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審團正式成立，布魯克林再次感謝了未被選上或進入候補陪審團的成員，法警送他們離開，9號法庭大門重新關閉。

    DuangDuang！

    “017-EDNY09-084號案件，檢方訴蒙莉卡·拉塞爾二級縱火罪，被告是否到場？”

    蒙莉卡比上次乖巧多了，布魯克林一提她的名字，她立刻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肌肉緊繃，四處張望，咀嚼泡泡糖的速度至少加快一倍。

    布魯克林點點頭，照本宣科地宣讀了庭審秩序后，宣布進入正式庭審。

    杰瑞系好紐扣，起身來到陪審席面前，沖陪審團微微微微鞠躬。

    “這無疑是一起惡劣的報復性縱火行兇案件。”

    杰瑞先給案件定性，隨后講述了案件發(fā)展的全部經(jīng)過。

    “2017年12月24日上午11點左右，被告與多人一起來到GOOD快餐店就餐。通過對快餐店服務生及老板筆錄可知，被告對GOOD快餐店很熟悉，曾多次光顧?！?br/>
    “我們在廢墟中找到了存放監(jiān)控錄像的硬盤，并設法恢復了部分錄像，通過錄像我們可以發(fā)現(xiàn)，GOOD快餐店正在裝飾店鋪，眾所周知，第二天就是圣誕節(jié)?！?br/>
    “在裝飾途中，一只字母氣球飄走，落在被告人桌上，隨后被告與服務生發(fā)生爭執(zhí)。”

    “爭執(zhí)中，老板趕到，被被告一群人推倒，隨后被告一群人離開，在門口，我們注意到被告有回頭警告的動作。”

    “下午8點左右，被告與上午那群人開始在GOOD快餐店周圍徘徊，并用石子等擊碎快餐店的玻璃?！?br/>
    “9點40分左右，GOOD快餐店起火，路人打電話報警，消防員趕到后，GOOD快餐店已經(jīng)燒毀，警方趕到后，抓住了在周圍游蕩的當事人?！?br/>
    “根據(jù)GOOD快餐店復原錄像、快餐店老板與員工的口供、警方提供的現(xiàn)場還原資料等證據(jù)，我方認為，這是一起報復性縱火案件。”

    “被告因上午的爭執(zhí)而縱火，對GOOD快餐店的老板進行報復?！?br/>
    杰瑞說完，再次沖陪審席微微欠身點頭，返回原告席。

    隨后是湯姆。

    “我當事人是無罪的?！?br/>
    “一切都是對方的猜想與推論?！?br/>
    “我當事人的確報復了GOOD快餐店，在對方講述時已經(jīng)提到，她與同伴一起向快餐店丟石子。”

    “除此之外，對方并無我當事人在起火期間，明確出現(xiàn)在案發(fā)現(xiàn)場的證據(jù)?！?br/>
    “最后，案發(fā)后，我當事人的同伴就被叫去警局，警方審訊了他們，他們的審訊記錄可以作為我當事人不是縱火行兇的嫌疑人的證明。”

    湯姆說的顛三倒四，但好在將該說的點都提到了。

    “雙方還有需要補充的嗎？”

    布魯克林問了一圈兒，見湯姆與杰瑞都放棄繼續(xù)補充，遂宣布進入舉證環(huán)節(jié)。

    “法官閣下，我方申請1號、2號、3號證物，它們是修復的部分監(jiān)控錄像，可以證明被告方確實與GOOD快餐店有所爭執(zhí)，有作案的動機。”

    布魯克林點頭應允后，大屏幕再次被搬上來。

    據(jù)說這塊數(shù)字屏幕還是去年才新購置的，此前法院播放錄像都是用的家用電視機。

    鮑勃的動作已經(jīng)很熟練了，很快就將錄像播放出來。

    與杰瑞描述的基本相近，畫面中，一行六人進入GOOD快餐店，蒙莉卡與另外兩人還分別跟店主打了招呼。

    點完餐，六人圍坐在一桌，似乎在討論什么。而蒙莉卡則時不時回頭沖店員喊著什么，店員那邊正踩著凳子貼氣球。

    接著一只氣球脫離店員控制，飄飄蕩蕩地落在蒙莉卡面前，蒙莉卡揮手一撥，氣球再次飛起，晃晃悠悠落入餐盤，炸裂開。

    六人似乎沒有準備，被氣球的炸裂嚇了一跳，身上濺了不少湯湯水水。

    反應過來后，六人一擁而上，將店員圍了起來。

    然后就是店主出來，似乎是在道歉，但被推倒在地，推人的人似乎還想上去踹兩腳，但被蒙莉卡拉住了。

    六人離開快餐店。

    畫面至此結束。

    由于這是修復的錄像，硬盤在高溫炙烤中早已變形損毀，因此錄像的畫質很差，畫面中的眾人，只有蒙莉卡花花綠綠的，很好辨認。

    “通過錄像我們可以看到，被告與GOOD快餐店之間存在矛盾，甚至一度發(fā)生沖突。這很可能是被告縱火的原因?！?br/>
    杰瑞說道。

    “不可能！”

    湯姆立刻予以反駁，聲音之大，把昏昏欲睡的布魯克林都嚇精神了。

    “在錄像中，我們可以看到，有人要繼續(xù)攻擊GOOD快餐店的老板，是我當事人攔住了。連毆打都不愿意，她怎么可能會放火燒快餐店？”

    杰瑞還要再說，布魯克林連忙敲響法槌。

    “這里不是菜市場，這是法庭?！?br/>
    “杰瑞檢察官，你還有什么要補充的嗎？”

    “不是辯論，是補充！”

    布魯克林強調(diào)道。

    杰瑞不甘心的看了一眼湯姆，搖了搖頭。

    “辯方舉證?！?br/>
    布魯克林立刻沖杰瑞揮手，讓他坐下，然后沖湯姆道。

    他實在不知道，預想中會很激烈、很精彩的質證，怎么到兩個菜鳥手里，就變得這么索然無味，催人發(fā)困了？

    本案在布魯克林看來，無論是檢方還是辯方都很好處理，是檢方就直接上證據(jù)，釘死被告，是辯方就是直接抓住不在場證明，反駁檢方啊。

    為什么要從上午的爭執(zhí)開始？

    為什么不從盤古開天，女媧造人跟后羿射日開始？

    “我必須提醒雙方。”想了想，在被告提請證據(jù)前，布魯克林開口道“這里是法庭，你們是在為各自的當事人做辯護。”

    “不是在奶奶家的餐后茶話會上?！?br/>
    “陪審席、旁聽席以及法官席上坐著的至少智商是正常的，我們不需要從創(chuàng)世紀聽起。”

    庭上發(fā)出一陣善意的哄笑聲。

    經(jīng)常上庭的人都看得出來，湯姆跟杰瑞是新手，難免有些緊張。

    本來眾人對他們的表現(xiàn)是有所不滿的。

    蒙莉卡縱火案因與艾瑪縱火案具有高度相似性，發(fā)生的間隔時間又極短，聽說兩起案件的嫌疑人還認識，這兩起案件南面被人放在一起炒作。

    盡管由于兩家組織的奔走，艾瑪案吸引走了大部分目光，但蒙莉卡案到底沾了艾瑪案的光，討論度并不低。

    人們正襟危坐，正準備聽一出好戲呢，結果上臺唱戲的是兩個學徒？

    眾人當然有理由不滿了。

    但這份不滿在布魯克林開玩笑式的警告中被消弭了。

    常上庭的人都清楚，遇上這種菜鳥，旁聽的只是覺得別扭，對法官來說才是真的折磨。