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將宗澤發(fā)現(xiàn)前方的金兵人數(shù)不多,估計只有己方的二分之一,他沉思了一下,對手下的將官發(fā)令,全軍分成左中右三陣,騎兵居中,步兵居兩側(cè)。
宗澤的軍隊里只有一萬名騎兵,人數(shù)遠(yuǎn)遠(yuǎn)少于金兵,所以他對騎兵將領(lǐng)吳介說道:“我軍騎兵少,要想和金兵對沖,勝算不大,他們又有火炮助陣,步兵沖鋒速度慢,怕是還沒到達(dá)對方陣地就要損失一半,所以這次我要你出陣‘誘’敵。你帶騎兵假意全力沖鋒,到金兵陣地之前佯敗,引金兵來追。記住,你的騎兵和金兵距離不要拉得太大,只要距離不大,他們怕傷了自己人,便不會放炮。等金國的軍隊一入我軍陣地,兩翼合圍,就算他們‘插’上了翅膀也別想飛出去了。”
吳介點頭答應(yīng),飛身上馬,帶著自己的一萬名騎兵對金兵的陣地沖去。
莫啟哲這方的契丹兵也在急速地變換隊形,他們也分成了左中右三軍,大炮和突火槍居中,蕭仲恭和韓企先各領(lǐng)一軍在中軍兩旁護(hù)衛(wèi),莫啟哲留在中軍指揮大炮。
宋軍騎兵喊殺著沖了過來,莫啟哲一顆心砰砰‘亂’跳,猶如打鼓一般,他初次領(lǐng)兵作戰(zhàn),心情自然‘激’動。他見宋軍進(jìn)入大炮‘射’程,把手一揮,二十‘門’大炮先響,這些大炮填的炮彈是六棱形的小炮子,一炮可發(fā)三四十枚,炮彈象天‘女’散‘花’一般向宋軍飛了過去,硝煙過后,宋軍倒下了數(shù)百人,可速度絲毫沒有降低,仍舊吶喊著沖鋒。
莫啟哲再次把手一揮,一百‘門’稍小些的火炮點燃了,這些炮‘射’程較近,但一百‘門’同時開炮,威力也不可小瞧。地皮一陣顫動后,近千名的宋軍落馬陣亡,戰(zhàn)馬有的和主人一同死去,有的受驚過度四處‘亂’跑,阻礙了后面騎兵的沖鋒。
吳介見騎兵的沖鋒慢了下來,心中著急,揮舞長槍大聲呼喝,奮不顧身地沖在最前面。終于,他們沖到了那塊大空地上,金兵的火炮不響了,可卻有另一種火器響了起來,莫啟哲的突火槍開始進(jìn)攻了。這突火槍是新發(fā)明出來的武器,炮兵部隊的士兵都不大會用,有的填‘藥’過多,雖竹管上纏了鐵絲卻仍被炸裂,冒火燃燒;有的填彈過多,子彈發(fā)‘射’的距離太近沒能打到宋兵,一千只突火槍只打落了三百多名宋騎。
莫啟哲臉‘色’難看,心中怒罵,這算什么軍中利器,那幫廣備攻城作的家伙也太能吹牛了,回去有他們的好看!
前后損失了將近兩千人的騎兵后,吳介才好不容易地沖到了金兵陣前,迎面而來的竟是兩翼金兵的箭雨。羽箭發(fā)著“咻咻”的尖叫聲,把宋軍掀翻在地,吳介只覺得左肩一陣巨痛,側(cè)頭一看,一只帶著***刺的長箭竟‘射’穿了自己的肩膀,箭尖從護(hù)甲中血淋淋的透了出來。吳介痛哼一聲,單手舉起長槍,向騎兵們發(fā)出了撤退的信號。宋軍勒住戰(zhàn)馬,轉(zhuǎn)身向后奔回。
莫啟哲奇道:“咦,他們好不容易才沖到跟前,怎么就這么回去啦?敗得也太快了吧,這也算是主力部隊,有‘陰’謀!”他向傳令兵示意,發(fā)出旗語,兩翼契丹兵不許追擊。韓企先和蕭仲恭得令后并不追擊。
吳介跑了一箭之地后發(fā)現(xiàn)金兵并未追來,他很是驚訝,這群金兵什么時候變得聰明了,竟不上當(dāng)!以往打仗,宋兵一敗,金兵便會蜂涌而上,恃強(qiáng)猛追,這次怎么反常?難道我裝得不夠象?無法,他只得又轉(zhuǎn)身帶兵再‘誘’莫啟哲。迎接他的自然又是如雨飛箭。第二次沖鋒,宋軍銳氣大減,一鼓作氣,要一鼓氣沒作成,那可就泄了氣了,士兵們眼見無法取勝,有不少人便想逃回宋軍陣地去。
金軍中軍陣中傳出短促的號角聲,兩翼金軍齊聲吶喊,長刀在陽光下閃爍著,戰(zhàn)馬嘶鳴,四萬契丹鐵騎橫沖直撞地向宋軍圍了過來。吳介心道:“完了,‘誘’敵不成,我軍反而陷入了重圍?!本驮谶@時,遠(yuǎn)處的宋軍大隊也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喊殺聲,九萬宋兵一齊沖了上來。
莫啟哲大聲喊道:“開炮!開炮!”中軍的大炮再次響起,宋軍大隊都為步兵,沖鋒較慢,隊形又密,被大炮一轟,可倒下了不少。
宗澤滿心焦急,他本意是讓吳介引‘誘’金兵來攻,可萬沒想到,金兵竟不發(fā)動沖鋒。吳介第一次‘誘’敵失敗,他便知大事不好,這領(lǐng)兵的金將也不知是看破了自己的計策,還是膽小過了頭,以往金兵看不起宋軍,別說見敗不追,就連讓宋兵主動出擊的時候都很少,可眼前這個帶兵的莫啟哲不知是吃錯了什么‘藥’,竟不追來,真是大出宗澤意料之外。吳介返身又斗,宗澤便大叫不妙,金兵沒引來,反而是自己的騎兵陷入了重圍,他立即下令,全軍出擊,營救吳介。
這時的莫啟哲見宋軍步兵‘逼’近,而自己的軍隊正要合圍宋騎,如再開炮便會傷到自己的軍隊,情急之下忽然想起那日他去汴梁城外救香寧公主,完顏宗翰的軍隊曾后軍向前趕,前軍往后沖,所以大‘亂’。于是,莫啟哲下令,放出吳介的騎軍,讓他們撤回,與前來攻擊的宋國步兵也來個互沖。
中軍號角再響,兩翼契丹兵不等合圍便又退回,吳介的騎兵見金兵不來圍攻,突又想起自己是來‘誘’敵的,便向后撤退,莫啟哲見此計要成,心中歡喜,剛想要大笑幾聲表示慶祝,忽見一箭向自己‘射’來。
原來那吳介身受重傷,‘誘’敵又遭失敗,怒氣勃發(fā)之下,竟拔出肩上的***箭,血淋淋地搭在了弓上。他早見到金軍陣后有一人身穿麒麟鎧,跨下高頭大馬,身邊無數(shù)的金兵護(hù)衛(wèi),想必就是帶兵的莫啟哲。吳介也不顧肩上血如泉涌,咬緊牙關(guān),“嗖”地一箭向莫啟哲‘射’去。
莫啟哲見那箭迎面飛來,急忙一縮脖子,頭一低,“卟”的一聲響,那箭正中他的頭盔。莫啟哲大叫一聲,緊緊把頭貼在馬上,動也不敢動。他身邊的驃騎軍大驚失‘色’,‘挺’起盾牌在莫啟哲周圍豎起一道圍墻。吳介見未‘射’死莫啟哲,吐了口唾沫,罵了幾句,隨后調(diào)轉(zhuǎn)馬頭退回宋陣。
這時,契丹兵的大炮又開始轟了起來。炮兵們見自己兩翼的騎兵沒有合圍,現(xiàn)在陣前就只剩下宋兵了,他們也不等莫啟哲發(fā)令,便又開始放起炮來。
這時,砰砰的火炮巨響中傳來了宋軍的銅鑼聲。宗澤見吳介逃了回來,松了口氣,莫啟哲那點小伎倆能害得了他嗎,他可不能讓退回來的騎兵沖‘亂’了步兵,假敗變成了真敗那可不妙,見金兵大炮又來,他便下命鳴金收兵,停止沖鋒,先把士兵退到大炮的‘射’程之外,減少傷亡,打不打再做計較。
莫啟哲緊閉雙眼,俯在馬上,他身邊的驃騎軍有人道:“大將軍,宋兵撤了。”
莫啟哲這才長舒了一口氣,睜開了眼睛,‘摸’了‘摸’盔上的羽箭,罵道:“他***,差點要了老子的‘性’命!那個向我‘射’箭的王八蛋是誰?下次見著了把他變成刺猬?!彬婒T軍也是驚魂稍定,他們剛剛見到大將軍中箭,個個嚇了個半死,這保護(hù)不周的罪名可不小,也不知大將軍要如何懲罰,這時聽到莫啟哲并不怪罪,都松了一口氣,大將軍為人真好,他們紛紛表示下次見到了那個雜碎兒必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韓企先和蕭仲恭這時也趕來慰問,莫啟哲搖手表示沒有受傷。二人又問要不要對宋軍發(fā)動進(jìn)攻。莫啟哲望了望遠(yuǎn)處的宋兵道:“進(jìn)攻我看用不著,我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誰提早沖鋒誰便吃虧,既然吃虧,干嘛還要沖鋒?咱們難道真要替金國賣命不成?”
韓企先和蕭仲恭同時笑了起來,他們都是契丹人當(dāng)然不愿為了滅掉大遼的‘女’真人賣命,當(dāng)了金國的士兵那是沒法子的事,現(xiàn)在有了莫啟哲這個假金國人做首領(lǐng),他們終于擺脫了打頭陣送死的危險。
韓企先道:“那咱們接著用大炮轟?”
莫啟哲道:“不著急,看看宋兵還打不打,如果不打,咱們就先做飯吃,我都快餓死了?!?br/>
契丹將領(lǐng)一聽大將軍說要吃飯,都笑了出來,兩軍對壘之時竟要吃飯,除了他們這個啟哲大哥之外,別人誰也想不出來。蕭仲恭笑道:“對,咱們做飯吃,氣死那幫宋豬!”
契丹兵們俱都下馬,埋鍋造飯,片刻功夫,陣地上炊煙升起,飯香傳出。趁這段平靜時間,莫啟哲問道:“怎么樣,咱們的隊伍里有沒有死了兄弟?”
韓企先道:“我的隊伍里沒有,宋兵的騎兵戰(zhàn)斗力照咱們差得太遠(yuǎn),打不過咱們?!?br/>
蕭仲恭卻笑道:“我的隊伍里也沒有人陣亡。不過,宋兵的戰(zhàn)斗力卻不見得有多差,咱們之所以沒人陣亡,一來是因為人多勢眾,二來是因為兩軍尚未合圍,可說真正的‘肉’搏并未開始,如果真是一對一的單挑,我看宋兵未必會敗?!?br/>
韓企先搖頭道:“如果一對一的話,咱們必勝無疑,其實就算是三打一,我看宋兵也未必是咱們的對手?!逼渌膶㈩I(lǐng)一齊點頭,蕭仲恭想了想也點了點頭,宋兵的單兵實力確實比契丹兵差了一大截,這是誰也無法否認(rèn)的。
莫啟哲道:“好了,不要長他人的志氣滅自己的威風(fēng),也不要王婆賣瓜自賣自夸,不管誰厲害,只要咱們少死人就行,在南宋的地盤上,咱們可沒處補充兵員去?!?br/>
身邊的眾將聞言一齊點頭,深表贊成,如果這話是完顏宗翰說的,他們一定會認(rèn)為是元帥假仁假義,可既是莫啟哲說的,他們便認(rèn)為是大將軍愛惜士兵的‘性’命了。同樣的話從不同的人嘴里說出來,味道就是不一樣!
契丹兵在研究到底是誰比誰厲害,同樣宋兵的將領(lǐng)也在研究金兵的實力。
宗澤收攏了隊伍,救護(hù)傷員,忙碌了一陣后,他‘摸’著胡子打量起金兵的陣地,他有點搞不清楚,金國的統(tǒng)兵大將到底是怎么回事,照理說莫啟哲應(yīng)該是個非常勇猛的大將才對,他兩次攻入汴梁,力劈宋將,再俘宋皇,這樣的勇將肯定是要瞧不起宋兵的,可他倒好,一聽宋兵來到,立時逃出了臨安,逃又不逃遠(yuǎn)反而在城外設(shè)伏,更奇怪的是他竟見敗不追,這點和其他金國勇將完全不同,真是邪了‘門’兒了,難道說他比金國的都元帥完顏宗望還會打仗?
一想到莫啟哲是個能征慣戰(zhàn)的將軍,宗澤立即決定,這戰(zhàn)場上的主動權(quán)決不可以讓莫啟哲占到,他馬上命令軍隊重新列陣,要再次主動向金兵發(fā)動進(jìn)攻??删驮谶@要沖鋒還沒沖鋒之時,他突然發(fā)現(xiàn)金兵陣地上冒出了炊煙,金兵竟然做起飯來了。
宗澤大吃一驚,金兵在兩軍對敵之際竟敢做飯,這簡直是膽大包天,難道又是圈套,金兵想引自己去攻?他趕緊又命令軍隊不要沖鋒,宗澤騎在馬上想了想,和金兵作戰(zhàn)肯定是從沒遇到過這種狀況的,那么古代有沒有大將用過此計呢,想了半天也沒想起有這種實例。宗澤得出結(jié)論,這個莫啟哲一定是個兵法大家,運兵如神,詭計多端。
因為宗澤自己是個久經(jīng)沙場的老將,所以他一考慮事情總是會從戰(zhàn)略戰(zhàn)術(shù)上去分析,他想得太多了,可就是少想了一樣,他想莫啟哲既然是那么的“勇猛”,戰(zhàn)術(shù)必不會弱,卻怎么也猜不到莫啟哲乃無賴出身,對打仗是一竅不通,他想吃飯純粹是為了肚皮著想,什么戰(zhàn)術(shù)都不是,充其量只能算是“心理戰(zhàn)術(shù)”,這時只要一個沖鋒,保準(zhǔn)打得莫小狗夾著尾巴落荒而逃!
兩個水平相當(dāng)?shù)膶④妼?,往往能事先猜出對方要干什么,可要是兩個實力相差懸殊的將軍對敵,那個經(jīng)驗多的還真不一定能猜出另一個水平差到底的將軍在想什么。沙場老將宗澤竟被戰(zhàn)場小菜鳥愣給擺了一道。他把莫啟哲放在了完顏宗望的等級上對待,那還有個不判斷失誤的!宗澤點起火把便把莫啟哲從臨安城里嚇了出來,可莫啟哲陣前做飯,又同樣把宗澤給唬住了,兩人誰也沒吃虧,算是打了個平手。
宗澤道:“好你個莫小狗,竟敢如此小瞧老夫,兩軍對壘,還有閑心吃飯!你想引老夫上當(dāng),哼,做夢吧你。你們敢吃飯,我們便不敢嗎?來人,傳令下去,升火做飯,要吃好的!”宋兵可不敢象契丹兵那么瘋狂,他們不敢升火,只敢拿出干糧來吃。
宗澤心想:“莫啟哲如見他的詭計不成,說不定便會主動來攻,那也很好,讓老夫反用這一招,把他引來。”他下令道:“一定要升火做飯,讓金兵看見咱們的炊煙。孩兒們準(zhǔn)備作戰(zhàn),金兵一來,就別讓他們回去?!?br/>
宋兵聽到老將軍也用計,一邊埋鍋造飯,一邊警惕地觀察著金兵的動靜。這頓飯吃得緊張無比,可從頭到尾,金兵也沒來攻!還真是服了莫啟哲,他可真有耐心。
契丹兵才不管那么多呢,煮湯燉‘肉’,吃得興高采烈,一邊吃一邊還不忘了敲鍋敲盆,告知宋兵,你看俺們吃的可有多好。就連一些老成的契丹將領(lǐng)也忍不住好笑,自己這位莫大將軍還真是夠“出類拔萃”,完全做到了“渺視敵人”。
金宋兩國士兵隔著幾里遠(yuǎn)的地方分別吃飯,互不服氣地比著誰吃的好,成了金宋兩國‘交’戰(zhàn)以來的一大奇觀,知道的人明白兩軍剛剛‘交’戰(zhàn)完,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在玩過家家呢!
莫大將軍見宋軍也升火做飯,舉起手里的飯碗向宗澤遙祝了一下,道:“這就對了,打仗著嘛兒急啊,吃飽了再說。要見閻王也不必急在一時,總不能餓著肚子去吧,誰知道‘陰’間那鬼待的地方管不管食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