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迪現(xiàn)在挺喜歡同韋帥望說話的，小韋的意見明顯更實際，而且替代方案也有道理。多聽聽不同意見，對他的思路有很好的開闊作用。

    冷迪道：“你覺得，目前比較適合的，嗯……大致，最好的結(jié)果能弄到多少錢？能支撐，什么樣的……”

    帥望道：“沒研究過，但是我估計一年絕不會超五萬兩的。南朔都一年五千兩銀子了，本來你可以便宜點(diǎn)雇冷家的青劍紅劍之類的，二三千兩大約能行？不過他們現(xiàn)在一年白領(lǐng)五千兩銀子，身價自然就漲了，你要是給少了，也不容易雇到人。你平均一年能有幾起武林案件？”

    冷迪半晌：“小案子幾百起，大案子十來起，超級案件幾年一次。去年大案就比較少，不過，你知道……遇到頂級大案了?！?br/>
    韋帥望大樂：“頂級大案你就不用管了。”

    冷迪道：“教主大人，我知道全仗您老人家的大能，但是，后面的整個證據(jù)都是我們這些蠢人取的，二十個人干了二個月還沒完?！?br/>
    韋帥望忙道：“噢噢噢，我錯了我錯了，你們比我辛苦。”

    冷迪苦笑，要說不承認(rèn)英雄創(chuàng)造世界吧，沒有教主大人的神能扭轉(zhuǎn)一切，他們這些人就全都不用辛苦了，他們的辛苦也屁用沒有。

    冷迪嘆氣：“教主，你能一直這么謙和不？”

    韋帥望道：“能啊?！?br/>
    冷迪看著他：“帥望，回冷家來吧。”

    韋帥望愣住，剎那間鼻子酸楚了一下，我曾經(jīng)多么想聽到這句話！然后，他笑笑：“我在?！?br/>
    冷迪道：“你可以把魔教交給手下處理，你到冷家來……”

    帥望問：“做什么？會議主持人嗎？我的謙和是沒有用的，我這人接受挫折能力不強(qiáng)，意志力過強(qiáng)，任性，霸道。謝謝你的提議?！背聊粫海骸澳氵@個案件的量，你覺得，照你的方式審，五萬兩夠不？我估計你怎么也得請三五個青紅劍撐撐場子，一半費(fèi)用就挺玄。有些案子需要請教專業(yè)人士的，讓人看一眼，也不能白看，不是大佬級別的，不能服眾，大佬級別的，少了你拿不出手。余下書記人員就便宜了，一年十幾兩幾十兩的。看最后怎么訂吧，如果最后結(jié)果是皇帝陛下有最終發(fā)言權(quán)，你還可以借用下朝庭捕頭，如果最后的結(jié)果是掌門最大，估計公人私用就不太容易。你最好的打算最壞的打算都得有?！?br/>
    冷迪點(diǎn)頭：“有道理，我還真沒想到，如果掌門硬氣起來，最終受氣的可能是我?！蔽也?，怎么會這么復(fù)雜。可不是嘛，我還覺得冷冬晨軟，他要硬起來，寸土不讓，那我以后還能動用朝庭的人手嗎？

    韋帥望笑問：“你現(xiàn)在替師爺做事？”

    冷迪愣一下：“沒有?。　?br/>
    帥望點(diǎn)頭：“噢?！毕肓讼耄骸澳莿e讓師爺誤會。也別冒犯他?！?br/>
    冷迪道：“我去是希望他支持我爭取預(yù)算，還有，我希望他出山主持局面，不過他拒絕了?！?br/>
    帥望瞪大眼睛：“你？你跑去支持師爺？你不是冬晨黨？”天老爺??！我萬萬想不到第一個支持師爺出山的會是你！怎么會是你？

    冷迪道：“不是這種，我要的公平公正是有秩序的，沒有秩序就沒有公平公正，或者說，公平地讓大家都受傷害，這樣的公平我不要?；靵y會比不公平造成更大的傷害，什么也不值得讓無辜的人去死。他們現(xiàn)在連審判都不在乎……”冷迪攤開手：“沒有法律，哪有安全？人人自危的公正，是什么玩意兒？而且，我沒隱瞞我的想法，我已經(jīng)告訴冬晨，他實行的是暴啊政。他讓我自己想辦法去實現(xiàn)我想要的，我認(rèn)為有道理，所以，我來實現(xiàn)我的想法了。首先要有秩序，然后再談其它?！?br/>
    帥望道：“啊……我們可以，我試著維護(hù)一下……”秩序？

    冷迪道：“不！還有，更重要的，是冷家整體的強(qiáng)大，然后再談個人的幸福。就象對整個國家，當(dāng)強(qiáng)敵在外時，我們首先要抵抗侵略，國破家亡在即，我可以接受皇位繼承者不是應(yīng)該的那個。整個冷家都完蛋了，還哪有什么個人幸福？相較整體強(qiáng)大，我可以接受某些不公正。冬晨是個好人，他有個偉大的理想，不過他不知道怎么實現(xiàn)，他的理想不實現(xiàn)不重要，冷家不能敗在他手里。教主，對我來說，原來的冷家相較現(xiàn)在的冷家更容易接受。我不能接受冷家失去盟主地位，魔教代行盟主之職。如果你回到冷家，很好，我愿意支持你做掌門。你，或者秋爺，都可以。如果你在魔教，做冷家掌門該做的事，那不行。掌門默許，他就不配做掌門。我不相信魔教做武林盟主，會比秋爺統(tǒng)治下的冷家更好?；蛘吒谩蛘摺植蛔阋灾С治遗杂^冷家的衰敗?！?br/>
    帥望道：“魔教不謀求盟主地位?！?br/>
    冷迪道：“我并不是想采取敵對態(tài)度，我只是，不希望冷家衰敗下去。我也相信，冷家的沒落，對武林沒好處?！?br/>
    帥望點(diǎn)點(diǎn)頭：“當(dāng)然，我也不希望看到那樣。不過，我也不會主動損害魔教。魔教是冷家的一部分，如果你信得著，我愿意為冷家出點(diǎn)力。冷家目前恐怕很難恢復(fù)到一個人的統(tǒng)治了，但是，還是可以恢復(fù)秩序的?！?br/>
    冷迪沉默一會兒：“秋爺也這么說，他和你，都不能得到足夠的支持，尤其是，你不支持他?！?br/>
    帥望道：“我當(dāng)然支持師爺，不過師爺知道，他必會傳位給自己的女兒，最后還是冬晨，多經(jīng)這一段對抗，沒什么必要?！?br/>
    冷迪道：“秋爺不肯出頭，他讓我向你求助?！?br/>
    帥望道：“我會同他談?wù)劊壳?，你還是跟冬晨談一下，比較有可行性，有秩序的改變，如果達(dá)不成一致，各自提出建議也可以，我同師爺大約也會提出些建議。盡量，在大家討論得差不多時，以免造成不適當(dāng)?shù)挠绊?，你看怎么樣？?br/>
    冷迪輕聲：“你會表示支持，即使你不同意的？”

    韋帥望點(diǎn)頭：“聽著，即使，我不支持的，我也沒妨礙你們?！?br/>
    冷迪半晌，不安地：“你別生氣，你真沒有看熱鬧的意思？”

    帥望道：“實際上，我也不知道會出什么問題，有些規(guī)則通過得很荒唐，但是，我不覺得應(yīng)該由我，或者由某個人來出面阻止，至少，在沒造成什么傷亡的情況下，最好還是大家自己去看去判斷?！?br/>
    冷迪輕聲：“尤其是，局勢對你還有利的情況下?！?br/>
    帥望想了想，笑了：“冷迪，你要是我，會怎么做？或者，因為有我在，你才能感覺到壓力，才會有動力想做些什么?！?br/>
    冷迪道：“我要是你，就會坐看冷家崩潰。”

    帥望道：“我愿意幫忙，希望你信任我，當(dāng)然，不信任也不要緊，我們只是討論下問題，決定權(quán)不在你我?！?br/>
    冷迪默默地看他一會兒：“我相信你?！遍L長出口氣：“小韋，你簡直象奇跡。”

    帥望受寵若驚：“哇，是好的那種吧？”

    冷迪噴笑：“壞的叫浩劫?！?br/>
    韋帥望道：“我的榮幸?！?br/>
    冷迪道：“首先，他們只能決定修改規(guī)則，批準(zhǔn)預(yù)算，也只能選個掌門，長老要由族長與族人商定，一個族一個正好，審案法官由掌門與長老確定。即使是規(guī)則預(yù)算之類的，也不能讓他們隨心所隨地亂定，頂多是掌門給三個方案，他們挑一個。我個人認(rèn)為，他們選一個好掌門的能力恐怕都沒有，但是，好在，長老的權(quán)限也很大，選錯了，還有阻止的可能性?！?br/>
    韋帥望忍不住笑了：“冷迪，你有多恨民眾自治??？”

    冷迪怒了：“那不叫自治！那是混戰(zhàn)狀態(tài)！你知道嗎？冷家沒出現(xiàn)時，武林是什么狀態(tài)？那就是無修止的華山論劍，而且是無規(guī)則無下限的那種，你知道一個著名的劍客每年要接到多少次挑戰(zhàn)？你知道每年多少人死于這種無聊的爭第一中？你知道綁票搶劫占山為王的有多少！比冷家崩潰魔教取而代之更可怕的是什么？是冷家與魔教都崩潰，重回混戰(zhàn)中。是的，首先要有秩序?！?br/>
    帥望點(diǎn)點(diǎn)頭：“也有道理。雖然你反對酷刑之類的，明顯各種無秩序j□j中集體的暴行更嚴(yán)重。不過，我比較樂觀，相信人類有理性思考的能力，有些人比較思維比較直接，我覺得他們看到直觀的后果之后，會有所改觀。還有貪心這件事，其實是可以利用的，少許利益即可換取支持，許諾也是可以換取支持的，領(lǐng)導(dǎo)人嘛，就得擅長說謊，嗯，那句話叫什么來著，用演講來鼓舞士氣，糊弄得大家愿意奉獻(xiàn)一切，最成功的騙子能讓人從生命到名聲都愿意犧牲，親兒子都能捏死?！?br/>
    冷迪無比同意他的前半段話，所以一直在點(diǎn)頭，直到領(lǐng)導(dǎo)人就得擅長什么這段，他的點(diǎn)頭嘎然而止，拐了拐了，韋帥望又下道了……韋帥望，你這又是在開玩笑吧？求你告訴我你在開玩笑吧。我越來越覺得，我的智力根本不適合干這行，韋帥望你這是智力水準(zhǔn)影響道德了，還是道德水平不高有助于發(fā)散思維啊？

    帥望沉默一會兒，最后一句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我靠，最成的忽悠是把自己忽悠得親兒子都能捏死，是不是？那才是真神啊，我只擁有個平凡小人物的道德水平，所以，你看，我老人家也不要去決定他人命運(yùn)，我就老實地?fù)碛幸粋€平凡人的小權(quán)利就行。

    突如其來的沉默，讓冷迪莫明其妙：“這里，還有一些，你看看?！?br/>
    帥望默默接過，默默觀看。

    你看，怪物就是這樣形成的，好好的，忽然間一句話就戳到心頭巨創(chuàng)上，你忍不住痛，咬緊牙，外人看來，就是喜怒無常無法理喻了。

    韋帥望大致看一遍：“我沒太大意見，我覺得，你把第一條做提案最好?！?br/>
    冷迪愣一下：“第一條是議事規(guī)則，這個幾乎沒有人會愿意來討論的。”

    帥望笑：“如果你真相信我，就照我說的做，我想，選個最冷的天氣，接近年節(jié)時?！?br/>
    冷迪呆呆地看著他：“你又在開玩笑？”

    帥望沉默一會兒：“你說，你不介意秋爺回來，那么，你介意咱們議事時玩點(diǎn)小詭計，讓提議順利通過嗎？”

    冷迪半天：“會是——我們討論的這個結(jié)果嗎？”

    韋帥望把那張紙摔桌子上：“那我可保證不了，但是你所有這些條款，能通過一條，就比一條不通過強(qiáng)。你想想吧。不要隨便亂改規(guī)則這條，即適合所有人，也適合你?！?br/>
    冷迪對韋帥望忽然間變得有點(diǎn)不耐煩的態(tài)度，默默地忍了，內(nèi)心深處很想問候一句：你大姨媽來了嗎？

    韋帥望忽然露出個疲憊的表情，扶住頭，要過年了。

    我還有個倒霉的事沒干呢。我得去師爺那兒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