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八荒樓改制之后,整個錢家如同上了發(fā)條一般,各部的行動也變得越發(fā)利落起來。
就比如這次由顧錦離預(yù)謀出來的釣魚行動,基本天還未亮?xí)r,一早埋伏好的齊陽龍以及坎字部震字部的成員,便已經(jīng)開始打掃起了戰(zhàn)場。
經(jīng)過統(tǒng)計,這一戰(zhàn)的結(jié)果之豐碩,遠超顧錦離所料,在除去一部分如同莫東橋一樣的“野路子”出身的武人后,那些背后有門派勢力的人,足有二十幾個,可以說江南道大多數(shù)門派中人皆在于此。
只不過要想策反這些人,或者如何拿捏這些門派,八荒樓上下還得謹(jǐn)慎行事。
否則萬一用藥過猛,下手力度太大,那被群起而攻之的武天會,就是八荒樓最好的前車之鑒。
當(dāng)然這些費心費力的事,一直心系武道的齊陽龍懶得理會,畢竟有顧錦離這個心思活泛之輩在這,也輪不到他去算計。
比起那些,齊陽龍更感興趣的,其實是顧錦離那招內(nèi)力外放的秘術(shù)。
其實以他的修為,內(nèi)力外放之事也能做到,只不過他的方法就如同大多宗師級別的人物一樣,完全是靠渾厚的內(nèi)力來沖破阻礙,與那種憑借技巧的方法天差地別。
在得知齊陽龍的疑問之后,顧錦離也不隱瞞,畢竟那位隱藏極深的八荒樓主也跟齊陽龍碰過面,這神奇的拓脈之術(shù),想來日后他也會得到。
而齊陽龍在得知了拓脈的技法之后,便忍不住有些內(nèi)心悸動,如今他距離通玄不過半步,若拓脈一事真如同顧錦離說的那般神奇,那么說不定他便能以此突破最后一關(guān)。
興奮之后,齊陽龍也沒忘了正事,他隨口對躺在臥榻上僵養(yǎng)的顧錦離說到:“對了,家主讓孟屠奢趕奔姑蘇城,我要調(diào)用你手下幾個坎字部的人手來保護他,畢竟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手下的人對這個比較熟門熟路?!?br/>
顧錦離點了點頭,算是應(yīng)下了,而后有些感慨的說到:“我當(dāng)初去雇傭武天會殺手之時,怎么也沒有料到錢林兩家居然會有今天這般……”
說到這,顧錦離驟然停頓,而后陷入沉思。
此時的顧錦離,就覺得好像腦海里仿佛一直隱藏在迷霧中的東西逐漸清晰起來,錢壽平為什么會從對林家的仇視變成不聞不問,而后又從不聞不問變成了通力合作。
八荒樓的改制,以及那個突兀出現(xiàn)的八荒樓主,這一條條線索雖然早就在他的心中引發(fā)了一連串的疑問,但直到剛才顧錦離才覺得自己抓到了一條條線索中最為關(guān)鍵的點。
甚至他已經(jīng)有些明悟,想要徹底解開這八荒樓的謎題,其根源或許壓根便不在錢家,而是那在那林家之中,在那個運籌帷幄的林家大公子手里。
耳畔,齊陽龍的感慨聲響了起來,這位半步通玄的大宗師輕聲道:“的確,誰能想到錢林兩家,竟會變得如此通力合作?!?br/>
顧錦離附和著恩了一聲,卻沒有對齊陽龍說出任何自己的猜測。
畢竟,這八荒樓屬于誰,這錢家林家之間到底有什么貓膩,與他顧錦離又有何干?
感受著逐漸有了力道的左臂,顧錦離面帶笑容,目光閃爍。
姑蘇城外,飄雪莊。
這處莊園建立在一個矮小的山丘之上,四周圍繞的竹林,讓這座小山莊即便在這冬日之中,也仍是綠意盎然。
戚勿聲利落的翻身下馬,動作之間毫無凝滯,但偏偏神色仍是那副癆病之相,這極不對稱的效果,讓林雨軒打心底有些別扭。
此時莊門打開,自然也根本無需叩打門扉,林雨軒將胯下馬拴在了門口的石樁之上,跟著戚勿聲的腳步一同緩緩走進了莊園之內(nèi)。
這莊內(nèi)似乎許久未來過人,房檐下盡是一些鳥窩,也萬幸方才白天時曾下過一場小雪,否則這院子里非得塵土四溢不可。
兩人邁步走進庭院,而院內(nèi)卻早有兩人圍坐在石桌旁等候。
他們一人腰別殘破鐵劍,身披狐裘大氅,額前發(fā)微微卷曲,看上去說不盡的寫意風(fēng)流。
至于這另一人則身穿一件純黑僧衣,腳下無鞋,此時正微微閉目,口中不斷念著佛經(jīng)。
林雨軒看到那狐裘之人便立即失神片刻,因為這人他曾在錢壽平的記憶中見過,也正是憑借此人,錢壽平在天陰一戰(zhàn)里,劍斬諸多上仙,拖累的林雨軒不得不折損陽壽。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林雨軒在看他,于是回過頭來望著林雨軒面帶笑容,微微頷首點頭。
戚勿聲輕咳兩下,這才指著二人道:“給你介紹一下,那個穿黑僧衣的乃是浮屠寺苦行僧,法號無慧。”
黑衣僧人聽到聲音這站起身來,而后恭恭敬敬的躬身施禮道:“貧僧無慧,見過施主?!?br/>
林雨軒趕忙拱手抱拳作為回禮,那黑衣僧人無慧接著再次坐下,口中繼續(xù)默念經(jīng)文。
這回林雨軒倒是看了個真切,這僧人哪里是坐在石凳上,分明是凌空懸著屁股,全靠馬步支撐。
接著戚勿聲又指了指那狐裘劍客,開口言道:“至于他嘛,是個喜歡惹事的苗子。最近江湖上那些人都喜歡尊稱他叫浪子狐裘白衣謝江,咳咳……至于咱們私下會面,你叫他一聲謝江就行?!?br/>
戚勿聲說的輕松,但林雨軒也曾夢中見識過此人的功力,雖不知其中幾分是錢壽平的臆想,但也側(cè)面證明了,此人絕對實力不俗。
林雨軒再次拱手,開口言道:“在下林雨軒,見過謝兄?!?br/>
謝江同樣以江湖禮回之,而后笑道:“高舉天青盟大旗,為武林做庇護之事,更是一句剿滅的武天會的分舵,對于林兄弟我可是好奇的緊呀,只不過看你跟戚先生同道而來,恐怕一定是吃了不少苦頭吧。”
謝江的聲音頗具磁性,而且言語風(fēng)趣,顯然是那種會讓人情不自禁便心生親近之人。
林雨軒以苦笑回應(yīng),這其中的苦頭,恐怕只有體會過的人,才能真正的知曉吧。
戚勿聲介紹完了二人之后,又左右看了一圈,接著開口道:“那兩個呢?”
謝江隨手撣了撣狐裘上的灰塵,輕笑道:“氣勁雖未外露,但那股子不近人情的味道卻飄過來了,估計是快到了?!?br/>
話音一落,莊外又走進兩人。
一人表情冷漠,身著灰布麻衣,腰間別一柄寶刀,刀柄處虎口為飾,虎口中內(nèi)含紅繩。
另一個則是位年芳二八的佳人,身著鵝黃霓裳,氣質(zhì)素雅淡然,如若山間的鳶尾花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