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仙子忽然找上門來是什么感受?
洛家的守衛(wèi)深有體會,愣了好幾息,才結巴道:“姑、姑娘,你找誰?”
平時穩(wěn)重的守衛(wèi)此刻也不禁結巴了起來,這滿頭白發(fā)的女子,實在太驚艷了!
楚洛兒的臉色沒有表情,甚至比六年之前更加冰冷,她淡淡道:“洛慎?!?br/>
“老家主?”守衛(wèi)臉色微變,眼前這個姑娘看起來年齡也不大,卻直呼老家主名字,實在有些不禮貌。
他沉聲道:“敢問姑娘是誰?”
楚洛兒看了他一眼,沉默頃刻,緩緩道:“姓楚。”
守衛(wèi)眉頭緊皺,道:“楚什么?”
楚洛兒眼神一掃,冷冷道:“去通報!”
守衛(wèi)身體不禁一顫,連忙道:“是是!”
他連忙跑進去,身上冷汗直流,媽呀,這眼神,太可怕了!
洛惜正在練劍,一劍一劍,不斷刺出。
她臉色冰冷,眼中仿佛含著恨意,像是眼前有生死仇敵一般,招招狠辣。
她的武功已經進步很快了,她剛滿二十,已經是化境中期的高手了。
但她不滿意,因為她要報仇!
她拼命練劍,她相信終有一天,自己可以報仇。
守衛(wèi)來了,說外面有人要見老家主。
父親已經不管家事多年,什么人會找他?
洛惜眉頭一皺,跟著守衛(wèi)走出門去。
她剛走到門口,抬頭一看,身體突然猛地一顫,整個人僵在原地,手中長劍都不禁掉落在地,發(fā)出一聲輕響。
楚洛兒疑惑地看向這個姑娘,身材高挑,一身武服,額頭還有細汗,想來正在練劍。
長發(fā)高束,皮膚白皙,五官精致,倒是一個絕色佳人。
她眉頭微微一皺,像是想起了什么,疑惑道:“惜、惜兒?”
洛惜如夢初醒,連忙反應過來,眼眶頓時紅了,帶著哭腔喊道:“楚姐姐?你是楚姐姐?你真的沒死?”
楚洛兒看著洛惜,這個當年明眸皓齒的丫頭已成了大姑娘了。
她冰冷的臉上也不禁有了一絲笑意,這一笑,如冰河初融,春暖花開,仿佛深秋的寒意都一掃而光。
洛惜呆呆地看著她,不禁有些自慚形穢,又有些心虛,連忙低下頭來。
楚洛兒道:“惜兒,你長大了?!?br/>
洛惜很快恢復過來,抬頭道:“楚姐姐,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
她連忙跑過來,拉著楚洛兒的手,道:“姐夫說過,你會回來的!”
說到這里,她忽然臉色一陣蒼白,整個人都仿佛要倒下。
楚洛兒皺眉道:“惜兒你怎么了?”
洛惜一把抱住楚洛兒,大哭道:“楚姐姐,姐夫死了!”
楚洛兒神色一僵,整個人仿佛都失去了生機。
一個月之后。
寧波港,一艘商船緩緩靠岸,一個身材凹凸有致的絕色女子挽著一個臉戴白色面具的人緩緩走下。
傅殘一腳踏在地上,整個人都不動了。
良久之后,他才緩緩道:“踏上故土的感覺,真好。”
清水櫻微微一笑,不再說話。
傅殘道:“這次回來,依舊是危險重重,我要做的事,也不簡單。櫻子,你先去見你父親吧!”
清水櫻眼中閃過不舍,但也知道傅殘的情況,無奈點了點頭。
傅殘道:“記著你的目的,是讓清水俊脫離歸日谷,這個水,他不能再淌了,不然后果不會太好。”
清水櫻笑道:“我會的,父親會聽我的!”
“好?!?br/>
清水櫻深深看了傅殘一眼,道:“你要活著!”
傅殘淡然一笑,微微看著天空,道:“傅殘不再那么弱了,要殺我,沒那么簡單。”
“好?!鼻逅畽腰c了點頭,豁然轉身。
傅殘看著她的背影,微微一嘆。
他第一站,要去杭州。
寧波港離杭州不是很遠,但傅殘也不再那么急了,兩天時間,趕到了黑蓮魔山腳下。
殘破的黑蓮魔山又長出了綠綠的青草,當年驚世一戰(zhàn)的痕跡,已經漸漸被掩蓋了。
最無情的是時間,可以淹沒一切。
傅殘正感嘆著,眼神往前一掃,整張臉便沉了下去。
幾個衣著華麗江湖人士,配著刀劍,正站在一塊巨大的石碑前,指指點點,大放厥詞。
傅殘雖然隔得很遠,但還是能聽見他們不屑的語氣。
那塊石碑高達三丈,寬近兩丈,其上幾個大字龍飛鳳舞,赫然是“黑蓮魔山一戰(zhàn)英雄永垂不朽”!
這是傅殘等人當年立的碑!大風堂主傅寒雨刻的字!
這是英雄冢!
傅殘緩緩走近,那些人的話也越來越清晰。
“話說那一戰(zhàn)整整持續(xù)了一天一夜,十數位宗師高手慘死,甚至連循道兵解級別的高手也有犧牲。”
一個老者繪聲繪色講著。
幾位衣著華麗的青年眼中露出不屑,連連搖頭。
“老頭,你就別吹了行嗎?”
“那是因為少爺我不在,不然來多少殺多少!”
老者笑道:“不是老朽吹,這些可都是英雄,他們雖死,但身前卻個個都是高手!”
“高手?英雄?英雄也會死?”
“狗熊吧?少爺我一劍就能殺一群!”
“哈哈哈哈!”
一群紈绔少爺大笑了起來。
一個身穿紫衣的青年提著劍走了上去,大笑道:“本少爺也來刻幾個字!”
傅殘眼中寒意一閃,已不禁出手,但很快,他又穩(wěn)住。
因為有殺意!
他感受到了!
只見紫衣青年伸出長劍,剛要刻字,一道劍光一閃,快到極致,那紫衣青年的右手連著長劍一起墜下地來。
“呃??!”紫衣青年發(fā)出一聲慘叫,捂著斷臂頓時發(fā)出凄厲的怒吼:“是誰!”
“是我!”
一個沉穩(wěn)的聲音傳來,伴隨著聲音,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挽著一個嬌小的女子大步走進。
男子手中有劍!
他隔得很遠,用劍芒斬下了紫衣男子的手!
傅殘能看出,這一劍很強,已至宗師!
當他看到那人的臉時,微微愣了愣,不禁笑了起來。
想不到在杭州,還能遇到熟人!
一別三年有余,他也成為了一名強大的宗師劍客!
林方越!
大理林家唯一存活的后人!林方越!
傅殘上一次和他見面,還是三年多前。巫城客棧,自己與他共同對敵,大戰(zhàn)黑刀顧風。
一切猶在眼前。
三年多時間過去了,林方越也到達了宗師之境。
他旁邊挽著一個女子,體態(tài)嬌小,模樣青澀,眼中卻帶著濃濃的溫柔。
自我放逐幾年,林方越終于找到了自己心愛的人了!
而流浪的經歷,也讓他的劍法愈加強大。
算算時間,他還不到三十,不到三十的宗師,未來成就無可限量!
想來林家家主林霄也該瞑目了,林方越的成就,遠遠超過了整個林家。
以他宗師的實力,完全可以開宗立派,建立一個比林家強大十倍的門派。
紫衣男子被一群損友扶起,連忙為他止血療傷。
他恨恨看著林方越,咬牙道:“有種你別走!我是鐵劍門門主的兒子,我父親馬上就來!”
多年的流浪早已讓林方越鋒芒盡斂,他淡淡道:“噢?是嗎?我要走你們留得住嗎?”
紫衣男子咬牙道:“你敢走?你走了我馬上毀了這石碑!”
傅殘臉色一沉。
林方越眼中也是精芒一閃,道:“既然如此,我便殺了你再走!”
“你敢!”紫衣男子咬牙道:“你殺了我,我這些朋友也會把消息告訴我父親,這石碑還是留不?。 ?br/>
林方越臉色有些不好看,冷冷道:“好!我便等他!看他能奈我何!”
“相公......”林方越身旁的女子輕輕拉了拉他的手,低聲喊道。
林方越回頭一笑,拍了拍她的手,道:“沒事?!?br/>
很快,一個中年男子帶著大批人馬趕來,人還未到,便怒吼道:“誰動了我的兒!”
而傅殘瞳孔卻是微微一縮,又一個熟人?
只見中年男子旁邊,還站著一道挺拔的身影,赫然就是當初的漏網之魚,龍象山莊少莊主,宗師巔峰刀客,章震南!
很好!今日新賬舊賬一起算!
中年男子帶著大隊人馬,迅速走入場中,目光不怒自威,掃視一周,頓時看向林方越,沉聲道:“是你?”
紫衣青年大哭道:“父親!父親啊!我的手沒了!”
“什么?”中年男子臉色一變,眼中殺意凜凜,寒聲道:“好!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斬我兒一手!”
林方越緩緩道:“若非小漁不讓殺人,我斬的便不是手了!”
斬的不是手!當然就是頭!
“很好!”中年男子豁然回頭,對章震南道:“當年我收留你,今日該你出手了!”
章震南緩緩拔出長刀,冷笑道:“一個宗師初期的弱者而已,我一刀便能要了他的命!”
“是嗎?”一個不含一絲感情的聲音忽然傳來。
章震南眉頭一皺,眾人同時一望,只見一個臉戴白色面具的人緩緩走來,面具下的雙眼無比深邃,仿佛一眼便要把人看透一般。
傅殘不得不出面了。
章震南幾年前便是宗師巔峰刀客,現(xiàn)在更是宗師之中最頂端的存在,就算不如當年青龍,也至少不是林方越可擋。
一招斬他,不是空話。
看著傅殘手中的劍,林方越臉色忽然一變,對著傅殘笑了笑,道:“是你?”
傅殘輕笑道:“又見面了?!?br/>
林方越道:“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了。”
傅殘道:“我沒那么容易死!”
林方越道:“我一直都知道?!?br/>
傅殘道:“交給我?!?br/>
林方越看了看英雄冢,道:“你比我更有資格?!?br/>
“夠了!”章震南厲吼道:“說夠了嗎?不如去陰間慢慢說吧!”
林方越道:“有人等不及想死了。”
傅殘道:“我成全他?!?br/>
他說這話,緩緩轉頭,看向章震南,眼中殺意毫不掩飾。
章震南看著傅殘的眼神,心中猛然一跳,這個人的眼神好恐怖!
但他隨即釋然,冷冷道:“既然如此,送你一程!拔你的劍!”
傅殘忽然笑了,眼中帶著不屑,道:“你也配讓我用劍?”
“找死!”
章震南怒吼一聲,手中長刀豁然一震,一道驚天刀芒驟然破空而出,那強大的氣勢讓周圍青年人一震膽寒。
好強!一刀而出,猶如怒水決堤,萬馬奔騰,這怎么擋?
而傅殘,則是輕輕一笑,章震南確實進步了不少,這一刀,堪比當年在忻州獨孤雄那一刀了!
他搖了搖頭,只是右手微微一抬,一道紫芒破空而出。
那璀璨的紫芒,像是無堅不摧一般,瞬間擊碎這道驚天刀芒,并余力不減,直接穿透章震南的喉嚨。
于是這道高大的身影,就這么倒了下去。
中年男子這才反應過來,臉色劇變,驚駭道:“循道兵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