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放手了?噠噠噠,皮鞋與地面相撞的聲音越來越近。
“怎么回事兒?”顧陽略帶慌亂的聲音從走廊的一側傳來,在墨斯洛的身邊停了下來,透過玻璃窗,朝急診室里望了望,卻什么也看不見,隨即氣喘著朝墨斯洛質問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墨斯洛張了張嘴,卻沒有回答。
顧陽怒視著墨斯洛,在原地轉了半個圈,最后一把揪起墨斯洛的衣領來,失控地咆哮著:“墨斯洛!我警告過你的!我要你把人毫發(fā)無傷地給我送回去,你卻把她送來了醫(yī)院!”
“婉婉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他媽拿你妹妹的命給她陪葬!”顧陽一向給人一種溫文爾雅的感覺,此時卻也亂了方寸,揪著墨斯洛的衣領狠狠地搖晃了兩下。
墨斯洛抬眸與顧陽慍怒的眸子對視,然后抬手推開了他,眼睛微微瞇起:“你都移民了,為什么還要回來?”
顧陽皺著眉頭,有些錯愕地盯著墨斯洛。
“你能告訴我,她到底喜歡你什么嗎?”墨斯洛狠蹙著眉頭,心,難受到不行。
顧陽錯愕之后立刻哼笑了聲,唇角帶著抹嘲諷:“我一直以為墨總的聰明舉世無雙,現(xiàn)在看來,也不過如此?!?br/>
“什么意思?”墨斯洛瞇眸。
顧陽聳聳肩,然后轉身也靠在了墻壁上:“不是想知道她喜歡我什么嗎?帥?床上的功夫好?”
墨斯洛的手再一次地緊握成拳,緊抿的薄唇似乎在隱忍著什么。他一直都知道的,這個女人的外表看似糖果一樣甜美無害,若食下肚卻是一味毒藥,可以穿腸斃命。
顧陽垂眸盯著地面,繼續(xù)說道:“這些都是從她的口中說出來的??墒?,我始終覺得,真正喜歡一個人是沒理由的?!庇欣碛?,那就不是喜歡了。
墨斯洛自嘲地冷笑著,是啊,喜歡一個人何需理由啊?就算是缺點在他的眼中那也是可愛的。
“上學那會兒,比她漂亮可愛的女同學多的是,可是萬花叢中,我卻獨獨注意到了她。后來想方設法地跟她成了同桌。我每天給她買吃的,陪她看電影,陪她逛街,她卻遲鈍地以為我在故意接近她,想要追她的閨蜜。我想,我可以等的,反正她那么遲鈍,又不算漂亮,除了我誰還會要她?”回憶往往是沒好的,可是顧陽的眸中卻閃過一絲苦澀:“可是,我還是晚了一步?!?br/>
墨斯洛微微瞇眸,看向顧陽,神色多了一絲希望。
顧陽頓了頓,似乎是在遲疑,最后笑了笑,故意省略了中間的過程,說道:“不過,最后她還是選擇了我。我就說嘛,我這么優(yōu)秀,她怎么可能會不喜歡?”
墨斯洛的眸子又蒙上了一層灰暗:“那……你們當年為什么還要分開?”
“小情侶哪對不吵架???我以為過段時間她就會沒事兒了,卻不料她硬是負氣出了國。”顧陽沉默了片刻,面無表情地回道:“后來,我回來找過她,可是卻聽說她已經(jīng)在國外結婚了?!?br/>
墨斯洛卻譏諷地笑出了聲:“看來,你們所謂的愛也不過如此?!?br/>
“婉婉是愛我的,要不然,她也不會生下小乖?!鳖欔栃睦镉行┎皇娣骸叭缃襁^了這么多年,我們也都已經(jīng)成熟了。她和孩子都是我的責任,我會照顧他們一輩子的。當然,這還要多謝顧總的成全?!?br/>
墨斯洛沒再吭聲,只是盯著一個地方發(fā)著呆。
又過了許久,急診室的門終于被打開了。
“怎么樣?”顧陽和墨斯洛瞬間回神,圍了上去,急切地詢問著。
“左腳踝軟組織挫傷,額頭上的傷口縫了六針,顱內(nèi)有塊淤血,可能有輕微的腦震蕩,還需要住院觀察幾天,其他的沒什么大礙?!贬t(yī)生摘下口罩,雙手插兜,專業(yè)地回道。
顧陽和墨斯洛聞言同時松了口氣。
“謝謝醫(yī)生?!?br/>
溫婉被轉到了高級看護病房,墨斯洛本想留下來照顧卻被顧陽給阻止了:“墨總請回吧。婉婉,我來照顧就好。至于令妹,我待會兒就打電話放了她。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顧陽坐在床邊,握著溫婉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旁若無人地朝仍舊昏睡著的女人說道:“快點兒醒來,出門的時候,兒子還問,媽媽什么時候回去。你再不回去,我都沒法跟他交代了。”
墨斯洛站在一旁,像是一個局外人一般,跟他們完全是兩個世界。視線落在了女人纏著繃帶的額頭上,那沒有血色的蒼白小臉讓他的心狠狠的一揪。后退了兩步,然后轉身離開了病房。
顧陽緩緩地回頭,看著緊閉的病房門,失神了片刻,再次回頭的時候,唇角帶著一絲笑意:“失憶,是上帝賜給你我最好的禮物。以后,我就是小乖的爸爸,我就是你的男人?!?br/>
墨斯洛離開醫(yī)院后,在車上呆坐了好久,香煙一根接一根的,從未間斷過。副駕駛座的椅背上還殘留著女人流的血跡,此時已成暗紅色。
他錯了嗎?他一直的堅持都是錯的嗎?大仇得報,為何他卻沒有絲毫的喜悅?只是覺得心里像是壓著一塊大石頭似的,更沉重了。
強留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在身邊,其實折磨的只有自己。他曾經(jīng)的奢望此刻都變成了無望。他當然知道,自己的行為跟那個讓他深惡痛絕的男人如出一轍,可是他還是這么做了。而這個女人是不是也跟當初的母親一樣,對自己恨之入骨呢?
他希望她恨他,那樣總比忘了他好。
兜里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墨斯洛從兜里掏出手機,放在了耳邊,聲音有些發(fā)沉:“喂?!?br/>
“總裁,法國那邊發(fā)來傳真,說是公司出了點兒事,你現(xiàn)在能回來一趟嗎?還是要交給容助理處理?”那邊傳來了沈秘書的聲音。
墨斯洛吐納了口煙霧,手指夾著煙,揉了揉眉心,有些疲倦地回道:“我馬上回去?!?br/>
墨斯洛去到公司的時候,可把沈秘書她們嚇了一跳,因為總裁的襯衫和西裝外套上有血跡,模樣頹唐極了。最重要的是,一向潔癖的總裁可從來都不允許自己這副面孔示人的,今天這是怎么了?
“總裁?!?br/>
幾個小助理面面相覷著,全都一副掉眼珠的模樣。
“給我送進來一杯咖啡?!蹦孤迥坎恍币暤刂苯映k公室而去,順便朝沈秘書吩咐了句。
沈秘書愣了下,隨即應聲:“是?!笨偛眠@模樣像是幾天沒睡過覺似的,咖啡是可以幫他提神。
沈秘書端咖啡進去的時候,墨斯洛并不在辦公室內(nèi),目光下意識地朝休息室瞥去,正好,對方拉開了休息室的門,從里面走了出來。
墨斯洛此刻已經(jīng)洗過了澡,還換了一套西裝。
沈秘書心想,老板這速度,還真是快。剛才還是一個頹唐的公子哥,洗了個澡竟然精神多了。
墨斯洛一邊喝著咖啡,一邊打開了視頻,跟國外對接。一場會議整整開了兩個小時……
秘書進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墨斯洛正單手捂著胃,臉色有些白,一副疼痛難忍的表情。
“總裁?!鄙蛎貢s緊走近,著急地詢問道:“總裁,胃病又犯了嗎?”
墨斯洛這才想起來自己從昨天開始到現(xiàn)在滴水未進,胃病不犯才見鬼。
沈秘書立刻繞過辦公桌從抽屜里找出了胃藥,然后快速地給墨斯洛倒了杯溫水。
墨斯洛接過,吃了藥后,身子微微后仰著,靠在了椅背上,微微閉上了眼睛。
“總裁,要不,你還是到里面休息會兒吧。剩下的事情,我讓容助理處理?!鄙蛎貢欀碱^關心道。
“嗯?!痹偈氰F打的身體也吃不消了。
墨斯洛起身,沈秘書想要去扶他卻被他抬手拒絕了:“我進去睡兩個小時,兩個小時后叫我。”
“是?!鄙蛎貢鴳暋?br/>
醫(yī)院內(nèi),溫婉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晚上九點多了。中間,笑笑和甜甜來過,后來被顧陽給打發(fā)回去了。
“你醒了?”顧陽一直都守在溫婉身邊,她眼睫毛動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
溫婉只覺得眼皮有些重,頭有些沉,試著睜了幾次才睜開。麻藥已過,額頭上的傷口傳來的疼痛讓她微微皺眉,結果就更痛了。
“疼……”
溫婉呢喃了聲。
顧陽趕緊彎腰,低聲詢問:“哪疼?我去叫醫(yī)生?!?br/>
醫(yī)生來了之后,笑著說道:“麻藥已過,那么大一個傷口呢,疼是正常的?!?br/>
溫婉的視線從醫(yī)生移向了顧陽,腦袋里瞬間閃過無數(shù)副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