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涼川這句“不是大事”一晚上哽在玉霜煙的心頭,冷靜下來之后,她思前想后,怎么都覺得,按照傅涼川的性格,不會在這種關(guān)鍵時刻丟下孩子,除非,真的出了什么他必須露面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清早,玉霜煙是被傅涼川嘰嘰喳喳的聲音吵醒的,大概是因為終于能脫離醫(yī)院這個惱人的地方了,孩子興奮地就差高歌一曲了。
“媽咪!起床啦!我們要回家了!”
“別吵你媽咪,讓她多睡一會兒!”傅涼川輕輕拍在孩子的背上,拉住他想要撲過去的小身子。
這孩子現(xiàn)在怎么說都有三四十斤,突然撲倒玉霜煙的身上,再加上沖力,他怕玉霜煙嚇出心臟病。
然而玉霜煙已經(jīng)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傅涼川對上她的視線,一個脫手就松了手孩子身后沒了拉力,尖叫一聲徑直撲在玉霜煙……旁邊柔軟的被子里。
“媽咪你醒啦?”從被子里探出頭,傅戀卿高興地問道,“媽咪快起來吃飯!吃完飯回家!然后我要去找找去哪里旅游!”
興奮至極的孩子對未來充滿的無限的遐想,本還沒有恢復(fù)如初的臉色都因為激動而紅彤彤的,玉霜煙有些低血壓,傅戀卿的話沒聽進(jìn)去半個字。
“我給你端過來吧?!?br/>
傅涼川看她沒什么自己吃飯的力氣,為了防止她以“沒胃口”拒絕早飯,他還是打算親自伺候這位對自己身體毫不關(guān)心的病人。
“不用了,我自己來吧?!?br/>
勉強自己從柔軟的被窩里爬起來,身上的病號服皺巴巴地貼在身上,披散在身后的頭發(fā)亂糟糟的,整個人也睡眼朦朧,在醫(yī)院這么長時間,她這是第一次露出沒有防備的柔弱姿態(tài)。
早飯備了幾條酸黃瓜絲兒,孤零零地躺在盤子里,顯得格外寒摻,玉霜煙呆愣地看了面前的飯菜許久,又抬頭看向傅涼川,問:“這是什么?”
酸黃瓜最起碼不應(yīng)該按根算的嗎?
“咳!”傅涼川不自然地撇開眼神,解釋道:“酸黃瓜對胃不好,少吃點吧?!?br/>
“那為什么準(zhǔn)備?”要不就別準(zhǔn)備,要不就多備一點,這么一點點除了勾起她的饞蟲之外起不了任何作用。
“你不是胃口不好嗎?開胃?!?br/>
“……”行吧,算她自作孽不可活,她了就不應(yīng)該用這么個借口。
三兩口解決掉早飯,玉霜煙出其不意地吃了不少,盛著粥的碗居然見了底。
傅涼川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默默勾起唇角,心里頗為愉悅。
但是玉霜煙卻沒這么開心了,父子兩個一個喜不自勝,另一個雖然沒什么表情,但是嘴角明顯帶著下不去的弧度,只有玉霜煙一個人憂心忡忡。
畢竟她接下來要去的,是傅涼川的家,雖不是以前那一套充滿了她痛苦回憶的房子,但是讓她心里別扭的不是房子,而是人。
徐凱看著自家心情甚好的總裁,頗為憨厚的臉上也樂呵呵的,于是這個隊伍只剩下了玉霜煙一個愁眉苦臉的。
車在馬路上平穩(wěn)地行駛,玉霜煙扶著架在鼻梁上的眼睛,心急如焚地等著邱連鈺的電話。
他是知道自己今天出院的,只要他打個電話過來,她就剩順理成章地找個借口先溜,事后再安慰傅戀卿,即使這樣行不通,最起碼能給她一個做心理準(zhǔn)備的時間!
可是直到穿越的大半個林城,車已經(jīng)在傅涼川的別墅停下的,她的手機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邱連鈺沒來電話,舒心沒來電話!她恨不得討人厭的公司現(xiàn)在打電話來指責(zé)她不履行合約也算!
她就像是被這個世界遺忘了似的,難不成所有人都覺得她和傅涼川相處得很愉快嗎!
當(dāng)然不是!
“房子里已經(jīng)收拾好了,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找阿姨,我先回公司了。”
就在玉霜煙求助無望,準(zhǔn)備自暴自棄地打開車門下車時,傅涼川突然側(cè)頭對著她說道。
還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大概是老天爺看她太可憐,給她打開了窗戶的縫隙。
“嗯好,你……一路小心?!?br/>
言罷,玉霜煙頭也不回地抱起被包裹嚴(yán)實的傅戀卿,逃似的進(jìn)了別墅的門。
傅涼川眸色繾綣,看著他們兩個安全到家,這才對著徐凱道:“確認(rèn)好安保系統(tǒng),煙煙在這里住的時間里,別讓我看到有任何一個狗仔混進(jìn)來?!?br/>
“明白,傅總放心?!?br/>
家里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回到公司的傅涼川面對的,是更大的挑戰(zhàn),不過這一次他覺得渾身都是力量。
“嫂子回去啦?”楊弋聽說傅涼川回了公司,第一時間跑過來圍觀,順便匯報昨天到現(xiàn)在的形勢。
“嗯。”傅涼川并不抬頭,一目十行地瀏覽文件,但是語氣微不可見的溫柔還是從字里行間溢了出來。
“呦……果然有家室了就是不一樣?!睏钸贿吔o他翻文件,一邊酸溜溜地說道,“讓我加班也就算了,這戀愛的酸臭味能拜托你收一收嗎?”
“……是你自己問的?!?br/>
“夠了,我閉嘴行了吧?”
已經(jīng)單身的好幾年的楊弋翻個白眼,為了避免自己身心受到重創(chuàng),還是乖乖閉了嘴。
童秋的事情有一種會越鬧越大的趨勢,自從警察帶走童秋已經(jīng)過去24個小時了,然而警方那邊到現(xiàn)在都沒有爆出任何消息。
楊弋他們已經(jīng)想盡辦法找渠道想要打探點消息,然而每個回答都是:我們也不知道。
“你說這背后不會有什么陰謀吧?”楊弋擔(dān)憂地問。
“什么陰謀?針對誰的?”傅涼川不以為意,林城這么多年沒有過大風(fēng)大浪了,除非什么利益集團的蛋糕被動了,要不然不會出什么事的。
“針對JR的呀?這么明顯!先是一個喬依依,現(xiàn)在又是一個童秋,童秋一旦出事,這個組合也就完蛋了,雖說公司不全靠著這兩個人吃飯但是損失也不小?!?br/>
“……”傅涼川沉默了,他在林城發(fā)展這么多年,自然清楚這個城市里隱在暗處的幾個勢力,但是他自認(rèn)沒做過什么招人嫉恨的事情。
“要不,我去問問楊瑄?”楊弋皺眉反問,也不知道是問傅涼川,還是問自己。
“你有這個勇氣?”聽他這么說,傅涼川一陣詫異,停下手里的活兒,抬頭看他。
“算了……沒勇氣?!眲偛胚€意氣風(fēng)發(fā)分析得頭頭是道的楊弋瞬間萎靡不振起來。
“……”
傅涼川看他一眼,眼神帶著一種莫名的感情,楊弋被他看得渾身發(fā)毛,忙捂緊了自己的胸口,作出瑟瑟發(fā)抖狀。
“楊瑄知道你回來了嗎?”
“大概……沒有吧,我爸我都沒說。”楊弋搖頭,但是一想到楊瑄拿無孔不入的眼線,他又有些不確定了。
“楊瑄如果因為你為難JR,我會毫不留情地把你趕出去的?!睕鲟侧驳耐{就在耳畔,楊弋詫異地瞪他,發(fā)現(xiàn)他的神色沒一點不正經(jīng),當(dāng)即就傻眼了。
“兄弟,你的義氣呢?”
“沒有……”
楊弋還準(zhǔn)備還嘴,辦公室的門,突然就被敲響了,不等傅涼川開口,門就被推開了。
宋晚晚一身黑色的職業(yè)裝,原先經(jīng)常扎起來的馬尾,不知道從什么時候就變成了黑長直。
明明是特別溫婉的發(fā)型,然而到了宋晚晚的身上,依舊肅殺得很。
“總裁。警察那邊來消息了?!?br/>
“說什么了?”傅涼川問。
兩個人同時正色,宋晚晚在兩人凝重的眼神中說道:“已經(jīng)確定了,在童秋的住處搜出了小一斤的D,檢察院已經(jīng)著手準(zhǔn)備起訴了?!?br/>
“……哼,自己吸不說,還窩藏D品,這罪名,足夠他判死刑了。”楊弋突然冷笑,身為從小在部隊大院長大的孩子,他從小耳融目染,對D品之類的嫉惡如仇,此刻眼里的鄙夷之色也毫不掩飾。
“公關(guān)那邊發(fā)通告了嗎?”傅涼川聽到這個消息,渾身的氣息陡然冰冷了不止一個度,他深一吸口氣,垂眸整理思緒之后,繼續(xù)追問。
“發(fā)了,而且也說的會積極配合警察調(diào)查的?!彼瓮硗砻黠@也有些慌了。
他們心里都清楚,這已經(jīng)不僅僅,是一個藝人的形象問題了,家里放了那么大量的D,恐怕童秋已經(jīng)深陷林城的販賣網(wǎng)絡(luò)里了。
“行了,我知道了?!备禌龃笾夹?,揮揮手示意宋晚晚出去,“有什么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br/>
宋晚晚一愣,不甘心地狠狠瞪楊弋一眼,轉(zhuǎn)身離開。
辦公室里陷入了壓抑的沉默,楊弋回頭看看傅涼川的表情,心情也猛地沉重起來。
“你還真是個烏鴉嘴?!?br/>
半晌,傅涼川突然輕笑一聲,抬頭瞪著楊弋,黑漆漆的眸子里蘊藏著的,只剩下狂風(fēng)驟雨來臨之前,逼迫自己直面風(fēng)暴的冷靜。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楊弋沉下聲音,不解又急躁地瞪著傅涼川。
“你還是回去問問楊瑄,好歹是下一任市長的有力候選人,他知道的肯定比我多,現(xiàn)在……到了你報答我收留之恩的時候了?!?br/>
“沒其他辦法了嗎?”
“你不答應(yīng)?”
“算了,我答應(yīng)?!?br/>
站在已經(jīng)闊別已久的楊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