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終于亮了。
我一直仰躺在床上,眼皮一直沒有合上。
徹夜未眠的我,起了個大早,站在客廳落地大窗前抽著悶煙。
窗外,沉睡了一夜的鴿子花城也終于蘇醒過來。
但我依舊迷糊,在我的記憶中,怎么也想不起曾杰這個人。
曾杰,就是楊夢然在睡夢中不斷呼喚著的名字!
這就是說,除了白玉春,其實在楊夢然的心底里,還裝著一個叫做曾杰的男人。
事情似乎變得越發(fā)復(fù)雜起來,我很慶幸終究沒有意氣用事。
不然,也許楊夢然隱瞞我的很多秘密就在真的只能是秘密了。
楊夢然也太恐怖了,在我記憶中,她一直是個端莊賢淑的女人。
除了白玉春,還有曾杰,誰能說清楚,楊夢然的出軌對象還會不會有第三個,第四個?
“老公,你起這么早……”楊夢然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來:“咦?你咋又抽這么多煙了?”
我沒有回頭,閉上眼睛,努力咽下一口濁氣,然后故作平靜地說道:“昨晚喝酒太多,渾身不舒服,我在這兒吹吹風(fēng),抽抽煙,看看會不會好點兒。”
“好吧,昨晚的確喝的太多,連我此刻腦袋里還一陣陣生疼!”
楊夢然打了個呵欠,漸行漸遠的聲音響了起來:“老公,我給你煮南瓜粥好了?!?br/>
我就呵呵了,楊夢然真的當我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貌似連她好像也覺得曾經(jīng)什么事兒都沒發(fā)生過似的。
好吧,楊夢然的確已經(jīng)不再是以前的楊夢然。
至于現(xiàn)在的楊夢然到底有多可怕,我真的沒法想象。
我只知道,面對著這么一個恐怖的存在,我林昊天從此非得如履薄冰不可。
二十分鐘過后,楊夢然在廚房門口吆喝著說是該吃早餐了。
楊夢然的確煮了一鍋南瓜粥。
餐桌上,早就盛放了兩碗熱騰騰的稀飯。
面對著楊夢然親手煮出來的早餐,我覺得毫無胃口。
“老公,再難受也要吃一點,待會兒我開車送你去上班?!睏顗羧坏皖^就呼嚕呼嚕地喝了起來,末了還咋咋嘴:“爽,酒后喝喝南瓜粥,這滋味太好了?!?br/>
勉勉強強喝了一口,太甜。
我皺起了眉頭:“夢然,早點過后各走各的吧,我依舊搭乘地鐵?!?br/>
楊夢然又呼嚕呼嚕吞了一口南瓜粥,歪著頭問:“為什么不讓我送你去上班?”
我勉強又吃了一口,索性放下調(diào)羹,說道:“你送我去紅塔的話,那得繞多大的一個圈啊,各走各的,才是最近的路?!?br/>
“沒胃口?不想吃了?”楊夢然先是皺眉問了一句。
見我點頭,接著又道:“老公,你不讓我送你去紅塔,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其他原因就是,我林昊天不稀罕你這賤人送我去上班。
但我還是十分平靜地反問道:“本來也沒啥原因,你這么一說,我倒想知道,你堅持要送我去紅塔,是你有其他原因吧?”
我真的很想說,楊夢然,咱們已經(jīng)貌合神離同床異夢了,僅僅是沒有撕破臉皮而已,你有必要在別人面前秀恩愛嗎?
此一時彼一時了,以前你送我去紅塔,我覺得那是正常的。
但現(xiàn)在,真的不正常了。
楊夢然估摸著沒想到我會反問她,一愣之后,這才十分肯定地說道:“老公,我堅持送你去紅塔,當然是有原因的啊,咱倆是兩口子,天豪卻要遠很多,你說我不送你誰送你?對了,你不想說是不是?我說,你林昊天不樂意讓我送你去紅塔,是不是害怕讓你們唐總看到咱們?nèi)绱硕鲪???br/>
恩愛嗎?
楊夢然,別裝了,要不了多久,咱們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淡淡一笑,搖頭說道:“夢然,我想說,咱倆真要恩愛,關(guān)別人啥事兒?。恐劣谡f害怕唐總看到,這哪跟哪?說不上?。俊?br/>
“看看,我就知道你胳膊肘會朝著外面拐!”楊夢然撇撇嘴,接著道:“老公,其實你不想想,為了你升職加薪的事兒,你的女上司深更半夜陪你去酒吧慶祝,你就覺得那只是慶祝嗎?你也曾經(jīng)說過,你們唐總奔三的人了,依舊沒有結(jié)婚,在你們公司口碑也不怎么好,相信我,這樣的女人少接觸為妙,因為我看得出來,她貌似對你有點兒意思?!?br/>
“呵呵,對我有點兒意思?”我冷笑起來,心里卻想,就算是有點兒意思,我們也沒做出啥出格的事兒來吧?我哪像你楊夢然,懷了別人的野種!
“對,說好聽點兒叫對你有意思,說難聽點就是她對你想入非非,在勾引你呢!”楊夢然挺了挺胸,說道:“老公,你是我的人,我當然不可能讓別人給搶了去。所以,我就是要親自送你去紅塔,我還要讓整個紅塔的人都知道,你林昊天是我楊夢然的,我們夫妻是多么的恩愛!”
真是夠了!
楊夢然竟然好意思說我是她的,還不能讓人給搶了去。
她怎么不換位思考一下,其實她也曾經(jīng)是我的?她為什么不想想我就希望別人把她搶了去?額,那不是搶,楊夢然那是倒貼出去的!
還有,楊夢然是真的糊涂還是假的糊涂,難道她就入戲那么深,認為我們之間真的沒什么事兒發(fā)生嗎?她居然還能如此坦然地說要我和她做出一副恩愛夫妻的表情?
真想一腳踢飛餐桌,發(fā)泄此刻心底里的悲憤。
到底還是理智占據(jù)了一切,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妥協(xié)道:“行,你要堅持送我去紅塔,我不反對了,不過非得讓咱們裝著恩愛的樣子,這般作秀就算了吧!”
早點過后,楊夢然就驅(qū)車送我去了公司。
一路上,楊夢然苦口婆心地說,其實兩口子的感情,是需要經(jīng)營的,不要以為老夫老妻了,就不用浪漫了不用秀恩愛了。她還說,在所有人面前展示了自家夫妻的恩愛,這才是真正懂得生活的一種表現(xiàn)。
剛開始結(jié)婚那會兒,我覺得夫妻恩愛真的挺好。
我們在大街上有過摟摟抱抱的經(jīng)歷,在人多的地方我有過親吻楊夢然的臉蛋。
每次從老婆的車上走下來,進入公司之前,我也曾經(jīng)習(xí)慣性在楊夢然那臉蛋上小雞啄米似的親一口。
然而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兒了吧,那時候我們還青春。
咱家比亞迪終于在紅塔門口停了下來。
我拉開車門,邁開步子就往公司大門口走去。
“老公……”楊夢然的聲音百靈鳥似的叫了起來:“干嘛不親人家一口就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