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至尊》精選段落。
腦海中竄過幾個見證一代白蓮花主角黑化的經(jīng)典片段,玄滎只來得及在心底暗暗臥槽了一聲,就‘嚯’地站起身。
身體殘留的記憶告訴他,頭號小弟清暉已經(jīng)出門去捉!拿!魔!族!奸!細(xì)!了,呵呵——
不知道主角有沒有被清暉一劍戳下懸崖,墜入冥淵?
現(xiàn)在去阻攔還來不來得及?
面對如此危急的情況,饒是淡定如玄滎這一刻心都‘咚咚咚’跳個不停。
他走了幾步,來到桌邊,拿起通訊符的五指很穩(wěn),如果忽略那微顫的手腕的話。
通訊符主人:他的師侄孫、上玄宗最年輕的金丹護(hù)法,(重點→)親手把這個世界的主角打落山崖、一臉‘冷酷無情’的宗門執(zhí)法者——清暉真人。
這一瞬間,玄滎的心是顫抖的,他深吸了口氣,一咬牙,‘刺啦——’一聲,以一股‘有今生沒來世’的氣勢撕開手中的通訊符。
在符中白色光點從裂口中幽幽亮起的時候,玄滎淡定的聲音響起,“你在哪里?”求未歸!
——“恭喜師叔祖出關(guān)!”
然后一片寂靜。
玄滎:“……”不要忽略他的問題啊,恭喜不恭喜的他一點也不想聽,真的,他就想知道現(xiàn)在劇情進(jìn)行到哪了,告訴我你!回!來!了!沒!有!
所幸就在玄滎一口氣要噎死的時候,對方的聲音又響起了。
——“侄孫無用,連日追捕竟還沒找到那魔族?!?br/>
那聲音有些微頹喪,然而這一瞬間,玄滎卻覺得自己仿佛聽到了天籟,他徐徐吐出那口氣,恰在此時——
“獲得傳訊,那魔族形跡已然暴露,侄孫即刻便去捉拿,必不負(fù)師叔祖厚望!”然后聲音便真的徹底地斷了。
玄滎:“!”
他默默低頭看了一眼碎符,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是通訊符中的留聲符,而不是對聲符。
他又默默看一眼最后留下的印記,剛好是兩天前。
玄滎:=0=
蒼天負(fù)我!
冷靜了幾息時間,他懷著最后一點祈盼地撕開對聲符。
然后,沒接通。
換一張,
再撕,
還是沒接通。
玄滎:……
一個時辰后。
連綿的浮空山上,于仙霧飄飄中,飛出一道白色身影,其速度之快,恍如白光。
稍微留下留聲符交待一下,其大意不外是‘隱隱感覺境界松動,卻始終尚差一分,此番閉關(guān),始覺瓶頸所在,須外出歷練一番’云云,
玄滎就包袱款款地出了上玄宗……才怪,根本沒時間準(zhǔn)備那么多好嗎,事實上他只提著把佩劍,就幾乎什么也沒多拿了。
唯一多帶的就是各種靈藥——以期一見到主角就以春風(fēng)拂面之勢治好那被虐千百遍的肉身,再用他一腔熱血溫暖對方屢遭背叛的麻木內(nèi)心,誓要把小白花主角留在人間。
黑化什么的,見鬼去吧,我們不約。
不是玄滎反應(yīng)太激烈,委實是墜崖前后主角異變程度太大,那就是路西菲爾和路西法之間的差距,前者是光明化身的七美德之首,后者則是七宗罪之首的魔王撒旦。
看看主角墜崖前的口頭禪——我一定要好好洗衣/做飯/修煉/完成任務(wù),這樣阿爹/阿娘/長老會不會多夸夸我?
再看看主角墜崖后是怎么說話的——呵,這樣愚蠢/自私/冷酷的人類/眾生/世界啊,毀滅吧。
想想就臥槽了。
剛剛從那短短的留聲符中,得知清暉兩天前獲得主角形跡,這意味著什么,這意味著主角已經(jīng)被上玄宗追殺了整整三個月零兩天了,
并且在一天后將墜入萬丈深淵,
如果不去阻止,就會完成人生中的一度黑化,
不久后將殺出深淵,一路霸氣側(cè)漏,用溫文爾雅的面龐掩下內(nèi)里的黑心黑肝黑肺黑腎,騙盡天下人,利用完就扔,然后把上玄宗活活從四大仙宗之一打壓到了三流宗門,把上玄宗宗主硬生生逼成為千夫所指的罪孽邪修,然后燒的撕心裂肺、神魂分離、灰飛煙滅。
重點:上玄宗宗主道號玄滎。
玄滎:正是在下,并非同名。
所以這是生死攸關(guān)的時刻,這是與死神賽跑的時刻,玄滎怎么可能有空多準(zhǔn)備什么,尤其是清暉的通訊符接不通——不出意外,對方可能正在截殺主角的關(guān)鍵時期,所以沒空接,豈!可!修!
所幸他出來多備了個后手——濫用職權(quán)把清暉魂燈里的精血偷了半滴出來。
指尖捻著半滴殷紅的液體,散發(fā)出幽幽的紅光,玄滎暗道一聲罪過,就催動那半滴血朝他主人的方向前去,腳下順著血光極速催動飛劍,穿云破空。
日影西斜,月上柳梢,
月沉山坳,月落日升。
已經(jīng)是第二天了,就是今天的傍晚,主角將在云霞漫天的崖邊被打落萬丈深淵。
玄滎從來沒有那么拼盡全力過,神識之內(nèi),終于隱約聽到了些人聲。
他邊收起那半滴精血邊咬牙加速飛劍,然而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看到讓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一團(tuán)黑色不明物體正從崖邊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滾落,至于周圍人那或奚落或麻木或冷酷的神色,他根本沒時間理會。
我去,這一瞬間,玄滎只有一個想法:蒼天玩我!
→這世上最悲慘的事莫過于給了你期待,又將這期待打得支離破碎。
腦海中像是有絢爛的煙花爆開,思維被占據(jù)竟已難以思考,等他反應(yīng)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超越極限地來到崖邊——縱身一躍了。
兩旁風(fēng)聲呼嘯,
那仰面倒下、衣衫破碎、渾身狼狽的人,布滿漆黑鱗片的丑陋臉龐上,惟有一雙黑白分明的桃花眼還能算個人樣。
真是一雙好看的眼睛,不愧是主角,只是如今這雙好看的眼睛空洞得沒有焦距,映不出一絲倒影,可惜了。
玄滎如是想著,伸手要去夠?qū)Ψ降母觳病?br/>
然后震驚地發(fā)現(xiàn)——
體內(nèi)的靈力不!能!用!了!
崖中有禁錮靈氣的東西!
!
這么特殊的地方,原著怎么沒寫?
玄滎靜默了片刻,只覺得這兩天之內(nèi)的跌跌宕宕真是要把他一生的精力耗干。
先是死的窩囊,再是一朝穿書,然后緊隨而來主角的墜崖事件,緊趕慢趕終于覺得自己要改變劇情了,結(jié)果……呵呵,沒有靈力地這樣掉落,不死也難罷,主角有魔君傳承護(hù)體,他可沒有,這么一想,簡直悲從中來。
不由苦中作樂地想著,不知道這死法和原著中被主角燒成飛灰哪個更慘些。
現(xiàn)在他有兩個選擇:
一:不去夠主角,自己先拿飛劍戳進(jìn)崖壁,一點點爬上去,鑒于墜落高度與飛劍強(qiáng)度,生還率百分之二十,然后在十年后經(jīng)受主角狂風(fēng)暴雨般的報復(fù)。
二:努力和主角溝通,兩人雙手對接,主角一瞬間魔君傳承爆發(fā),護(hù)下他們兩個,又或者他再次拿飛劍戳崖壁把兩人一起順上去,鑒于主角如今的麻木心理與這個世界的不靠譜程度,生還率百分之十。
思維流轉(zhuǎn)的速度總是快到不可思議,從一念起到一念消,不過轉(zhuǎn)瞬之間,玄滎內(nèi)心已經(jīng)做好了抉擇,全當(dāng)拼一把罷,左右都是撿來的一條命。
“把手給我?!毙畈荒脛Φ淖笫峙ο蛳律烊?。
那雙好看的桃花眸里,眼珠微微轉(zhuǎn)了轉(zhuǎn),麻木無神。
“把手給我!”玄滎又喊了一次。
像是終于被喚醒,對方的瞳孔這才漸漸有了焦距,漆黑的底色慢慢映出那只白皙有力的手,映出那只手的主人,墨發(fā)飛揚(yáng)、清俊無瑕。
然后,緩緩搖了搖頭。
沒有人知道這一刻他想了什么,只見他布滿鱗片的丑陋臉龐詭異地動起來,帶出金屬摩擦聲,尖銳刺耳,好像是對這個世界最尖利的質(zhì)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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