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被帶到一旁,石時勇命人清點數(shù)目,一一登記。
顧云瑤借機把沈慕南拉到一邊:“王爺,能否幫個忙?”
沈慕南微挑眉:“不然呢?本王忙活一晚上在干什么?”
顧云瑤有點不好意思:“我知道,這次多謝王爺,我指的是別的?!?br/>
“什么?”
顧云瑤耳語幾句,沈慕南瞇著眸子聽完,思索半晌。
“得用點心換,新的,以前沒吃過的?!?br/>
“行!”顧云瑤一口答應。
說完也不見沈慕南吩咐人去辦,她清清嗓子:“王爺,準備什么時候去?辦妥了我好去告訴石大人?!?br/>
“忘了跟你說,本王回城的時候,已經(jīng)命人去辦過,此時應該已經(jīng)到京兆府?!?br/>
顧云瑤:“……”
沈慕南看著她微鼓的腮,氣色好了一些的臉,心情愉悅。
比在水牢里的時候強多了。
一時半會兒這些精鐵也稱不出準確數(shù)量,石時勇準備先回去寫折子,這么多事,有的可寫,最后再把這些數(shù)字填上去也不遲。
正要走,顧云瑤叫住他:“石大人,請留步。”
石時勇回頭,知道她這次幫著救了裴家公子,對她還算客氣。
“縣主有何事?”
“大人,就是我那件案子,殺害沈思辰的兇手,我已經(jīng)知道是誰了?!?br/>
“哦?是誰?”
“就是三公主,”顧云瑤把嬤嬤招供的那些,如實告訴石時勇。
“另外,那幾個男人的尸首被扔在亂葬崗,此時應已送到京兆府,大家可派仵作檢驗?!?br/>
“三公主身邊有兩個嬤嬤,一個被她滅了口,尸首就扔在后院,一個還在她身邊,您只要派人抓了,一問便知?!?br/>
石時勇感覺匪夷所思,為三公主的囂張狠毒,也為顧云瑤聰明冷靜。
他略頷首:“縣主放心,本官自會查明,把兇手抓住。告辭?!?br/>
“大人,顧晴雯怎么樣了?”
“她的丫環(huán)對讓家丁陷害你的事供認不諱,顧晴雯因管教不嚴之責,本官罰她銀子三百兩,待案子結(jié)束,自會送到縣主手中?!?br/>
這結(jié)果在顧云瑤意料之內(nèi)。
當家丁說出流桑,卻沒提顧晴雯的時候,她就料到,即便有證據(jù),出來背鍋的也是流桑。
不過,沒關系,流桑是顧晴雯的貼身丫環(huán),一個個把她身邊的人打掉,看著她無人可用還要裝出無辜淡定的樣子,也挺有意思。
石時勇匆忙離開,沈慕南對顧云瑤道:“我送你回去,這里有人料理,放心,若有什么消息,我會派人通知你。”
熱鬧看完,而且有沈慕南在前面頂著,顧云瑤也感覺累得很。
“好,那我先回去,我娘也肯定很擔心,對了,你是怎么來的?”
“是顧副將去王府找過我,府里的人送的信?!?br/>
顧云瑤恍然大悟,定是她一睡不醒的時候,大當家實在著急,去王府求助了。
出公主府,顧云瑤看到一個小廝,愁眉苦臉地往這邊看,但也不敢上前。
這小廝還有點眼熟。
“他是什么人?”
“哦,宋星赫身邊的。”
顧云瑤想起嬤嬤說,她在水牢的時候,長公主和宋星赫、宋明之來要過人。
“他人呢?”
“被我綁起來,扔到王府了?!?br/>
顧云瑤一呆:“哈?為什么?”
“他在城門口攔著我,非讓我從長計議,從什么長?本王對付一個三公主,還需要從長?笑話!”
這他都恨來得不夠快,再從長,說不定顧云瑤就死在水牢了。
顧云瑤被他塞上馬車:“坐好。”
馬車里暖洋洋,身下的被子很柔軟舒服,自從那天半夜被秋風叫走,顧云瑤還沒有好好休息過。
就連催眠家丁之后昏睡也是疲倦得很,這一次,沒堅持到家,就睡了過去。
沈慕南手里捏著熱乎乎的烤栗子,剝出嫩黃的果肉,回頭想給她,卻發(fā)現(xiàn)她睡著了。
靠著大引枕,一條腿縮起來,陷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只。
她臉還有些蒼白,束起的頭發(fā)有些散了,黑綢一般鋪了滿背。
長長的睫毛卷翹濃密,她多半時候時笑著的,連睫毛都是笑彎彎的弧度。
他有時候納悶,在那種環(huán)境下成長起來的小丫頭,怎么還那么愛笑,仿佛沒有什么難得倒她。
她堅韌、聰明又勇敢,像懸崖山石縫中迎風長大的小草,無懼風霜,努力生長。
所以,當他看到泡在詭異水里,臉色蒼白,似乎一碰就碎的她時,心也似跟著碎。
好在,她又回來了,安穩(wěn)地睡在這里。
沈慕南伸出手,指尖即將觸碰到她細膩小巧的臉。
嘴角輕輕勾起,眼中盛滿溫柔的笑,又把手收回。
罷了,不吵醒她。
馬車到府門口,春泥低聲回稟:“王爺,到了?!?br/>
沈慕南輕叩兩聲車窗,表示知道,但沒有出來。
春泥默不作聲,耐心等待。
眼看時近中午,一頂轎子從路口轉(zhuǎn)進來。
顧晴雯下轎,抬眼看到馬車,發(fā)現(xiàn)竟是秦王府的。
她按捺住心跳,邁步走到馬車前,福了福身。
春泥抱著馬鞭,沒吭聲。
“敢問,王爺是來我家了嗎?”
春泥還是不吭聲。
顧晴雯身邊的婆子去問府門口的家丁。
不多時又回到身邊,在耳邊回話。
顧晴雯心頭微喜,走到車窗邊,柔聲道:“不知王爺駕到,府里的人怠慢了。王爺有什么……”
話沒說完,沈慕南的聲音從里面冰冷傳來:“閉嘴。”
顧晴雯一怔,不可置信地看著馬車,微紅了眼眶:“王爺,可是晴雯哪里做得不對,惹怒了王爺?”
“春泥,把人趕走?!?br/>
春泥立即上前:“顧小姐,請離開這里。”
“可是……”
“請吧!”春泥把馬鞭舉起來,逼迫她后退。
顧晴雯無奈,只好離去。
沈慕南見顧云瑤睡夢中淺淺皺眉,不如方才安穩(wěn),對顧晴雯更加不滿。
他輕手輕腳把顧云瑤抱起來,下馬車去院子中。
顧晴雯還未走遠,躲在花樹后,看著被沈慕南抱在懷中睡著的顧云瑤,明白過來方才是因為什么。
可惡!
手指用力抓著樹皮,恨不能掰斷指甲。
秦王冷若冰霜,對滿京城的貴女不曾多看一眼,怎么會對顧云瑤如此珍視?
她憑什么?!
沈慕南把顧云瑤抱回院子,正在樹下翹首以待的楊氏趕緊跑過來。
見顧云瑤睡著,她小聲道:“阿瑤睡著了嗎?”
“對,睡著了,”沈慕南也輕聲回答,“夫人不必擔憂,睡好了就會醒的。”
楊氏點點頭,又打量他:“你是誰?”
沈慕南耐心回答:“我是能保護阿瑤的人,夫人可以叫我阿慕。”
“阿木?”楊氏疑惑,“為何?你又不是木頭做的。”
大當家從小廚房出來,趕緊過來。
“阿瑤……”
楊氏噓一聲:“阿瑤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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