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啟一時不明白錢寧為什么要多此一舉,就算他與吳怡三個頭磕在地上,聘禮媒人都沒有的婚禮怎可做數(shù)?既然婚禮不作數(shù),又是情勢所逼才沒有辦法而為之,大家就當(dāng)是沒有發(fā)生過也就過去了,何必跑到這里找自己要什么離合書,這不是非要告訴大家自己與吳怡曾經(jīng)成親嗎?這么做對誰都沒有好處。
正在周啟奇怪的空擋,錢寧繼續(xù)說到,“周大人,你剛才也說了,對吳怡沒有男女之私,既然如此,寫上一張離合書并非難事吧?”
“離合書自然不難,只是吳怡尚且沒有說什么,你為什么巴巴地跑來?”
“周大人,吳怡是小民摯友,她的事……”
“本官說過,男女之間是不存在友誼的?!?br/>
“那大人與吳怡?”
周啟少一愣神,“與你無關(guān)?!?br/>
“大人,小民覺得小民所說之事并非難事,為何大人如此推脫?”
“那你又為何如此上心?本官剛剛說了,吳怡想要,讓她來找本官?!?br/>
李博見時機(jī)成熟,一錯身,一把將吳怡推了進(jìn)去。吳怡猝不及防,噔噔噔往里小跑兩步,正奔著周啟而去,要在平時周啟也就攔住了,可是他現(xiàn)在有傷在身,下意識一個側(cè)身,吳怡摔倒在地。
“哎呦,你咋也不知道拉我一把!”
周啟見她摔倒了,也有點不好意思,可是錢寧已經(jīng)過來將她扶起來了?!澳銢]事吧?”
吳怡看了一眼錢寧,對著周啟說到,“你這個人怎么這樣?白照顧你了?!?br/>
“誰讓你照顧了?”周啟雙手背后,傲嬌起來也是沒邊。
“嘿,你?!卞X寧拉了一下吳怡,吳怡看了錢寧一眼,“你看他,翻臉比翻書還快?!?br/>
“周大人?!卞X寧將吳怡拉在身后,“我覺得您還是盡快寫好離合書,這樣大家都方便。”
周啟十分不喜歡錢寧的態(tài)度,“那怎么行呢?我們新婚燕爾的,我怎么能離合呢?免得有人說我翻臉比翻書還快?!敝軉⒃竭^錢寧看向吳怡,露出你能拿我怎么樣的表情。
“周大人!您剛剛明明說……”
“本官明明說有話讓吳怡來說,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場與本官談條件?”
“這么說,周大人是不想離合了?”
“離離離……”李博可忍不住了,一下子闖進(jìn)來,“錢寧啊,只是我們周大人不能拋棄槽糠之妻呀。”
“什么糟糠?誰糟糠了?”
“你糟糠!”李博指著吳怡,“閉嘴!”他又轉(zhuǎn)向錢寧說到,“錢寧啊,我們大人新婚燕爾就拋棄糟糠之妻,說出去也太不像話了,是要遭天譴的呀。不過要是有人愿意接收吳怡,你們兩情相悅,我們大人當(dāng)然愿意成全你們了。”周啟不想李博多管閑事,卻被李博反手制止住,“
錢寧,怎么樣?”
“什么接收呀?我又不是貨物?!?br/>
“吳怡。”錢寧望著吳怡,這一次他不想再猶豫了,“吳怡,之前在京城,我說我喜歡你是發(fā)自真心的。后來你拒絕了我,我以為我們可以做朋友,可是周大人說得對,男女之間根本沒有純粹的友誼。我錢寧第一次這么喜歡一個女孩子,雖然我說不上你哪里好,可是我愿意一直照顧你,一直和你在一起。吳怡,你愿意嫁給我嗎?”
此言一出,吳怡驚呆了,她看著錢寧,從來沒有一個男人這么對待她,關(guān)心她愛護(hù)她,教她讀書寫字,教她做生意,更沒有人跟她表白過,甚至還是兩次,吳怡腦子里一片空白。
“吳怡,我知道,我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以后我們在一起,只要你說的我都愿意為你去做,只要你答應(yīng)我,我會一輩子愛護(hù)你……”
周啟在旁邊翻了一個白眼,等著錢寧再一次被拒絕,可是吳怡卻突然糊涂起來,“我愿意!”
錢寧還沒有說完,吳怡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李博在旁邊笑了起來,“那就好!這樣我們周大人就可以……”李博還沒有說完,周啟一把將李博推開,“你說什么?”
“我說我愿意?!?br/>
“你愿意什么?你可想好了,不是他一輩子照顧你,而是你一輩子照顧他。為他生兒育女,為他孝敬公婆,為他三從四德。一輩子在他們錢家大院里,一輩子再也不能走了,你可想好了,是一輩子。”吳怡被周啟這么一說,突然有點懵,錢寧卻興奮異常,一把抱住吳怡,“吳怡,我,我真是太高興了,你能答應(yīng)我,我真是太高興了。”
“成成成,這樣最好,我們現(xiàn)在就給你離合書啊。”
“給什么給!”
李博被周啟嚇了一跳,錢寧也放開了吳怡,“周大人?!?br/>
周啟也被自己嚇了一跳,快速看了一眼大家,“那個,你以為光吳怡答應(yīng)就行嗎?你父母要是同意,你們錢家要是來下聘,本官就給你們辦戶籍登記,離合書也一并給你。”
“此話當(dāng)真?!?br/>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好,吳怡我們走?!?br/>
李博見兩人走遠(yuǎn)了,來到周啟身邊,“什么情況?”
“什么什么情況?”
“你直接把離合書給她不完了嗎?”
“我為什么給她?”
“嘿,那,那你還真想告訴皇上和皇后娘娘,你在徽州成親了,對方不是什么名門閨秀,也不是什么小家碧玉,根本就是一鄉(xiāng)村野丫頭啊。”
“那怎么了?”
“哎,你別忘了,你不是什么徽州知府,你是五皇子?。∈俏覀兇笾芪ㄒ坏牡栈首?!”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我。”李博叉著腰簡直哭笑不得,“哎呦喂
,你不會真喜歡那個野丫頭了吧?”
“誰說我喜歡她了!”
“不喜歡最好,趕緊,趁現(xiàn)在,趕緊脫身,那個李老四再這么胡說八道下去,遲早得出事。別怪我沒提醒你啊,這事要是被皇后娘娘知道,這丫頭,哼,我看懸?!?br/>
周啟聽著李博滔滔不絕規(guī)勸自己,心思已經(jīng)飛走了,他矗立在府衙前廳,看著空蕩蕩的門,心里突然很亂。
錢寧拉著吳怡一路回到錢家,跪倒在父母面前請父母成全。錢萬全與王夫人大為驚訝,若說吳怡自然沒什么不好,可是當(dāng)兒媳婦確是差強(qiáng)人意。
“錢寧,休要胡言?!?br/>
“娘,我沒有胡說,我是真心喜歡吳怡的?!?br/>
“吳怡?!卞X萬全了解自己的兒子,知道他不會一時沖動,癥結(jié)恐怕在吳怡,“你是怎么想的呢?”
吳怡一聽問自己,腦子里又一片空白,剛才看錢寧那么深情地望著自己,吳怡不知怎么就答應(yīng)了,如今跪在老爺夫人面前,吳怡突然害怕起來?!拔?,我……”
“吳怡,你別怕。爹,娘,我已經(jīng)喜歡吳怡很久了,這次她能答應(yīng)我,我一定不會放她走的,請爹娘成全。”
“錢寧,你和張家小姐雖沒有婚約,可是你們的親事就好像兩家已經(jīng)默許了一樣,這張家能同意你納妾嗎?”王夫人覺得錢寧根本就是在胡鬧。
“娘,我并不是要納吳怡為妾,我是娶她,明媒正娶?!?br/>
錢萬全與王夫人對視一眼,今天這種情況太讓人意外了?!板X寧,你先回去,我和你娘商量商量?!?br/>
錢寧知道錢萬全這話的意思就是暫時不贊同,但是也沒反對,自然高興答應(yīng),拉著吳怡離開。錢寧一直拉著吳怡的手,這一刻他等了太久,怎么也不想放開。吳怡被錢寧拉著,心里有點奇怪,從錢寧表白到現(xiàn)在,吳怡腦子還是一片發(fā)蒙,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應(yīng)了。
兩人拉著手走,被下人們看在眼里,錢家頓時就炸開了鍋,吳怡見有人來突然不好意思起來。“嗯,那個錢寧,我先,我有事先走了?!闭f著,吳怡抽回手一溜煙跑了,錢寧看著吳怡的背影,只當(dāng)她是害羞了,微微一笑。
吳怡回到自己的住所,春菊只是一笑,側(cè)身離開了,白芷卻拉著吳怡問這問那,連別房的丫頭也都跑過來湊熱鬧。
“你快說說啊,少東家怎么喜歡你了?”
“是啊是啊,吳怡,你命真好,馬上就要當(dāng)少奶奶了?!?br/>
“是啊,吳怡,以后你當(dāng)了少奶奶,把我要去好不好,我一定好好伺候你?!?br/>
“哈哈哈哈,你是想好好伺候少爺吧?!?br/>
“去,吳怡,你別聽她們胡說。”
大家七嘴八舌地打趣吳怡,幸虧吳怡臉皮天生厚上三分,也沒有不好意思
,只是心里一直怪怪的。
宅門里的事情傳播很快,錢朵馬上就知道了,跑到爹娘面前反對。
“什么?她和周知府?朵朵,你不要胡說!”
“娘,我沒有胡說,吳怡一邊勾引我哥,一邊拉著周大人不放,根本就是愛慕虛榮一心想往上爬!爹,娘,你們千萬不要被騙了!”
錢萬全夫婦對視一眼,這兩個孩子都夠不讓人省心的。“朵朵,吳怡的事情我們會調(diào)查清楚,你先回去吧?!?br/>
錢朵從花房出來,心里卻越來越煩躁:她不知道周知府與吳怡之間發(fā)生了什么,覺得就算周知府不喜歡自己也不該喜歡吳怡,若他們真的在一起了,根本就是在侮辱她。還有吳怡,表面裝著性格開朗與人為善的樣子,暗地里卻勾引錢寧,實在可惡!錢朵越想越生氣,站在廊下想起主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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