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馨云在房間里面睡了一會兒,但也僅僅只是一會兒,陸仟澤來敲門的時候,她已經(jīng)清醒過來了。陸仟澤進來之后,看到顧馨云已經(jīng)平靜了許多,心里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但是只要一想到剛才的猜測,他就覺得一陣毛骨悚然。
“怎么了?”顧馨云也不是傻子,陸仟澤這樣不淡定的樣子,在她看來絕對不是有什么好事要發(fā)生,陸仟澤坐在床邊,看著安靜的處在自己身邊的女人,等著他給出的結果的樣子,心里忽然就變得有些復雜。
“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了?”
顧馨云反應過來他是在問她,點點頭:“恩,已經(jīng)好多了。剛才周大夫……是不是跟你說什么了?”
陸仟澤點點頭:“自然,你好歹算是我介紹給她的客人,他當然需要給我一個結論?!?br/>
顧馨云很好奇:“剛才……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青?”
陸仟澤這會兒十分的冷靜:“比起剛才我們看到的,我更好奇,你在虛擬的夢境里看到了什么?”
顧馨云楞了一下。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明明在夢里很清醒的東西,一醒過來之后,好像忽然間就忘記的一干二凈。就像現(xiàn)在的顧馨云一樣。
她很認真的想了想,說道:“剛才……我也不太清楚了,但是我記得,有人從后面掐我的脖子?!?br/>
有人掐她的脖子。
陸仟澤的目光動了動:“還有呢?”
還有?
顧馨云皺起眉頭:“還有什么?”而且,還應該有什么?
陸仟澤忽然一改嚴肅的表情,笑了笑:“沒有什么,其實……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周大夫做心理輔導,我還沒見過……他這么手忙腳亂的樣子。”
手忙腳亂?
陸仟澤的樣子就像是在說一個笑話,顧馨云忍不住虎氣臉來:“陸仟澤,你現(xiàn)在是在嘲笑我嗎?有本事你也來做啊,你還未必有我穩(wěn)重!”
陸仟澤越發(fā)的覺得好笑:“是,你比我穩(wěn)重?!彼行谋茏專欆霸埔膊恢劣谡娴纳档揭粋€勁兒的跟他較勁,她更想知道的,還是剛才發(fā)生的事情。
“陸仟澤,按理來說我們兩個不算是不能坦白的關系,剛才到底發(fā)生什么了?”顧馨云直白的發(fā)問,讓陸仟澤微微一愣。一直以來,陸仟澤在顧馨云面前都是十分穩(wěn)如泰山的,更加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不穩(wěn)定的時候,然而現(xiàn)在有心隱瞞著的陸仟澤,第一次在顧馨云面前沒辦法好好的隱藏。
顧馨云是什么樣的人?要論看人,她絕對不必陸仟澤差,只是一眼,她就可以確定:“陸仟澤,你坦白跟我說了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這一次來找心理醫(yī)生也是你建議的,為的就是找到我來到這具身體之前的記憶,你現(xiàn)在藏著掖著,又是為什么?”
顧馨云問的直白,陸仟澤竟然也沒有想到最好的應對方式,依舊選擇了沉默。
這件事情他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跟顧馨云來說,難道要告訴她,她的身體里面可能還住著另外一個人?這個人就像是一個定時炸彈一樣,隨時隨地都會爆炸,隨時隨地都會讓她無法繼續(xù)活下去!?
明姝曾經(jīng)說過,她現(xiàn)在的每一天都是賺回來的,但是現(xiàn)在的情況,是老天爺給的這個獎勵很有可能都是有時顯的。她想要找韓真真報仇,但是韓真真并不是一時半刻能夠絆倒的。到時候要是讓她知道真相,自亂了陣腳,往后的事情只怕更加不好過。
顧馨云一直認真的看著陸仟澤,似乎就在等著他給出一個答案。
陸仟澤輕嘆一聲,淡淡道:“剛才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
顧馨云:“我不是已經(jīng)跟你說了嗎?”
就在她和陸仟澤單獨相處的時間,她已經(jīng)將當初在地下室里的日子都告訴了陸仟澤。陸仟澤的確是吃驚不已,他一早就猜到羅耀陽和韓真真一定是對她做了什么,甚至是親手害死她,但是他怎么樣也沒想到這中間還有這么一段經(jīng)歷。
也是這時候,他理解了為什么顧馨云不想接觸這段過去的原因。
但是到了最后,顧馨云還是接受了這個安排。有些過去總要面對,她也是一樣。
“是不是因為我的樣子嚇到你了?我已經(jīng)跟你說過了,那段日子應該是我心里永遠都不想再提起的回憶,把這些東西給忘記,也許我才能真正的開始新的生活?!?br/>
顧馨云這番話說的十分的誠懇,也十分的坦誠。陸仟澤看著她,心里已經(jīng)有了些觸動,但是到了最后,他還是讓自己淡定下來,氣定神閑道:“你想太多了?”
顧馨云蹙起眉頭,歪著頭看他。
“我想太多?陸仟澤,你知道世界上最傻的人是什么樣的人嗎?”顧馨云似笑非笑的問他。
陸仟澤沒有說話,顧馨云繼而道:“是那種自以為是的人。不錯,自我認識你以來,你都是一個很會掩藏自己的人,但是如果現(xiàn)在你面前有一面鏡子的話,你就會知道你自己掩藏的有多糟糕!”
陸仟澤目光一動,下意識的就望向一旁的一個古老大鐘。大鐘是落地的,玻璃門隱隱約約的將陸仟澤的一張俊臉反映出來。
那張臉上,的確都是心事。
“說吧?!鳖欆霸铺芍媪艘豢跉猓骸拔叶家呀?jīng)做好心理準備了,你卻在這個時候跟我撂挑子不干了,你是不是太那我拴著玩了?剛才是誰告訴我,如果不去面對就永遠都是心結?我現(xiàn)在想好了,決定面對了,怎么藏著掖著的那個反而變成你了?”
陸仟澤被顧馨云一直逼問,幾乎都有些煩躁了。
可是這件事情,就算要解釋,也絕對不是現(xiàn)在這樣解釋。
“好,你想要知道,我就坦白告訴你?!?br/>
“嗯哼?!?br/>
陸仟澤拖了一張椅子坐下來,定定的看著顧馨云:“在整個催眠過程中,你順利的想起了之前被囚禁在地下室的種種。但是這也僅僅只是一個痛苦的回憶,我想當時你應該十分的痛苦,所以即便是那時候的你,也并沒能集中其精力來觀察四周,在整個催眠過程中,我們并沒有得到什么有用的價值。”
“就這樣?”等到陸仟澤停下來,顧馨云顯然是不相信的:“可是我醒過來的時候,你們的表情都怪怪的,你坦白告訴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陸仟澤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后才說道:“好,我告訴你。最后你是掙扎著驚醒過來的。周醫(yī)師說,那可能就是你腦子里殘存的,有關于真正的顧馨云的記憶?!?br/>
“真正的顧馨云的記憶?”顧馨云皺起眉頭:“那我想起了什么?”
陸仟澤:“你現(xiàn)在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顧馨云搖頭:“想不起來?!?br/>
陸仟澤微微垂眸,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才點點頭:“這一點,周醫(yī)師的意思是,你在經(jīng)過驚嚇之后將催眠的一切都忘記,是正常的反應。也許在以后,你會有機會想起來?,F(xiàn)在你唯一要做的,并且是用心做的,就是好好的將自己的心態(tài)平和下來?!?br/>
顧馨云還是沒有死心:“然后呢?還有嗎?”她想了想,補充的問道:“你說我的腦子里的確是有顧馨云的記憶,那那些記憶到底是什么?你知道到底是誰殺了她的大哥?又知不知道當初的車禍到底是怎么回事?”
陸仟澤搖搖頭:“當時你表現(xiàn)的很慌亂,或者說很驚訝,所以周醫(yī)師想,也許真正的顧馨云曾經(jīng)看到過,或者說是接觸過,知道過真正對自己下手的那個兇手到底是誰,所以現(xiàn)在的你只能在那殘存的記憶力尋思出一星半點的痕跡。這件事情是絕對不能操之過急的,也絕對不能一步登天,總而言之還是那句話,你必須要將自己的心態(tài)調整好。”
顧馨云已經(jīng)被陸仟澤繞的沒脾氣了:“得,這話題繞來繞去最后還是繞回到了我身上。陸仟澤,你到底還瞞著我什么,我現(xiàn)在就不跟你一般計較,不過你聽好了,我現(xiàn)在開始,就按照你說的,將自己調整好,但是到了最后,我希望你能坦誠一點?!?br/>
陸仟澤點點頭:“當然。”
顧馨云舒了一口氣,沒有在說話。
今天周大夫除了為顧馨云咨詢輔導,也是做了準備招待著兩位客人。他給了顧馨云一張名片,表示往后如果有需要,她隨時可以過來找他。顧馨云收起名片,和周醫(yī)師聊了起來,周醫(yī)師是一個十分健談的人,整個過程當中,兩人可謂是相談甚歡。但是一旁的陸仟澤缺陷的話有些少,按照常理來說,無論是任何場合,他都不會是那個被掩蓋住光芒的男人,但是今天,他實在是沉默的有些不尋常。
所以整個過程中,顧馨云盯著他看了好幾眼,不動聲色的將他的反應收入眼底,陸仟澤是真的陷入沉思中,竟然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周醫(yī)師,今天真的非常感謝你?!鳖欆霸剖栈匦乃?,重新與周醫(yī)師聊天。
一旁,陸仟澤看著顧馨云的側臉,臉上的神色陰晴難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