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兒,我有話問你。”
楊桓拉著陳瑾快速的走了幾步。
陳瑾踉蹌了一下,咬了咬唇。
楊桓察覺自己手勁兒有些大,有些愧疚,輕聲:“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br/>
陳瑾深深的喘息,搖頭說:“無妨?!?br/>
她大體也知道楊桓能說什么,她抬眸看他,就見楊桓烏黑的眸子緊緊的盯著她,眼神里有著隱隱的譴責(zé)。
陳瑾被他這樣一看,竟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輕聲道:“有話好生說,何必如此?”
楊桓此時已經(jīng)將陳瑾拉到廳廊的拐角處,陳瑾立在墻下,她臉色蒼白,聲音清脆許多,她認真道:“我知曉你想問什么,我可以解釋的?!?br/>
楊桓乍一聽說她放棄自己,心中只覺得有無限的惱意。
他自小慣是壓抑,早已經(jīng)不動聲色,練就了一番隱忍的心思。他原以為自己不會有什么不開心。但是卻不想,不過是一點點事情就足以讓他心情瞬間落入谷底。
他雙手負在身后,生怕自己一時沖動拉扯與她,給她引來麻煩。
縱然是在深宮內(nèi)苑,卻并不是處處都安全。
他的身份注定了是會被人人都注意的。
楊桓努力平復(fù)克制自己的心情,抿著嘴說道:“你既然知道我想問什么,你說就是?!?br/>
這男人語氣淡淡,但是卻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委屈。
陳瑾抬眸與他對視,楊桓絲毫不讓,眼神深邃的像是一汪深泉,嘴角更是抿的緊緊的,這人是真的心里覺得委屈極了。若不然,不會如此。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清雋秀潤:“首先,我要跟你道歉。”
楊桓眨眼。
陳瑾誠懇:“你好心告訴我如何馴服你的馬,但是我去利用它的這個弱點將證據(jù)藏在它身上。辜負了你的信任,是我錯了?!?br/>
陳瑾從來都是如此,該是她的錯,就是她的。
她微微垂首,雖不懊惱,但是卻心里有些愧疚。
楊桓居高臨下的看她,只見她垂首之間可見一截白皙的頸項,透白細膩,宛如上好的白瓷。
他突然間就覺得身體一緊,嗓子里更是有股火輕輕的撩了他一下。
楊桓伸手,修長的手指搭在陳瑾的肩上,聲音低沉沙啞:“沒關(guān)系,我早就知道了?!?br/>
頓了一下,抿抿嘴又說:“往后不要在比你高的人面前低頭?!?br/>
陳瑾一愣,有些迷茫。
只是這股子迷茫很快的褪去,了然他的意思,她的臉上染了幾分紅暈。
陳瑾強自鎮(zhèn)定下來,雖然帶著些羞怯,但是語氣卻有點沖:“你也不要亂看?!?br/>
又想了想,將他擱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抖開,認真:“也不要亂摸?!?br/>
楊桓長長的哦了一聲,他帶著絲絲笑意,說道:“可是我記得……我們不止摸過。還……更親近過?”
這樣大晴天,太陽還在頭頂呢,他就說出這樣曖昧的話。
陳瑾覺得今天的太陽格外的炙熱,炙熱的她渾身都熱了,臉上更如同火燒。
她才不是害羞,更不是想起之前在山洞的事情。
不是的呢!
陳瑾抬眼瞪著楊桓,聲音有些氣惱:“你到底要不要好好說話!”
楊桓也知道這個時候不是與她調(diào)笑的時候,但是他偏生就是忍不住,每每與她一起。他總是會輕松到不像自己。連她現(xiàn)在有些惱羞成怒的樣子都讓他覺得分外的嬌俏可愛。
他總是想要靠近她,再靠近她,多靠近她一些。
“瑾兒?!?br/>
他輕輕觸動她的發(fā),忽然間就覺得想說什么已經(jīng)不重要了。她做出什么決定也不重要。她那么辛苦,他又怎么能忍心將那樣許多的壓力都放在她的身上呢。
“我知曉你過往艱辛,但是以后總歸有我。我知曉父皇給你很大壓力。不過你相信我,我總有一天會說服父皇的。你只要遵從自己的本心,規(guī)避風(fēng)險就可以。因為一切都有我?!?br/>
他聲音低沉而內(nèi)斂。
陳瑾眨眼,莫名就覺得心里漲的滿滿的。
她左右看看,如同做賊一般,真是這個賊又帶著些清風(fēng)霽月的君子感。
女孩子如此,實數(shù)特別。
眼看無人,她竟是拉住了楊桓的手,楊桓感覺到冷冰冰的小手兒,挑眉看她。
陳瑾眉眼認真柔和,她說道:“我知曉你惱我與陛下說那些話。你惱我選了查案,而不是選你。”
楊桓沉默下來,反手握住她的小手兒,不言語。
陳瑾淺淺笑了一下,分外認真:“可是平心而論,我若是選擇嫁人,陛下就能將我許給你么?”
她心中明鏡兒一般,相信楊桓也是如此。
他們都知曉,陛下不會的。
流言一日沒有查清,他們就沒有一點在一起的可能。
奪天下,這個傳言實在是太大了。陛下不會賭。
陳瑾又道:“我相信就算是我選了嫁人,你也一定會幫我好好調(diào)查??墒潜菹虏粫⑽壹藿o你的。而現(xiàn)今的情況,哪里容得了我自己想嫁誰嫁誰?若是陛下安排我嫁給其他人呢?那么我們又當(dāng)如何?也許我不能立刻嫁給你,甚至以后我們都不能。但是若是不能,我是希望自己可以孑然一身等著你的?!?br/>
她神態(tài)有些飄忽,輕聲笑:“我愿意等著你,等到我們可以在一起。而不是隨隨便便嫁給一個人。這世間,只要不是你,那么成親的意義又是什么?”
陳瑾這樣的情話,楊桓覺得自己聽一輩子也不膩。
他不顧仍在大庭廣眾之下,頃刻間將陳瑾摟入懷中。
陳瑾輕輕的推拒,只是卻被他箍的緊緊的。
他不肯放開陳瑾。
陳瑾慢慢的也放松下來,輕輕摟住了他的腰。
楊桓低沉的笑,他呢喃:“聽到你為我們的未來著想,我真的很高興?!?br/>
陳瑾捏了他的腰一下,低聲問:“我還用解釋嗎?”
楊桓微笑:“我以為,你已經(jīng)解釋的很好了?!?br/>
微風(fēng)輕輕拂過,陳瑾的發(fā)絲輕輕擦過楊桓的下顎,他心情極好,說道:“往后,我不能時時刻刻都在你身邊。但是我會盡量幫你。若是你有問題,可以尋趙嶺。”
陳瑾一點都不意外。
楊桓從她神態(tài)分辨出幾分:“你知道他是我的人?”
陳瑾輕聲:“不知道。”
不過又說:“只是猜到你們或多或少會有點什么關(guān)系。因為我發(fā)現(xiàn)你與七皇子同時在的時候,他總是跟在七皇子身邊?!?br/>
陳瑾為人心思敏銳,自幼又是女扮男裝讀書,生怕別人察覺一分不對頭。
大抵如此,倒是十分的喜歡觀察人,也善于分析人。
她下了結(jié)論:“明明你們身份一樣,都是皇子??墒撬z毫不擔(dān)心你,反而是跟著七皇子,看似是擔(dān)心七皇子的安危。然而我卻覺得,更像是……監(jiān)視?!?br/>
楊桓挑眉。
“我也不知道自己揣測的對不對,因此從未多懷疑什么?!?br/>
楊桓看著面前的小女子,不知為何,她與他接觸越多,越是讓他離不開一分。
他更會能發(fā)現(xiàn)她無數(shù)的好,當(dāng)真是料想不到,這世間竟是有這般聰慧可人的女子。
“你倒是猜的一點不錯?!彼麥愒陉愯亩?,低聲道:“趙嶺是母后的心腹,也是全力支持我的?!?br/>
陳瑾倒是萬萬沒想到這一點,不過緩和之后她便是輕聲道:“這般隱秘之事,你竟然就這樣告訴我?”
楊桓似笑非笑的說:“你與我,難道還要分個你我么?”
楊桓眉眼微閃,突然間低頭在她的臉頰印下一個吻。
陳瑾一愣,想要后退,但是卻還是抵在了墻上。
楊桓的唇離開她的面頰,只是她這樣盈盈楚楚的眸光讓他越發(fā)的難以自禁。想也不想,他抬手抵住墻,再次親在她的唇上。
陳瑾的唇軟嫩可口,帶著一絲絲的甜,猶如上好的花蜜。
他不舍得離開一分。
陳瑾抵著他的胸膛,再三推拒:“唔,楊桓……”
楊桓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霸道的壓在墻上。
意亂情迷。
“唔!快、快放……放開?!标愯K于推開了楊桓。
楊桓的視線漆黑一片,帶著難以言說的情愫。
陳瑾深深的吸氣,覺得自己如同溺水的魚兒。
她雙眼帶著些霧氣,認真:“你怎么可以這樣?!?br/>
楊桓不言語,他不肯道歉,因為這些都是遵從他的心做出來的行為。他是那么的喜歡她。
楊桓就這樣盯著陳瑾,二人立在一處。
就在二人沉默之際,一陣吵雜的腳步聲傳來。
楊桓立刻后退一步,十分的謹慎。
陳瑾哼了一聲,說道:“現(xiàn)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了。”
她轉(zhuǎn)身欲走。
楊桓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微笑:“我們一同回去?!?br/>
陳瑾呵了一聲,有些小脾氣。
雖然互相喜歡,可是這樣放肆,總是讓她膽戰(zhàn)心驚的。
她嘟囔道:“你這人真是讓人覺得不省心?!?br/>
楊桓看她難得的帶著些女兒家的嬌嗔,心情極好。
他拉住她不放手,低聲:“我不能時時刻刻在你身邊,有事定要尋我。”
陳瑾又呵了一聲。
楊桓也不氣惱,笑著又補充:“不許找子鈺。”
陳瑾認真的看向了楊桓,好半響,嗤了一聲,說:“醋桶?!?br/>
楊桓微笑:“誰讓我娘子是天下間最好的呢?我總是要好好守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