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送你一頂白帽子
徐妙云隨手將客房里的被子攤開,這一次她和朱棣出行并未帶著侍女仆役,這些活徐妙云就自己一個人干了。一邊整理著床鋪,徐妙云一邊說道:“臣妾尚未出閣之時,也曾看過許多相學(xué)書籍,今日見那位道衍大師,倒是比較奇怪了!”
朱棣正端著一杯茶站在窗戶邊,聞言問道:“有什么奇怪的?”
徐妙云笑道:“現(xiàn)在天下已經(jīng)太平了,怎么還會有相貌如此奇異的僧人?你看他這一雙三角眼詭異非凡,面似一只生病的老虎,骨子里卻透出一股殺氣,這肯定是一位精于權(quán)謀的高人,將來一定能建立千秋偉業(yè)。”
朱棣頓覺有趣:“和尚也能建功立業(yè)?不過道衍大師雖然精通佛學(xué),我看他對兵法謀略更加精深,否則的話,開平王府那么高的眼光,又怎么會讓常森跟隨他學(xué)習(xí)兵法呢?只不過道衍大師的相貌……”
徐妙云已經(jīng)整理好床鋪,走近朱棣的身邊,將他手中已經(jīng)冷卻的茶水接過來,放在桌上,緩緩說道:“燕王是要做大事的,身邊自然少不了人才。像道衍大師這樣的人,他對名利的渴求就寫在臉上,燕王何不招攬來己用?”
朱棣微微搖了搖頭:“父皇最忌諱的就是外藩結(jié)交權(quán)貴,招攬人手。要不然這次我也不用微服出訪。沈子成倒是個可用之人,他愛財。其實酒色財氣,最怕的就是人無所好,想潛溪先生這樣的高人,我還真不敢招攬他。沈子成這樣的,只要能給他錢,就是自己的得力下屬,他又無功名,多省心……”
“那道衍大師好權(quán)力,也是他的弱點,這些都是燕王能給予他們的……”徐妙云幽幽的說道。
朱棣展顏一笑:“看來你對這道衍大師評價頗高?。 ?br/>
徐妙云點點頭:“若是沒有本事的,臣妾也不敢胡亂向燕王推薦。他日燕王去北平就藩,那里鎮(zhèn)守大明國門,蒙古韃子隨時可能從燕云突進。配制的一萬八千兵自然是不夠用的,哪怕擴軍到十萬,也說得過去,但要是兵多了,就需要人手來管理。朝中大臣,結(jié)交容易讓人起疑心,請些幕僚倒是無妨。沈子成是一位理財高手,在燕云久戰(zhàn)之地,最能發(fā)揮作用。道衍大師熟讀兵法,可為燕王之智囊……”
朱棣正要說話,忽然房門被人輕輕敲了幾下,只聽常森的聲音:“燕大哥在么?”
朱棣親自走過去拉開房門,只見常森神色有些局促,勉強堆起一臉笑容看著朱棣小聲道:“燕王,我絕對沒和師傅說過您的身份啊……”
朱棣笑道:“我以為是什么事呢,咱們自幼便相熟,我還能信不過你?”
常森松了口氣,接著說道:“我?guī)煾嫡堁嗤跞ズ笤褐幸粫 ?br/>
朱棣愣了一下,轉(zhuǎn)身對徐妙云說道:“夫人,我去去就來!”
常森陪著朱棣朝后院走去,走到院門口便停了下來,轉(zhuǎn)身擋在門口,防止其他人進來。朱棣知道常森心細,淡淡一笑,接著朝后院走去?,F(xiàn)在天色未晚,想必是道衍大師和宋濂等人談天論地之后還未曾回到自己的客棧去。
后院里空空蕩蕩,一口青石水井旁邊放著一個碩大的棕色陶制水缸,上面還飄著一個小小的葫蘆瓢,幾塊假石后邊站著一個胖大和尚。
朱棣快步走了過去,低聲說道:“大師,找在下有何貴干?”
道衍大師轉(zhuǎn)過臉來,微微一笑:“貧僧當(dāng)年也曾見過皇上,施主和皇上相貌極為相似,又詐稱姓燕,身邊女子嬌俏聰穎,想必是魏國公長女。貧僧斗膽猜測,施主乃是當(dāng)今燕王殿下……”
朱棣臉色一變:“你……”
道衍大師雙掌合十,輕聲說道:“燕王殿下的相貌和皇上一般,氣度驚人,又豈是一身布衣就能掩飾的?貧僧斗膽猜測,還請燕王莫要怪罪!”
朱棣閉上嘴巴,靜靜的看著道衍大師。
道衍大師見朱棣不言不語,那就是默認了,心中頓時狂喜。要知道道衍大師的功利心是最重的,可是他出山之時,大明已經(jīng)定國。道衍大師知道自己雖然滿腹經(jīng)綸卻無論如何不可能蓋過開國重臣,他一直視元初僧人出身的開國功臣劉秉忠為自己的目標(biāo)。既然不能成就驚天動地的大事業(yè),那還不如一直當(dāng)和尚逍遙。
今日見到朱棣,道衍大師不覺便動了心,皇子皇孫他見得多了,但是朱棣和朱元璋一般無二的相貌,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勢,卻叫道衍大師暗暗心折,知道此子將來成就非同小可,于是冒險一試,毛遂自薦。
朱棣沉默了一會,低聲道:“大師有何指點?”
道衍大師左右看了一眼,見常森還遠遠的在院口把守,便輕聲說道:“貧僧若能為殿下所用,定能為您奉上白帽子?!?br/>
朱棣心中一緊,他是燕王,王字之上加一個白字便是“皇”……
朱棣死死的盯著道衍大師的眼睛,可是道衍大師平靜似水,臉上的表情絲毫不動,靜靜的和朱棣對望……
常森守在院門口,回頭一看卻見自己的師傅和朱棣兩人大眼瞪小眼,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卻都不說話,暗暗好笑,心道師傅最喜歡跟人打機鋒說啞謎,今日遇到燕王,兩人居然大冬天的站在外邊猜起啞謎來了,真是……唉!
“沈公子,如今你說的話還能作準(zhǔn)么?”
客棧老板們的擔(dān)心不是沒有道理的,向博文拿著宋濂的親筆信一鬧,誰都沒了底。看著一張張懷疑的臉,沈子成用求助的眼光看向蘇坦妹。
蘇坦妹輕咳一聲,緩緩走上前來:“小女子可以作證,沈公子的話就是潛溪先生的意思。這是本縣知縣大人已經(jīng)恩準(zhǔn)的!”
眾家老板頓時放下心來,沈子成的信用到底有多少,他們還不知道,只不過蘇坦妹是絕對不會也不能騙人的。
一封封已經(jīng)封印好的信封再次交到沈子成的手中,這一次多了一天時間思索,這些老板們又分別跟自家人商議過,都覺得沈子成的計策是絕對可行的,客棧沒有虧錢的道理。又請賬房先生做了準(zhǔn)確的預(yù)算,盤算了一下自己大約能賺多少錢。許多人開出的數(shù)目比在醉風(fēng)樓開出的數(shù)目更高。
沈子成將收好的信封遞給蘇坦妹,兩人一同拆閱。蘇坦妹一看,驚訝的合不上嘴,這一次得到的利潤比在醉風(fēng)樓得到的更多,不由得偷偷看了看正在對著信封念念有詞的沈子成。這家伙對做生意實在是算得太精太狠了,若是以后的蘭溪會都能交給沈子成辦的話,就再也不愁經(jīng)費問題了。
沈子成檢查了一遍之后,從中抽出五個信封,低聲說道:“蘇姑娘,我手中的六家客棧,出價最低的也是一千一百五十貫。你再檢查一下,是否還有比這個價格更高的!”
蘇坦妹正在出神,沈子成又輕輕碰了她一下。蘇坦妹頓時回過來神,將手中的信封又查了一遍,輕聲說道:“沒有,你宣布吧!”
沈子成嘿嘿一笑,大聲道:“各位老板,已經(jīng)有了結(jié)果了。一共有六家客棧入選,在下這就公布出來,各位老板聽好了。”
“第六位,福林居的劉老板,上房十五間,一千一百五十貫!”沈子成念道。
“第五位,悅來客棧的時老板,上房十七間,一千一百六十貫!”
“第四位,有間客棧的吳老板,上房十九間,一千一百八十貫!”
“第三位,如云居的馬老板,上房二十間,一千一百八十五貫!”
“第二位,就是在下現(xiàn)在居住的商達客棧,上房二十間,一千二百貫!”
“第一位……”沈子成頓了頓,清了清嗓子,看著下邊志得意滿的楓林閣的李老板笑道:“楓林閣,上房二十間,一千五百貫!”
下邊的老板們頓時議論紛紛起來,李老板這次是志在必得,比第二位高了整整三百貫。這一千五百貫,可絕對是大手筆了,但是單憑房費賺得回來么?
李老板心里洋洋得意,這筆錢他算得清楚,楓林閣一共有三十間上房,除了這二十間之外,其他的上房每天的住宿費提高到五貫,愛住不住,這十間房正好將準(zhǔn)備留給宋濂住的天字八號房圈成一圈,五貫一天,蘭溪會開一個月,但是這十間房就給賺回來了。能住在宋濂的隔壁,可以時時向宋濂請教,這不知道多少讀書人打破頭要搶著去住。五貫是很貴,但是比起金榜題名,比起中舉人中進士而言,算個屁??!
再加上其他的房間,預(yù)計是一定會爆滿的,再適當(dāng)提高房價……這一個月簡直是賺翻了。平日里大伙兒住在客棧,早飯大多是要在客棧吃的,再賺一些飯錢,加上可以預(yù)見的種種收入,到時候哪怕是來客棧說書都要加收門費,又何愁錢賺不回來?
沈子成笑瞇瞇的看著李老板,那倒是啊,宋濂在讀書人的心目中地位就好比羅納爾多在球迷心中一樣,要是羅納爾多住在一家酒店里,你看看隔壁房間的價格能漲到多少!貝克漢姆住過的房間的“初夜費”不是賣了天價出去了么……
“恭喜李老板啊,在下合計過了,一百一十一間上房,共計資助蘭溪會是七千三百七十五貫!”沈子成得意洋洋的說道。
“撲通……”
小疙瘩站在門外,忽然聽到這個數(shù)字,腳下一軟,情不自禁的摔了個跟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