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腔的怒火也無處噴發(fā),到了這個節(jié)骨眼上,沈子崎才反應(yīng)過來,背后捅自己刀子的,竟然是自己的母妃。
目光短淺,目光短淺??!
他重重一拍桌子,“母妃怎么會想到對付太子的?”
這問題問到點子上,楠妃下意識看向沐浴間的方向,那里,曹蕊正在洗澡。
沈子崎恍然,咬牙切齒道,“我明白了,母妃,太子于我雖為敵,但短時間內(nèi)卻是一棵救命稻草,沒了他,我還怎么挽回在父皇那里的好印象?”
楠妃眨巴眨巴眼睛,頓時明白了兒子的用意,“可是現(xiàn)在,事已鑄成?!?br/>
“沒有別的法子了,只能令擇他法。”可是說來容易,有什么法子呢?若有,他也不必這么多年屈居太子之下了。
如今太子勢落,他也衰敗,皇子之中佼佼者倒輪到了凌王的頭上。 沈子凌,他一向把游玩放在嘴上,不思朝政是他的頭銜,對于這一套,沈子崎從未相信,所以他費盡周折也要在他身邊埋好暗樁,近來倒是頻頻收到凌王那邊的消息,暗樁一個接著一個的被拔除,顯
然,遲鈍了多年的沈子凌有所察覺并開始行動了。
這是否代表他要參與皇位之爭了呢?
沈子崎眸光深沉,無聲的思索著。
沐浴更衣,梳洗打扮,小半個時辰后,曹蕊重新走出來,已換了個模樣。
白天的事情并沒有對她造成多大的打擊,這會兒,她又重新恢復了笑容。
見殿里坐著的母子倆神情不善,曹蕊嘴角的笑意略凝,“楠妃娘娘,崎王殿下?!?br/>
“你還好吧?可曾受傷?”楠妃關(guān)懷問道。
曹蕊搖頭,“還好,并未受傷?!?br/>
“時辰不早了,兒臣該回去了?!鄙蜃悠槠鹕砭妥?,一個眼神都沒賞給曹蕊。
“殿下留步?!辈苋镉杂种?,壯著膽子追上來,“今天的事情,合宮都知道是殿下救了我。明日廢黜太子的旨意一宣,我跟太子的婚事必將告吹了?!?br/>
“這跟本王有何關(guān)系?”沈子崎的語氣里,滿滿的埋怨。
“王爺應(yīng)該知道,我的意思?!鳖D了頓,曹蕊抬起眼眸,水汪汪的眼睛里閃動著淚水,盈盈然眨巴著,“自古救美的英雄,都是要承下婚事的。曹蕊此生,便是殿下的人了?!?br/>
她單膝跪拜,彎身施禮,“曹蕊誓會對王爺忠心耿耿,輔佐王爺完成大業(yè),孝順楠妃娘娘,護王爺和娘娘周全?!?br/>
選擇楠妃在場的時候發(fā)這毒誓,曹蕊是有考量的。
她的考量立竿見影。
就在沈子崎毫無動容的一瞬,楠妃抿嘴笑了起來,她早早就對曹蕊很滿意了。
一來是她的背景丞相府,二來是她的品貌和才華。
只有這樣的女子才有資格配得上自己絕佳的兒子。
“快起來,剛受了大波動,怎么就行此大禮?!?br/>
“娘娘容曹蕊說完?!彼龍?zhí)拗的跪在地上,愣是不肯起來,“明日,事情就會宣揚的人盡皆知,若王爺不肯收下曹蕊,曹蕊將遁入空門,永不再理凡塵俗事,曹蕊說到做到?!?br/>
沈子崎嗤笑出聲,雙眸瞇成了危險的弧度,“你這是在逼我嗎?”
“崎兒!行了行了,趕緊先把人扶起來,別的事情,再議?!?br/>
“母妃!”沈子崎的臉都漲紅了,從沒氣惱到如此地步。他恨不能一巴掌將曹蕊打翻在地,世間怎么會有如此蠢笨的女子,從前他怎么沒發(fā)現(xiàn)曹蕊的目光竟如此短淺!
若她有簡漪羅的一半兒,今天的事情也不至于到了這地步。
思緒不由自主的就飄到了簡漪羅的身上,沈子崎下意識的皺了下眉頭,為自己飄飛很遠的思緒感到不齒。
忙收回心神,他當然看得出來,曹蕊不過在演戲罷了。
在沈子崎隨同皇帝進入御書房,并將錦緞桌布蓋在曹蕊身上的一刻,他們倆的婚事就鑄成了。
豈是他在這芝怡宮里說反對就能反對的了的?
皇帝雖一氣之下廢黜了太子,待他冷靜之后,必定還要考慮到受此影響的曹蕊,就算是看在丞相府的面子上,也不可能讓她繼續(xù)耗在太子的身上。
那么順理成章,曹蕊和沈子崎就成了公認的一對兒。
八字已經(jīng)有了一撇,另外一捺也不過是瞬間的事兒。
曹蕊眼前這出是演給楠妃看的。
沈子崎沒心思跟這兒耗著,“兒臣告辭?!?br/>
楠妃忙將曹蕊扶起來,“崎兒他就是這倔脾氣,莫因此傷了你的心,大抵是今天的事情給他的沖擊過大了?!?br/>
“多謝娘娘理解,有娘娘的支持,曹蕊此生無憾了?!?br/>
“你也累了,早些回去吧?!?br/>
曹蕊還以為沈子崎真的氣沖沖的走了,沒想到他先一步坐回到馬車里等著她。
掀開車簾,看到熟悉的身影,曹蕊不禁笑了,“看吧,你還是記掛著我的?!?br/>
柔聲參半著嫵媚,音調(diào)跟剛剛在芝怡宮中判若兩人。
沈子崎懾人的眸光掃向曹蕊,猛地沖上來,一把箍住了她的脖子。
丫頭聽到動靜,忙掀開簾子來看,見狀剛要吼,被沈子崎一個目光給凍住了。
“敢喊出聲,本王保證讓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小丫頭將嗓子眼的話化成了一口唾沫,硬生生咽了下去。恢復了車簾子為原狀,吩咐車夫趕緊走。
晃晃蕩蕩的馬車里,沈子崎的手勁兒仍然沒松開。
曹蕊感覺快要窒息了,她用力捶打著沈子崎的胳膊,臉色憋得通紅,額頭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王、王爺……放,放開?!?br/>
“原來你也怕死,既然怕死,為何安排今天的計謀?前前后后都是你慫恿母妃的對不對?連我都一起耍,曹蕊,我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你有如此狠辣的心思!”
箍住她脖子的力道更加大了,曹蕊雙腳原本還在蹬踹著,分分鐘力道減弱,踹都踹不動了?! ⊙劭粗N他的小拳頭癱軟下去,沈子崎狠辣的眸光緊緊盯著她,“敢耍弄本王的人,還沒有一個活下去的。你向來知道本王的性子,竟還頂風而上,蠢笨的女人,你知道今天的一切,對本王的影響有多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