng)質(zhì)的利威爾可是一向極其憎惡嘈雜而臟亂的環(huán)境的,故而在他選定了這里的房子之后,他就頗為認真地在此進行過一段時間的驅(qū)逐,總之自那時起大家就都明白了,利威爾所在的這條街道是絕對不會歡迎任何鄰居的。也正是因此,這幾年來他的房子周圍一向是傳說中的無人區(qū),真正地達到了傳說中的萬徑人滅蹤的地步??擅髅魉皇请x開了一兩天,不知為何,這里就見鬼似的變得人聲鼎沸起來。
本來就被衛(wèi)生問題搞得頗為煩躁,在目睹了這樣糟糕的情況后,利威爾的怒意更是上了新臺階??粗鶃聿唤^的居民、想象著在這兩天內(nèi)有各種各樣的人在他家門前‘踩’過,利威爾頓時只覺得渾身上下的汗毛都倒豎起來!再加上那不斷飄入他耳中的、人們交談時發(fā)出的亂七八糟的聲音,利威爾越加地覺得他現(xiàn)在倒霉透了!
從來都不是什么能忍氣吞聲的家伙,名為利威爾的活火山在這份刺激下一下子就到達了噴發(fā)的臨界點。而此時的他距離最后的大爆發(fā),也只缺少一個拿得出手的引子。當然,毫不知情的人們在無意識間就將這個引子奉了上來。
在覺察到人們都是奔著同一個方向前行的時候,利威爾一下子就抓住了關(guān)鍵——看來自己不在的這幾天,自家附近一定發(fā)生了什么大事情,這才會引得附近的居民作出如此反常的行為來!想到這里,暴怒的利威爾就果斷決定,無論這個事件的主人公是否無辜,他都要拿那個混蛋開刀、好好對他教訓一番,讓那個該死的家伙知道,他利威爾的規(guī)矩究竟是多么地不可違抗!
隨手拽住一個步履匆匆的少年,利威爾冷冷地開口問道:“小鬼,你知道最近這里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嗎?”
“利、利威爾!您,您怎么回來了?”本來被人突兀地拉住,這個小家伙還打算嗆聲一二,但當他看到利威爾那黑得徹底的臉龐后,這個倒霉的男孩就老老實實地收斂起全部脾氣,哆哆嗦嗦地為恐怖的利威爾解釋起現(xiàn)在這里的情況來,“這幾天這兒來了一個好脾氣的新住戶,愿意和我們這些家伙分享食物,前提是我們得聽他‘禱告’。”
說起禱告,小家伙不禁露出一絲暖洋洋的笑容。當然,這落在利威爾眼里就是不折不扣的挑釁了。
“哦?你嘴里的‘禱告’究竟是什么東西,居然能讓你們這幫家伙公然違抗我、踏進我的地盤?”不耐煩地反問著,利威爾在聽到男孩口中的描述后,只覺得心中的怒火更甚幾分,“那個帶頭蠢材究竟是誰?快點兒說出來!”
“是、是之前和您交談的那個東洋人!”被利威爾的怒火嚇得膽戰(zhàn)心驚,男孩竹筒倒豆子般地直接將事情的經(jīng)過交待得一清二楚,“大概是幾天前,就在拜訪您之后,那個奇怪的東洋人直接打倒了周圍的居民,不顧大家的勸阻住在了這條街的街角處。他的實力很強,大家都不是他的對手,所以沒人敢阻止他。最近不知為什么,他忽然要求周圍的居民去他那里作‘禱告’,我們一開始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可是由于您一直都沒出現(xiàn),大家以為這是您同意的事情,就只能服從這個安排了?!?br/>
狡猾地將責任推了個一干二凈,男孩偷偷黑了綺禮一把,試圖將利威爾的怒意全部都引到綺禮身上。沒辦法,作為地下街的居民,趨利避害早就成為了他的本能,在這種危險時候自然不能指望一個‘小滑頭’講什么正義、正直,不是么?
“照你這么說,罪魁禍首是一個東洋人?”危險地提高了尾音,利威爾卻是懶得理會男孩那閃爍其詞的眼神。與其和這種弱者計較,他倒是更在意男孩的口中的那個東洋人。幾乎是一下子,利威爾就回想起記憶里那個黑色的身影,“原來如此,那家伙居然膽敢在我的地盤作出這種事情,看來還真是需要好好教訓一下呢!”
隨意地將倒霉蛋丟在一邊,利威爾奔向了街角——這兒正是男孩口中描述的東洋人的居所,也即是利威爾此行的目的地。
利威爾這家伙的速度本來就很快,他這次也只是用了一會兒功夫就順利地穿越了整條街道,來到了拐角處。然而在腦海里暢想過各種血腥暴力的場景的他卻沒有想到,在拐彎后入目的會是如此具有沖擊力的一幕:
只見,在璀璨的陽光下,那個身材高大的黑衣青年正一臉肅穆與堅定地對著周圍的人們訴說著什么;而圍攏在青年周圍的地下街居民們也是一反常態(tài)地以專注而崇拜的眼神仰視著站在中間的男人。此時此刻,這個黑袍青年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強烈的悲憫感與圣潔感,這堅定的樣子與利威爾最初所見簡直堪稱是判若兩人!
而也正是這個與地下街格格不入的場景激起了利威爾的好奇心,令他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
“‘所以我告訴你們,不要為生命憂慮吃什么,喝什么。為身體憂慮穿什么。生命不勝于飲食嗎?身體不勝于衣裳嗎?……所以不要憂慮,說,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這都是外邦人所求的。你們需用的這一切東西,你們的天父是知道的。你們要先求他的國和他的義。這些東西都要加給你們了……’”默誦著記憶里的篇章,綺禮那低沉而飽滿的聲音輕輕地回蕩在小巷里,莫名地帶有著幾分蠱惑的味道,“‘所以不要為明天憂慮。因為明天自有明天的憂慮。一天的難處一天當就夠了?!?br/>
‘這可真是,愚蠢的謊言啊?!?br/>
聽到了這里,利威爾頗為不屑地抿了抿嘴唇。從小就在地下街長大的他,卻是一點兒也不認為綺禮此刻的話語是正確的、需要遵守的。在他一貫的世界觀中,生命里的一切都要依靠自己的雙手來盡力奪取——無論是簡單的衣食住行亦或是最為寶貴的生命。如若是按照綺禮的‘勸告’,不去主動地追求這些東西的話,他的墳頭草現(xiàn)在大概都能有一人多高啦!
然而這種堅定的想法似乎也只存在于利威爾這種強者心間,對于地下街大部分的普通居民而言,在他們這種只能不斷忍受失去的人生里,當然會更需要綺禮提出的‘弱者的人生哲學’,而那番自欺欺人的話語自然也是格外的具有吸引力。這些可憐的家伙們在生前幾乎沒有任何指望能過上好日子,對于綺禮描述的死后的天國自然會多上一份向往與寄托。故而,在面對著綺禮這樣的‘傳道者’時,他們倒是意外地充滿了向往,詢問與乞求的話語也是多了起來。
利威爾一臉陰郁地瞪視著綺禮這個噪聲源,他那脆弱的神經(jīng)在人們的越加喧嘩的吵鬧中不由得尖叫的更加厲害了。
“是誰給你們權(quán)利在這里吵吵嚷嚷?”強壓住內(nèi)心的怒火,利威爾的聲音冷得幾乎能結(jié)出冰碴,“我怎么不記得,我什么時候允許過你們這些野狗在我家門前放肆起來?!”
聚在一起的人們先是被突兀出現(xiàn)的利威爾嚇了一跳,繼而就覺察到了利威爾語氣里的肅殺——這些膽小的家伙們頓時就作鳥獸散了,他們可沒有勇氣和這個暴躁的矮子較量一二!
也正是因此,不過是一會兒的功夫,原本還熙熙攘攘的街道就變得分外空曠,竟是只剩下利威爾和綺禮兩個人搖搖地對視著。挑起眉頭打量著本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男人,綺禮一臉迷惑地問道:“利威爾桑,為什么你今天會特意來到我這里呢?之前您不是回絕了我的請求么?”
“哼,還真敢說啊,你這個明知顧問的家伙!”冷哼一聲,利威爾慢吞吞地向著綺禮踱了過來,“故意占用我的街道、打擾我的寧靜,現(xiàn)在你又打算來裝出毫不知情的樣子嗎?”
面對利威爾的質(zhì)問,綺禮倒是極為平靜,很是誠懇地答道:“您似乎會意錯了,現(xiàn)在的我只是在進行自己的使命而已?!?br/>
“哦?難道裝神弄鬼就是你的使命?”面對綺禮這樣的回答,利威爾只是報以嘲諷。
“不,我的工作是指引人們追尋心中的信仰!”這么說著的綺禮,眼睛里難得的閃過了一絲執(zhí)著,“即使失去了記憶,我也依舊堅信著,我主才是人類必須追尋的至上之物!”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浮云素的地雷喲!今天依舊是遲到的lz,自從大三了學校就不打算放過我們!你說講座這種東西難道不應(yīng)該是自愿嘛?被迫聽了一晚上認知的lz覺得心好累……
進度依舊緩慢,不過下一張就能開始同居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