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勢靠在他身上，康華帝捂住嘴的手慢慢放下來，只見帕子上染滿鮮血。

    “皇上，您——”

    影漠這下也顧不上君臣禮儀，直接轉(zhuǎn)身就要放他在床上躺下。

    “不行，必須傳御醫(yī)給您看看?！?br/>
    康華帝伸手拉住他，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搖頭。

    “不要去，漠兒，朕的身體朕自己清楚?！?br/>
    影漠回頭看他，面上有些不忍。

    “可是，您都吐血了！”

    拉著他的手松開，康華帝疲累極了。

    “給朕倒杯水吧！”

    影漠抬腳，大步走到桌邊，快速倒了一杯熱茶過來。

    半坐在床上，輕輕扶起他，喂他喝了幾口后，才慢慢收回茶杯。

    “皇上，您都這樣了，真的不告訴齊王殿下嗎？殿下日夜守在太醫(yī)院，不是熬藥就是做藥膳，可您身子一直不見好，為此殿下很是自責(zé)。”

    康華帝擺擺手，眼中罕見露出一絲孺慕笑意。

    “小五自幼就是個心善的孩子，又跟在朕身邊長大，也只有他跟茵兒真心待朕，可惜小五身體不好，不然這皇位早就是他的了?！?br/>
    他這話出口，影漠卻是不能接的，畢竟有些話皇上自己可以說，但作為臣子就不能隨意了。

    “那您的身體——”

    “他好不了了！”忽的一聲渾厚的聲音傳來，接踵而至的是一襲白衣的白發(fā)老翁。

    “師父——”

    拱手行禮，影漠轉(zhuǎn)身看著老翁。

    來著正是紀(jì)無名。

    大步走到床邊站定，伸手拉過他的手腕細(xì)細(xì)把脈。

    半響，放下手，低頭看著床上安靜躺著的康華帝，紀(jì)無名心里一時有些難受。

    “你早就知道，怎么不說？”

    康華帝轉(zhuǎn)過頭，不想看他。

    紀(jì)無名卻不在意，接著道。

    “你這毒在體內(nèi)潛伏多年，我很好奇你這些年是怎么控制的讓人一點兒都看不出！”

    康華帝還是扭頭不去看他，紀(jì)無名也不急，只是站在床邊靜靜等待。

    “師父，皇上中毒了？”

    影漠很驚訝。

    “這不可能，這么多年皇上的飲食一直都在徒兒的監(jiān)察下，徒兒自問無人能在這種情況下下毒?！?br/>
    紀(jì)無名的話，讓影漠驚的無法言語。

    轉(zhuǎn)臉看著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你的原因，他這毒中的少說有二十多年了，那時你還是個孩子?！?br/>
    “啊，二十多年，那豈不是——”

    剩下的話，他沒說出口。

    對，二十多年前，康華帝剛登上帝位，那個時候就能對他下毒，可見其中利害關(guān)系。

    康華帝最終還是沒有跟兩人說出實情。

    ——

    晚上蕭山回家的時候，剛進(jìn)門蕭小瓜便急沖沖的迎了上來。

    “爺，影師父來了，正在后院練武場等您！”

    腳下一頓，蕭山面上一滯，接著抬腳往后院走去。

    ——

    喬薇在房內(nèi)等了許久，也沒見蕭山回來，半靠著羅漢床上的大迎枕，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春杏，春杏——”

    房門應(yīng)聲而開，春杏快步走了進(jìn)來。

    “夫人！”

    扭頭看她，喬薇一臉困意。

    “大人還沒回來嗎？”

    春杏低著頭。

    “回夫人，方才前面來說，大人已經(jīng)回來的，只不過——”

    “只不過什么？”

    “只不過影師父忽然來了，說是找大人有事，這會兒兩人正在后院練武場說話呢！”

    喬薇點點頭，放下手里的話本。

    “影師父這個時辰來，定然有重要的事，那咱們就不等他了。”

    春杏點點頭，上前服侍她上床睡下。

    ——

    蕭家后院練武場。

    “你說皇上中毒了？”

    一向穩(wěn)重老成的蕭山，這次也被驚到了。

    “難怪他老人家的身體忽然就不好了。”

    影漠看著他，神色有些悲傷。

    “師父說，原本皇上身子還算硬朗，加上藥物調(diào)理，毒性被壓制住也就看不出異樣，而去年皓王的死確實刺激到他老人家，特質(zhì)的藥丸也在春上吃完了，所以——”

    蕭山回頭看他，眉頭緊鎖。

    “所以皇上這次是真的不好了？”

    影漠點頭。

    “去年確實都是裝的，但今年的確是病了。”

    蕭山無語。

    “裝病裝到真病，皇上這招真是沒誰了！

    你說的特質(zhì)藥丸，就不能再做一些嗎？皇上究竟中的什么毒？你們龍影衛(wèi)是干什么吃的，日日守著還讓皇上中毒？”

    這下影漠臉色也有些難看。

    “皇上中毒是二十多年前的事，特質(zhì)藥丸是那個時候一個江湖神醫(yī)給的，是天底下僅有的三瓶，吃完了就再沒了?！?br/>
    “二十多年前中毒？什么毒？怎么中毒的？何人下的毒？”

    影漠翻了個白眼。

    “我若知道，還來找你？”

    蕭山看著他。

    “你就沒去問問皇上嗎？”

    影漠再次翻了個白眼。

    “你今日是出門沒帶腦子嗎？皇上若肯說，我還來找你作甚？”

    被他這一鄙視，蕭山面上也冷了下來。

    “那你去問問死老頭子啊，他不是跟了皇上二十多年了嗎？”

    影漠直接無言以對。

    “看來你今日是真的沒帶腦子，師父若知道，肯定會告訴我，哪還輪得到我來問你？”

    好吧，蕭山也覺得自家方才問的話有些呆了，扭頭清了清嗓子。

    “那你想我怎么幫你？”

    影漠看著他，刻意壓低聲音。

    “我想讓你幫忙看看，錦衣衛(wèi)暗庫卷宗，可有記載二十多年前皇宮發(fā)生的事，宮里我已經(jīng)全查過了，半點當(dāng)年的線索都沒有?！?br/>
    聞言，蕭山聳聳肩。

    “這回可真是愛莫能助了，你該是不知錦衣衛(wèi)二十五年前失過一場大火，之前的卷宗全部被毀，一件不留，只要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什么記載都沒有?！?br/>
    “啊——”影漠直接驚的無法言語。

    “宮內(nèi)也是，這幾日我細(xì)查才發(fā)現(xiàn)，幾乎所有的宮女太監(jiān)都是二十五年前重新?lián)Q的，幾乎沒有皇上剛稱帝時留下的?！?br/>
    仿佛一個巨大的陰謀照著兩人，蕭山與影漠對視一眼，一時都沒有言語。

    半響，還是蕭山開口說道。

    “我覺得，這件事還是要從宮中入手，二十五年前的宮女太監(jiān)可以換，但宮妃大臣卻是不會換的，若當(dāng)年皇上都中毒了，說明絕對發(fā)生了不得了的大事，而這件事后來被平靜的解決了，這就證明你現(xiàn)在想查出來是很難的。

    你查這事，皇上態(tài)度如何？”

    影漠臉上有些糾結(jié)。

    “皇上似乎并不想我們?nèi)ゲ?，而他老人家該是知道全部?nèi)情，卻不肯說，就連師父去問，也是半句沒說?！?br/>
    “如此，你就不要查了，還是去問皇上吧，他老人家會說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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